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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魔尊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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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魔尊沒死

景樽向他靠近, 淺笑道:“你這兩天忘記偽裝陰郁的模樣了,回去可不是要被看穿?”

“什麽?”阿酌一驚,連忙轉身。

他自從跟景樽在一起, 哪裏還記得那什麽人設, 展示的完全都是自己本來的性格。

景樽繞到他面前:“二師弟都看得出來,難道你以為我真的察覺不到?”

即便不能聽見他心裏話,這樣相處,也早就發現了。

他羞愧低頭:“我……我有原因的。”

[可是這原因要怎麽說呢,說了師兄也不會信啊。]他不住嘆氣, 支支吾吾半晌未語。

“我早就說過事在人為,你不用非要維持什麽。”景樽撫著他的臉柔聲道, “做你自己, 好不好?”

阿酌看著他,過了會兒,重重點頭。

妖王鬼王已整裝待行, 但景樽沒有要走的跡象,每天在魔族悠哉閑逛, 兩人急不可耐,不止一次問:“咱們到底在等什麽?”

“等我小師弟。”景樽拿著筆練字。

兩人見著這無比驚奇的場面, 感嘆著魔族風土人情這麽陶冶人,能夠把一個曾經的仙門學渣變得勤奮好學,一面驚嘆一面納悶:“姜小師弟要跟我們一起去?”

“嗯。”景樽趁此正好對閻厄道,“到時候勞煩你帶他去見見他家人。”

“小事情, 沒問題啊。”閻厄點頭,“那咱們要不要到別處等,總在人家魔族呆著不合適吧,那個尊主脾氣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 我可招架不住。”

“他這幾天不在。”

“主人都不在,我們這些客人更不方便呆了吧,你怕沒錢去別處住嗎,大家合作一場,我出錢啊,夠意思吧?”

“多謝,暫時不缺錢。”景樽把筆擱下,有魔修進來給他們上了茶點,恭恭敬敬行禮,又把一個冊子呈上,“尊主,這是聘禮單子。”

“嗯。”他接過來,一拉,冊子垂到腳邊。

“還算用心。”他在上掃量。

閻厄咂舌道:“聘禮,你要成婚啦?”

旁邊坐的人伸手拉他。

他繼續問:“沒看你跟誰接近啊,怎麽突然就要成婚了,這就是你不夠意思了啊,好歹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嗎?”

旁邊人又拉他。

他說得興起:“是誰啊是誰啊,我們見過沒?”

玄湮見拉他不動,終於開口:“難道你沒聽見,方才那魔修叫他尊主嗎?”

還要問的話赫然停在嘴邊,閻厄楞楞瞪大眼,好一會兒後,上下打量著他琢磨:“不對啊,他跟那位新尊主身形不像啊,不可能是一個人。”

“的確不是一個人。”景樽把冊子收起來,“我是景樽。”

面前忽而無聲。

半晌後兩人陡然站起,覆上各自法器:“魔尊!”

“你沒死!”

景樽悠悠擡眼,輕輕一點撥開他們的法器:“沒有。”

“那……”兩人一時捋不過來。

那位傳說中的魔尊景樽沒死,他回來了。

可是魔族這位新魔尊又是怎麽回事,景樽既然回來了,怎麽會容忍有人鳩占鵲巢?

還有這些魔修們又在幹什麽,他們怎麽好像兩個尊主都認?

這實在考驗妖王鬼王的腦容量,以至於景樽要成婚之事都已經不夠瞧了。

景樽淡淡回道:“我是景樽,但如今魔族尊主,是我師弟。”

“你在魔族也有師弟嗎?”兩人問,而後一頓,惶然反應過來,“嗬,原來這個新尊主是姜小師弟?”

景樽點頭。

“那他前幾日還拿枯夢蝶對著我!”閻厄一拍桌子,“好歹曾同門,他眼裏還有我這個師兄嗎?”

玄湮則擔憂:“他是我妖族的,打算在魔族長呆麽?”

“哦,怪不得這位新尊主之前晚宴的時候一直盯著你看,還給你夾菜,你們倆本來就是師兄弟麽,這不是很正常,可笑,我還以為他看上你了。”

“……”

你以為的是對的。

但……你們的關註點就這,沒有其他要問的了?

這二人雖無比驚奇,仔細一想卻也能接受,他們不若仙門,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的規矩,何況也管不到人家魔族頭上來。

幾天後阿酌回來,幾人同去南海。

沿途有時禦劍,經過熱鬧的人間,偶爾也下去走走。

但閻厄還記著枯夢蝶的仇,一路對阿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直到玄湮提醒他,阿酌是他未來妻子的弟弟,小心他在其兄長旁說道說道,人家就不跟他走了。

他頓然改變了態度,又對著阿酌喜笑顏開。

阿酌十分奇怪,不過這位閻師兄,哦,不,應該是鬼王,不大正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該習慣。

而他們倆看阿酌卻有些不習慣,姜小師弟以前不愛說話也不愛笑,怎的現在不太一樣了?

不只是愛說愛笑,大大的眼睛看人的時候還透著無盡的純澈。

閻厄以前覺得他性子難相處,現在又希望鮫人族都像他這麽可可愛愛的。

一路相談中,那之前被忽略的問題重又想起,閻厄又向景樽問:“你到底要跟誰成婚啊?”

“成婚?”阿酌聽到了這話。

“對啊,你不知道吧,你大師兄在準備聘禮呢。”他說著眼珠一轉,把阿酌往旁邊拉,“你一定認識那人吧,告訴我們啊?”

阿酌眨眨眼,沒說話,驚異地看著景樽。

閻厄失落:“連你都不知道啊,餵,魔尊大人,你也隱瞞得太好了吧?”

景樽也不說話,盯著阿酌淡淡地笑。

閻厄在他們倆中間來回地晃,摸著下巴琢磨:“我實在是好奇,到底誰能入得了魔尊的眼,至少……得有姜小師弟這麽好看吧?”

阿酌微臉紅,獨自往前走去,閻厄還要追,被玄湮拉住:“你逗他幹什麽,他又不認識那人。”

說話間已近南海,旁邊有個挺熱鬧的人間小城,海風拍打的濕氣浸潤長街,正是春季,整個城裏皆若氤氳著水霧,又有梨花桃花滿城飛舞,飄飄然落在行人的衣上。

那沈沙陣人類看不見,而封印的只是海中一隅,被當地人稱為禁地,無人敢去,倒也沒太大影響。

幾人沿著城中長街,買了瓜果蜜餞等,吃了一路,閻厄瞧著那些彩色絲絳瓔珞什麽的編織得很有特色,一時興起買了諸多,掛在身上七彩斑斕,看上去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找到客棧時已是傍晚,幾人先吃飯,共飲了幾杯酒。

“明兒這個時候,咱們應當就各奔東西啦。”閻厄舉杯道,他們打算明天早上去沈沙陣,開個門拿些東西,再下水裏找個人,用不了多長時間。

“以後又不是見不到。”玄湮道。

“行,等我大婚時邀你們去鬼界,不過……”他又笑,“不知是你魔族先有喜事,還是我鬼界先。”頓了會兒,朝旁邊挑眉,“但不管怎麽樣,應該都快了,什麽時候能去參加你妖界的喜事啊?”

“這個你們不用想了。”玄湮搖頭,“我對情愛沒什麽興趣,你不如去看看仙門。”

“仙門?”閻厄一聳肩,“咱們在照硯山呆了幾百年,也沒見有哪一對結為道侶的。”

“倒也有一些,但不知為什麽仙門弟子好像不喜歡公開,我以前代管山中規則的時候抓過夜半私會的。”

“你抓他們幹嘛,不是棒打鴛鴦嗎?”

玄湮嘆道:“我當時也不知道他們是道侶啊,只看見樹下一人在扯另一人衣服,還以為是在打架來著,就把他們都拉去掌教那兒了。”

“……”

“後來他們一起被關了十五天禁閉,也不知道為什麽,出來後竟還給我送了些禮物,說要感謝我。”

“……”閻厄道,“那他們的確該感謝你。”

景樽在對面道:“不著急,待我魔族辦喜事的時候,仙門也會有喜事了。”

“怎的,你得了什麽消息?”兩人八卦臉,“是不是你知曉有哪對道侶在一起了,說出來聽聽啊?”

景樽無奈,低頭給身邊人夾菜,不回他們的話了。

酒後各自回房,兩兩一間,客棧倒是人不多,但他們也沒多想,只訂了兩間房,之前到魔族就是兩兩一起睡的。

房間都在樓上,上了二樓閻厄方又想起什麽,喊住那倆將要進門的身影:“餵,魔尊大人……哎,我還是叫你景師弟吧,你都要成婚了,還跟阿酌一間屋不合適吧?”

兩人停在門口,驚異看他。

玄湮將他往屋裏推:“你我也是一間屋,有哪裏不合適嗎?”

“沒啊,咱倆誰跟誰啊。”

“那不就得了,他們不也一樣?”

“也對哦。”閻厄走進屋裏,“可是,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他進屋後,酒氣上湧,趴在床上睡覺了,玄湮走路聲音不大,過了會兒聽到細微鼾聲,料想也是睡了。

隔壁的人躺在床上閑談:“這客棧可真不隔音。”

“嗯。”阿酌表示讚同,“咱們說話他們約莫都能聽到。”

“無妨,他們睡著了。”景樽以胳膊撐著頭,側身看他,“我叫人送了一份聘禮單子給師尊,先問一問他可滿意,是否還有需要補充的。”

阿酌一驚:“不是說暫時不告訴師尊?”

“對啊,現在不是已過了幾天了,不算‘暫時’了。”

阿酌羞道:“我們那兒……我是說我以前呆過的一個地方,像這樣的,不大會操辦婚事,能夠叫身邊人理解認同,就已經很難得了。”

“那倒是挺遺憾。”景樽看著眼前人面上緋紅若灼灼桃花,心中情動,俯身親他。

窗外月色落在花影中,被風輕輕地吹,花枝隨月影搖晃,地上滿是斑駁的影。

兩人擁吻了一會兒,阿酌手臂撐在心口,與他隔了些距離。

他不解:“怎了?”

阿酌羞道:“在魔族溫泉,你是沒什麽感覺的對吧?”

景樽笑:“你開心我就開心。”

眼前人的面頰通紅:“我現在是人形,你可以……”

話至一半,想到隔墻有耳,輕咳一聲打住,連耳根都紅了。

景樽只覺情愫湧動,方要俯身,卻聽得隔壁陣陣鼾聲,他想施個隔音決,擡手間見這客棧著實簡陋。

沒有雕金砌玉的大殿,沒有帷幔輕拂紅紗帳暖,如何配得上他的阿酌這般純澈又熱烈的情意?

他收回手,撫撫眼前人的眉眼:“隔壁會聽到。”

阿酌沈默須臾,聽話點頭:“那好……先睡吧。”便擁著他閉上眼睛,夢裏星河輕懸,山花拂過發間,那市集上寥寥笑語,有街邊小攤販舉著各式物件吆喝叫賣,見他們二人走來,就笑呵呵迎上,兩人身上也掛了七彩斑斕的絲絳飾物,牽手走在燈火闌珊下。

這大抵是最美好的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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