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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再訪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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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再訪魔族

阿酌沒有回應,孟夕昴狐疑把他拉至一旁,低聲問:“你們倆怎麽了,吵架了嗎?”

“沒有。”

“那……”

“他要走自然有他的理由。”

“這……”孟夕昴實在想不通能有什麽事,在他看來,大家來仙門求學,既已上山,就已摒棄塵緣,從此一心所為師門與天下。

可是,這一圈人,好像就只有他一個這麽想。

那召喚鼓響起,景樽猜應該是掌教讓過去問請辭的事,他整整衣服,拿上已經安裝好的迷途桿,向兩人說了聲,推門出去。

身後孟夕昴向阿酌嘆道:“那你們以後怎麽辦,就這樣……算啦?”未等回答,他又問,“你們有說開麽,在一起了麽?”

阿酌思量,師兄之前說過願與他攜手,方才還有那被打斷的唇間輕碰,這算是在一起了麽,可是也未曾明確說過,他又不能確定。

“哎。”孟夕昴又道,“不管怎樣,他都不能就這樣走了吧,即便對你沒那份心思,好歹也同門這麽久,走得倒是幹脆。”他氣惱搖頭,轉身掐著腰道,“我看啊,小師弟你是癡心錯付了,收心吧。”

阿酌被這番話說得心神不寧,一會兒思量既然沒那個心思為何要吻他,轉瞬又想既然有心思為何毫不猶豫就走,到最後把自己陷入仿徨無措之中,只覺那些話,那一吻,大抵都只是心血來潮。

景樽秉承著顏雙紅之前所教習的,不要多說只管做,未想到把師弟陷入迷惘,他此時對他自然是沒有離愁別緒的,反正回頭就能見到,倒是有些舍不得師尊,好好去找師尊告了個別。

而後至映霞峰,掌教單獨在等他,見他進來,伸出手:“拿我秘境的東西,給我還回來!”

景樽攏著袖子,俯身施禮道:“原來掌教發現了,弟子借用一陣,過段時間定會歸還。”

掌教收回手,嘆道:“你這一禮,我可受不起。”

景樽一怔:“弟子既拜入仙門,即便請辭,掌教也永遠為師,當受一拜。”

掌教搖頭:“仙門弟子景半盞,即便離開師門,也依舊是我門弟子,可是,魔尊景樽的一拜,我卻受不起。”

景樽還是完成了叩拜禮,起身靜默了會兒:“原來掌教早就知道了?”

“並非早就知曉,你拿出陰陽魚,我才猜出來。”掌教道,“玄無光和閻失運,也是另有身份?”

景樽不說話,算是默認。

“行吧,他們倆入門比你早,都好幾百年了。”掌教嘆氣,好似在感慨自己竟這麽多年都沒發現他們的身份,“那鑰匙你不用歸還了,沐臨上仙已飛升,這本也該交給你保管。”

景樽再道謝,又按照仙門規矩施了辭別禮,轉身往外走。

方一出門,卻見暮雲峰長老原來也在,他再叩禮,自階梯走下,回頭看了看那兩位長老。

他走得利落,自映霞大殿離開後便下山了。

本是要直接回魔族的,玄湮和閻厄二人在山下等他,他便放慢腳步與二人並行。

山腳小鎮一如昔日的熱鬧,從街上轉回頭,還能看見照硯山那雲霞流轉的高峰。

閻厄道:“我師弟們準備給我辦個宴席踐行呢,我跟他們說不用,他們還挺傷心。”他的嘴角無意勾起一絲笑意,“長鐘長鳴這倆家夥,平日裏能偷懶就偷懶,可是,對我是真的很好。”

玄湮接道:“長風長升也很好,我其實聽到了他們商議晚上過來跟我告別,還準備了禮物,可是那場景……我受不了太肉麻的景象,所以提前跑了。”

閻厄回道:“他們說到底還是人類,似乎天生感情比我們豐富,哦,有不同的,姜小師弟還有筱舉長老不是人類,他倆是妖族。”

玄湮瞥著他:“別把我們跟你歸於一類,妖族明明比人類還重感情。”

兩人又看向景樽:“落月峰呢,你這樣走了,他們沒說什麽?”

景樽的步履微緩:“我不知道。”他回頭看了一看,“算了,走吧。”

三人繼續往前走,閻厄又道:“原本魔族這邊秘境是很容易的,可是你們應該也聽說了,魔族如今有新的尊主,這新尊主不知是什麽來歷,但千年都沒有,這人突然就當上了,一定有點本事,我們該怎麽辦?”

景樽正要說不必擔心,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來。

這問題他一度給忽略了。

魔族“人蹤滅”秘境,跟仙門一樣,只有尊主能夠召喚出來。

如今秘境只認拿了魔尊玉令的人,也就是說,現在他倒是找不到入口了,只有阿酌能召喚。

阿酌……應該不會不願意召喚吧?

尚思量,卻聽閻厄已在出主意:“那秘境本身不好找,這位新魔尊底細也不清楚,我覺得咱們最好智取,不要硬奪。”FBJQ整理

他走在二人之間,轉著眼珠道:“你們覺得這辦法如何,昔年魔尊景樽渡雷劫而死,可是誰也沒見到過他的屍身,咱們不妨來個無中生有,就咬定景樽沒死,然後挑個人扮成景樽,去恐嚇那個新魔尊,叫他老老實實交出秘境?”

景樽:“……”

這是什麽無比奇妙的餿主意?

“不是,你以為假扮人家魔族就信啊?”玄湮道,“魔族弟子不知曉他們前任尊主長什麽樣子?”

“景樽都是戴面具的。”閻厄道,“說不定就能糊弄過去了。”他繞著景樽周身轉,“景師弟你的修為高,要不你來假扮魔尊?”

景樽:“……”

我冒充我自己?

虧你想得出來!

他把湊在面前的頭撥開:“景樽在傾壺山內是不戴面具的,魔修們認得他,我……假扮不了,何況這位新魔尊也不是傻瓜,我說我是前魔尊,他就會信嗎?”

“對啊。”玄湮也道,“就算那新魔尊真的信了,按照正常反應,他要做的事情不是妥協,而是趕盡殺絕,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他要維護自己的位置,就絕對不會讓前任魔尊還活著。”

“那怎麽辦?”閻厄垂頭喪氣,“要不咱們拜入在魔族門下?”

話還未落已被身邊人敲了頭,玄湮沒好氣道:“咱們三個剛從仙門出來,轉頭就要拜到魔族,你讓咱們的師尊如何想?”

“先去魔族吧。”景樽插話,“倒不必拜入,魔族十分好客,我們去做做客,他們想必是歡迎的。”

“你確定?”兩人狐疑,魔族他們又不是沒去過,那幾個護法沒有一點好客的樣子。

“確定。”景樽不想再多說,拋起迷途桿當做飛行靈器,往傾壺山去了。

身後兩人只得跟上,半個下午,他們已上了傾壺山,果如所言,魔族這次特別客氣。

四護法專程招待他們,仍舊給他們安排在上次的小院,院裏三間房子,這次可以一人一屋,還著了些弟子來伺候,臨走時暗暗向景樽請示:“尊主需要我們把姜尊主請回來嗎?”

要進“人蹤滅”的確得阿酌回來,但他不想幹涉師弟自由,道:“不用,我等著他。”

這院子離魔族的市集很近,閻厄想起上回被騙買了一堆丹藥,夜晚睡不著,跑到集市上晃,準備把那人揪出來。

玄湮則去找了顏雙紅,他還是不甘心,想問一問她為什麽放棄妖身,待顏雙紅將理由說明,他也只得妥協,一番執拗終究放下。

景樽不知道阿酌什麽時候回來,等得有些心不在焉,推開窗,看那明月初升。

落月峰,阿酌將窗戶關上,慢慢踱到大殿。

筱舉趴在桌邊留著口水道:“他肯定已經走啦,別等了,飯菜都涼透了。”

大殿當中的圓桌上擺滿了菜,沒有人動筷,筱舉已睡著又醒了,餓過頭甚至都不想吃東西了,迷迷糊糊起身:“都回房休息吧。”走至阿酌身後拍拍他的肩膀,“你們明日還得去上課呢,別……”

他的話語微頓,指端猛地收緊,抓住那人的肩凜聲道:“阿酌!”

阿酌回頭,雙眼緋紅,似未能聽見呼喚,擡手用力攥住那肩上的胳膊,掌心一絲紅光浮動,手上慢慢用力。

而筱舉緊緊抓住他不肯松:“我是你師尊,你膽敢傷我?”

阿酌怔了一怔,惶然回神,眼眸恢覆如常,連忙收回手,驚恐叩頭:“師尊恕罪,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是心魔。”筱舉揉了揉發紅的手腕,“你遇到什麽難解的事了嗎?”

“我……沒有。”

“你不肯說我不逼你,可是心魔一旦紮根就不會消失,你往後要註意,莫要讓它蔓延。”他甩甩手往回走,想想又覺不放心,回頭補充道,“萬一有蔓延跡象,一定要及時稟報,不可自己藏匿。”

阿酌俯身:“是。”

大殿內歸於平靜,山風拂過阿酌的發,又吹動殿內帷幔。

他回頭看向那殿外,月色落下一地銀輝,搖晃著樹影,又擡手看看,那方才因心魔而生的一絲紅光還沒完全消散,剩下一點若隱若現,正在手心盤旋。

他獨坐在臺階上,拿著箭桿刮了好半天,才終於叫其又淡了一點,掌心被刮得有點血跡,看上去還是刺眼,他繼續刮,一面刮一面思量著:

“原本我也該有心理準備的啊,書裏大師兄本來就沒在照硯山呆太久,他離開後就去了魔族,他……”

“對啊,他去魔族了。”他放下箭桿赫然起身,“我也去。”

作者有話要說:??阿酌:臥榻之側……還是可以容他人酣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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