凡煙小說

☆、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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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半天,許一霖根本就不懂得情愛?何鳴踉蹌著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望著榭棠。

“那你們這樣,能瞞天過海嗎?”何鳴開口,發現自己聲音嘶啞。

“也許吧,許老爺求嗣心切,心裏一直不願意相信,所以才會把夏禾關起來,如果我們讓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他又怎麽會去想方設法推翻呢?等他放松了警惕,夏禾想要出來,就容易了。”榭棠看了看天色,已經快要暗下去,“我已經懦弱過一次了,這個辦法雖然荒唐,卻很是可行,所以這一次,我要去試一試。”

他又看了看何鳴,幾番斟酌,最終說到,“雖然,他不懂得男女情愛,但是,一個人總是有心的,你對他好,他心裏肯定感覺的到。他這樣一個…特別…的人,也許更需要愛,你為什麽不勇敢一點,去爭取一番呢?不要像我一樣,縮手縮腳的,把事情搞砸。”

何鳴被他說得毫無招架之力,一時間覺得自己確實窩囊了些,又沒有好好爭取過,許一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對他是什麽樣的感情,他有什麽理由遷怒於人呢?想到方才榭棠說的事情,再想到下午自己轉身逃跑的場面,何鳴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

榭棠動身去了小胡同,何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後,在大街上晃蕩,夜漸漸深了,昏暗的燈火遠近交錯,天空裏繁星密布,遠處傳來三三兩兩的犬吠聲,倒更顯得寂靜。

何鳴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那棵河邊的看桃樹下。他看著繁茂的葉子,想起來當時在樹下偶遇許一霖的美景,是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他,還是更早,在夏家的偏院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呢?他又想起許一霖說起看桃樹時的神色,終於明白為什麽許老爺會動那樣的怒,心裏更是心疼。再想一想今天夜裏他們三個的情況,何鳴面上又紅又白,又是尷尬又是忐忑,心裏忍不住埋怨榭棠和夏禾,又擔心他們被發現。

我一定要讓他開心快樂,哪怕豁出生命,何鳴在心裏發誓。

一夜終於過去了,榭棠終於回來了,帶著滿身狼狽,還有滿心歡喜。第一步已經成功,接下來需要的,就是許一霖和夏禾在許老爺面前演戲,等許老爺以為夏禾已經安安穩穩做了他兒媳婦的時候,讓榭棠帶著夏禾私奔。

鑒於上一次倉促的失敗,榭棠和何鳴開始計劃起來。

“現在世道亂,只要爭取到一天的時間,遠離了潼縣,讓許夏兩家追不上了,等再遠一點他們失了方向,就不可能再能找到你們。”何鳴看著地圖,“往東走一天路程內除了一條大道全是荒山,北邊據說開始打仗了,南邊有一條大河,不一定能及時渡過去,從西邊這麽多岔路裏走應該是最好的。你自己選定一條,不要讓我們知道,到時候直接帶著夏禾走。”

榭棠看著何鳴,心中感激。“我已經想好去處了,我和夏禾準備去從軍。何班主那邊,就當做我這回出門,橫死在外面了吧,榭棠只能來生再報他的救命之恩了。還有許一霖,你有沒有考慮過帶他走?”

何鳴心中想過這個問題,可自打那天以來,他一直未能再見上許一霖一面,更加不知道許一霖會怎麽想。

榭棠遲疑了一下,又開口說,“那天,許老爺進來過一次,我躲在床下,聽著他說的那些話,實在是…難聽至極,仿佛許一霖不能給他生個孫子下來,就不是人一樣。也許你該問一問他,想不想離開那個鬼地方。”

何鳴閉上眼睛又睜開,目光堅定,“我會的,只要他想,就算是千難萬險,我也會帶他離開。”

榭棠藏匿了蹤跡,棲身在城郊的一家農戶家裏。何鳴將裹著人偶的布包和自己的所有積蓄揣在身上,在自己屋裏不算顯眼又不是非常隱蔽的地方放上一封給何老板的書信,每日裏去許宅外晃悠,看見夏禾挽著許一霖的手,每天一起出門,一起回去,時間有長有短,看上去恩恩愛愛,只是許一霖的精神看起來仍不是太好,越發消瘦起來。

許一霖和夏禾都看見他了,何鳴心想,因為在這個計劃裏,他要負責帶著夏禾去找榭棠。然而何鳴最終也沒能和許一霖說上話,也許是許一霖故意躲著他。何鳴在角落裏看著他骨瘦如柴的身影,每天沒完沒了的惦念,一直等到計劃出逃的那天。

這天天氣不錯,太陽偶爾躲進一團團的白雲後面,不甚毒辣,伴有清風襲來,消解了最近的暑熱。何鳴看著許家門口停著一輛馬車,繼而許老爺笑嘻嘻地牽著許一霖和夏禾的手,送他們上了馬車,又讓下人拿過好些食盒,遞了過去。就是今天了,何鳴心想。

車夫架著馬,慢悠悠地向前行,出了城不遠,在一處草木不太繁盛的樹蔭下停下來,許一霖和夏禾下了馬車,慢悠悠地踱著步,似乎是在欣賞郊外的美景。何鳴悄悄靠近,一個箭步過去,劈手將車夫打暈了。

夏禾看到他很是鎮定,倒是許一霖臉色不太好,何鳴心裏想趕緊和他解釋,又要爭奪時間,只好先將心思放下。看著馬車目標太大,何鳴趕著馬車去了更深一些的樹林裏,又將車夫結實地捆起來,放在馬車裏面。無論如何,他們都做不到為此殺人,只希望他晚一些被發現吧。

做完這些,何鳴領著夏禾去找榭棠。許一霖一言不發,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何鳴大膽起來,直接拉著他的手走,許一霖掙了掙未曾掙脫,便不再有動作。

榭棠早就準備妥當,看著他們來了,高興不已。榭棠看了看何鳴,對於這個平日裏總是幫助他的弟兄,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也無從細說了,只拱了拱手表示謝意,準備帶夏禾離開。

夏禾看了看許一霖,朝他甜甜一笑,又和榭棠低聲說了兩句。榭棠看了看他們,朝許一霖招了招手,意思有話跟他說,兩個人走去了一旁,留下夏禾和何鳴。

夏禾說話很是直接,直接問他,“你喜歡許一霖嗎?”

何鳴心想也許是榭棠告訴她的,不知道她是什麽態度,但還是點了點頭。夏禾看到後倒是未做表示,繼續問到,“你能為他到什麽地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就是我心中的那個人。真要做什麽的時候,誰又會去想?”

夏禾別過了臉,露出一絲難過的神色,又繼續說,“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他,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若非他不需要我陪著,我甚至覺得,就這樣做他妻子也沒什麽不好的。”

何鳴看了一眼夏禾,又看了一眼榭棠,覺得她此時說這句話倒是有些不妥了。夏禾也覺得自己失言,訕訕收了話,只說到,“他對我和榭棠的恩情,即使是死也難以償還,可我也不能為他做些什麽。我們兩個在許家的時候,我有時會聽到他談起你,說…你們一起相處時的事。所以我想,你心裏應該是有他的。今日一別,恐怕再沒有機會相見了,無論結果如何,夏禾先在這裏謝過你們二位,也希望,你能讓他在最後的這段日子裏,過得快樂一些。”說到最後,已是隱隱帶了哭腔。

何鳴聽她話裏的意思,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情急下拽住她的手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夏禾也是楞住,端詳著何鳴的神色,音色啞然,“你不知道?”見何鳴一副不願相信的神情,才意識到他竟真的不知此事,“若非…他壽數無久,又怎麽會這麽急著,要促使我和榭棠逃走?反正我與他做一天假夫妻和做一年假夫妻,原也沒什麽區別。我原先埋怨他強娶我,總是遷怒與他,誰想到他會為了幫我而費勁心思呢…”

後面說的什麽話,何鳴已經全然聽不進去了,只一心想立刻看見許一霖,將他擁入懷裏。榭棠正對許一霖說著些什麽,弄得他臉上煞紅,此時他二人看見何鳴走過去,許一霖突然手腳忙亂,一副局促的樣子。何鳴此時全副心思眼神都擱在他身上,頓時猜到榭棠與他說了些什麽話題,看他的模樣,心中又悲又喜,一把將人抱了個滿懷。

夏禾也跟了過來,臉上有一些擔憂,但又無從開解。看著相擁在一起的二人,夏禾和榭棠最終福了個禮,攜手遠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原設定並沒有改,關於許少爺不長命...作者已經累覺不愛...寫不好了...以後除非心累想報覆社會,我再也不寫B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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