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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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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回程

黑水之下樵石旁, 阿酌幾人踏上小船,那小船搖搖晃晃,卻不動, 只慢慢往下沈。

又試了幾次, 只要幾人一上去,船就往下沈,一行人只得先下來,閻厄道:“它載不動這麽多人。”

“分兩次?”姜雪行提議。

“時間不夠,師兄他們或許已經往外走了, 撐不了再一個來回。”阿酌道。

“你那師兄不能在陣裏多呆一會兒嗎?”

“沈沙陣裏危機四伏,即便他們能應對, 也不能長久停留, 超出時間就是想出來也出不來了,到時候陣法不穩,不但他們, 咱們也都要被拍死在這裏,何況……”

何況也不能讓你們鮫人都有機會上船啊, 這後話閻厄沒有說。

“一次不能停留太長,那他們是不是可以先出來, 然後再開一次?”

“這個……”閻厄語塞,心想你可真會找空子。

沈沙陣倒確實是還能再打開,可每次裏面陣法布置不是一樣的,除了景樽那樣的大能, 他不信誰還敢擅自闖入。

但景樽想必是不會再進去的。

他鄭重向姜雪行道:“放一個人回去吧,鮫人族會有重見天日的時候。”這話說著,眼睛無意向那老者掃量。

這位當然是最適合趕回去的。

老者聽見此話已是十分慌張,又見他正看自己, 瑟瑟發抖,拉住姜雪行哀聲道:“殿下,求您別讓我回去,我也可以伺候您的。”

旁邊那拿叉子侍衛不悅:“你自己都快走不動了,何況你兒孫都在宮殿裏呢。”他也緊張看向姜雪行,“殿下,我孤零零一個,無牽無掛,一定誓死追隨您!”

閻厄也勸:“帶這個吧。”

姜雪行沈默了下,輕輕點了一下頭,轉身道:“走吧。”

閻厄先上了船,在船上接他們,阿酌攙著兄長上,看閻厄扶著他穩穩坐下,自己便也伸出手。

閻厄卻還沒拉住,那老者忽地紅著眼朝一撞:“讓我上去!”

在撞到阿酌的時候,白光乍現,他陡然向後被甩起,重重摔落在不遠處的水面。

阿酌還沒反應過來,扶著船沿腳步微有踉蹌,那叉子侍衛剛好在旁等著,眼疾手快扶住他家小殿下,不想才剛觸到,也頓然一道白光閃過,他也被甩飛了。

阿酌驚愕抖抖自己的衣襟,愧道:“抱歉,這是結界。”

師兄的結界,看樣子只有兄長和閻厄能碰。

叉子侍衛摔得不重,痛呼著爬起來:“小殿下我就是想扶您,我真沒惡意。”一面往回走著,一面又瞪著那老人道,“他不一樣,他想把您留下來他上去。”

“這不是傻嗎,你要撞你撞別人啊。”閻厄瞧著他們暗想,就算誰也沒帶走,他也萬萬不可能把阿酌留下啊。

老者自知理虧,不敢再上前,膽戰心驚朝姜雪行看。

姜雪行轉過了臉,此時沒功夫做什麽懲戒。

四人上了小船,無漿自行,向那水浪中穿梭而去,兩旁漸暗,老人的哭泣之聲遠去。

驚濤駭浪之中,叉子侍衛極力討好幾人,站起身以自己的軀體給他們擋著風雨,又時不時回頭叮囑:“幾位可要抓緊啊。”

這般殷勤,姜雪行面色終有些和緩,讓他坐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這話叫旁人聽著也奇怪:“一千年了你不知道他名字?”

“哎,你們別質疑大殿下。”侍衛道,“我常年在宮殿外周,他沒關註我很正常。”又連忙把頭轉向姜雪行,恭敬道,“殿下,我名叫大叉。”

旁人:“……”

閻厄插話:“雖然我不大讀書,但也絕不會起出你這樣隨意的名字來。”

大叉連忙道:“我是殿下的奴隸,殿下您現在改,改什麽我叫什麽。”

閻厄又接過話:“那你不如就叫雪奴得了。”

大叉瞧瞧姜雪行,看他沒有否決,便立即磕頭:“雪奴拜見殿下。”又朝阿酌磕,“也拜見小殿下,我也會伺候好小殿下。”

“不用不用。”阿酌不太習慣,伸手把他扶起來,“你不必管我,就跟著兄長就行了。”

雪奴起身,又跑到船頭去擋風雨了。

海水洶湧,小船顛簸前進,寒風融入這濤浪之中,吹得人衣衫簌簌,閻厄瞧瞧身邊人,倒是想起些舊事來:“姜小師弟,你當時在課堂上對的詩句,可是應景了?”

阿酌回憶了一下:“匆冗江舸逆浪歸。”

“沒錯。”閻厄笑,他當時等著阿酌給他傳密語,對他特別關註,一字一句都很註意,自己也未料,這麽久了還能記得他對的詩。

阿酌也笑:“那就借用一下二師兄的話了,願,歸來海宴山河清。”

又一個浪打過,小船加快了速度,急急從浪裏翻飛。

閻厄臉色微變:“他們要出來了。”

“所以小船加速了。”封印開啟小船出現,封印關閉,小船自然也不見,但它本就是載人之物,會在規定時間完成它的使命。

“咱們真得抓緊了。”閻厄朝雪奴喊,“你也坐吧,小心被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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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樽與玄湮已走出大宅院,懷裏抱著那只貓,等到銅環緊扣,他方將那貓的束縛一松,淩空而起把它送到墻上。

玄湮道:“一定要這麽小心嗎?”

“憑直覺,伺候不好這只貓會很麻煩。”他落回地面,瞧著那貓從墻上跳下,微微安心,再往前走,宅院徐徐消失,四周又是虛空一片,前方貓頭木門還在開著,門外電閃雷鳴。

方挨近門邊,忽有貓叫聲響起。

玄湮唯恐生變,一把拉住身邊人:“不要管了。”

景樽點頭,兩人踏出門,將那太極陰陽魚取下,貓頭大門咯吱咯吱闔上。

玄湮終於松口氣:“平安無事。”

景樽把陰陽魚往他懷裏一丟:“怪重的,苦力活交給你了。”

“得咧,願意效勞。”他接過,“它們是不是還要送到兩邊秘境?”

“它們合二為一後彼此靈力相容,即便再分開也不會化掉,不用再存放於秘境了。”

“那還好。”玄湮笑道,往前一跳。

而突然,捂著鼻子痛呼,眼前竟陡然多了一道無形屏障,那近在遲尺的出口怎樣也越不過去。

他立即捏了靈決欲沖破屏障,然靈決一碰就化成輕煙消散,半點作用不起,他又要拿刀鞘砸,景樽攔住他,舉起識途戟往前一刺,那屏障裂開一口,他再旋轉靈器撐出空隙,疾聲道:“先出去。”

“你呢?”玄湮看這屏障必須得有人在後面以靈力擋著,他出去了景樽就不能出去,他不願動,“你先出去,再來救我。”

“你留下不能自保,走!”景樽將他一提,“這不是沈沙陣中的陣法。”

“有人另外加的?”玄湮大驚,人卻已經被提起扔了出去。

他在門外咕嚕滾了一圈,回眼見景樽沿著那將要消失的裂縫把識途戟也扔了過來:“替我帶走。”

“不是,你留樣靈器護身啊。”

“識途戟本為沈沙陣鎮壓之物,再不拿走又會被吞噬回到原來位置。”

裂縫將消失,玄湮大驚撲過去,景樽鎮定道:“無妨,這陣法我三個月可破。”他揮揮手,“你趕緊走吧,把我的話原樣跟阿酌重覆,三個月後來接我,莫叫他沖動。”

周遭又現電閃雷鳴,屏障浮光流轉,大大小小的法印來回游走,景樽的身形漸漸看不到,也再聽不到說話聲。

玄湮無奈,垂頭喪氣穿出層雲與旋渦。

貓頭木門闔上,沈沙陣就已關閉,封印中的小船也把人送上了岸,化成一汪黑水,消失不見。

他們在走上那寸草不生的土地,瞧見衣衫襤褸的玄湮從雲中落下。

來人二話不說,先一把按住阿酌:“你師兄三個月後就出來了,千萬別沖動,他讓你到時候來接他。”

阿酌的情緒先過腦子的反應,只覺一大口沈悶氣息郁結在心,身子顫抖幾番,趔趄站不穩:“他出事了?”

“他說無妨,真的。”玄湮急道,“你相信他啊。”

阿酌點著頭:“我信我信。”可還是禁不住發抖。

玄湮把頭上的披風摘下來搭在他身上:“這是他的,交給你吧。”

阿酌緊緊攥著那披風一角,極力讓自己心性平息。FBJQ

玄湮又拿起識途戟,猶疑了一下,也遞到他手上:“這個要不你也替他保管吧。”

他不做聲,默默接過。

玄湮這才安心,與幾人簡單寒暄,算是和姜雪行等相識,走了一會兒,摸一摸懷中,才想起陰陽魚,他往後看剛喊了一句阿酌,遲疑片刻,又搖頭:算了。

他把閻厄拉過來:“陰陽魚能開啟沈沙陣,我也不確定放身邊是福是禍,這個我不打算讓姜小師弟保管了,萬一害了他可不好,要不咱倆一人一半先護著,等景師弟出來再決定放哪兒?”

“義不容辭。”閻厄點頭,兩人把鑰匙分一分,各自藏好。

走出黑水區域,前方漸有海風習習,腳底下的細沙松軟,漁人撐著船張網,孩童在海邊嬉鬧。

再往前走便是小城了,天色未晚,還來得及趕路,閻厄終於開口問身邊的人:“大殿下,你……是會跟我去鬼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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