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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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席恩如何看待誘捕行動, 假如他沒有想要偷盜曲譜就不會被捉賊拿臟。 21現在,他被當場擒獲又被人用槍指著,也不敢持續以往的蠻橫態度。

“你們究竟想要怎麽樣?”

席恩搶先一步頗為無辜地說, “我只是來這間沒人住的房間看一看曲譜, 那個芬妮的死和我沒有關系。”

偷盜曲譜,可以認;

殺人拋屍,沒做過是絕不可能認的。

船長聽著席恩的語氣,這人到現在還敢理直氣壯, 他一股火蹭的就冒上來了。

“你說沒有殺人就沒有殺人?哪個清清白白的好人會在淩晨三四點,從窗口不請自入進入別人的房間?是, 這裏晚上沒人住,因為老盧卡斯去了其他房間與人合住過夜。”

船長怒目而斥席恩, “為什麽花了頭等艙的船票, 卻要與人合住?你心裏沒點數嗎?還不是因為有人制造了「鉆石號」被人魚邪靈入侵的謠言!”

此刻, 船長已經能基本確定此前的調查推理是正確的。

有人謀殺了芬妮, 而另一個人故意隱瞞真相利用謀殺案制造恐慌。席恩就是那個制造恐慌的人,因為渾水才能摸魚。

船長三言兩語將推論說出, “席恩, 你說與芬妮之死無關, 要怎麽解釋她襪子裏的大魚鱗?今天, 我們在這裏逮住你, 我有足夠的理由不經過你的同意, 去徹底地搜查你的房間與登船行李。想來, 你不只攜帶了一塊魚鱗。”

為什麽不只一塊魚鱗?

瑪麗與邁克羅夫特都推測過,席恩故意傳播人魚覆仇成真的恐慌, 是搞一出連環案的計劃。至於連環案中會有幾個受害者, 那就要看席恩能在何時能在游輪上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席恩聽到與他計劃幾乎無二的推論, 無法再強撐著慘白了一張臉。

“好,我說。是那個美國牧師文森特殺了芬妮。時間是你們發現屍體的當天淩晨,也是差不多現在這個時候,3:45。”

時間倒退回十一月四日。

淩晨,大多數人沈沈睡著。

席恩帶上鯨魚須特制細繩索開始了全船窺探。

他有著豐富的捕鯨經驗,對於下海爬船是信手拈來。當日是要先熟悉環境,摸清楚「鉆石號」的外部攀爬路徑。

“我也沒有想到會目睹謀殺的發生。”

席恩表示一切都是意外,他爬在船艙外部,聽到一記重物落水聲。探頭探腦地觀察,發現了二樓本該空置的客房窗邊有人。

“當時天黑,游輪一層才有零星幾盞燈。我沒看清楚二樓窗口的具體情況。”

客房沒有開燈,但是走廊上有燈。

席恩立即攀爬到二樓走廊窗口,看清了匆匆跑向另一間房的文森特。“隨後,我就跳入了水中,想要瞧一瞧到底是什麽落水了。發現了芬妮後腦勺撞到船艙金屬外圈,很不幸,她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

再然後,席恩拖著芬妮的屍體綁潛入船底。

人類頭發的韌性很不錯,他就利用芬妮的一頭長發打死結綁在了船底,又是在其襪子裏放入魚鱗。

“你們瞧,我不是故意隱瞞芬妮之死,否則當時就讓她的屍體沈了就好。”

席恩不忘自辯,“我借了屍體稍稍利用一番。原因,你們已經猜到了,只是為了想要看一看曲譜。我僅僅是單純的音樂愛好者,僅此而已。”

“說完了?”

瑪麗瞧著席恩一臉全都交代的模樣,但哪個傻子會相信半夜爬船藏屍是只是單純為了曲譜?

“席恩先生,您該知道,等一下我們會與文森特牧師對質。您覺得他會承認自己殺了人嗎?誰能證明你撈起芬妮小姐時,對方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你別血口噴人!”

席恩急了,無論他原先有什麽樣的計劃,現在不可能承認自己殺了人。“芬妮就是文森特從窗口推下去的,她運氣不好腦袋被撞破了,她的死和我有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

誰信。

退一步說,文森特謀害了芬妮,席恩故意隱瞞利用了屍體,這樣做就不是犯罪了嗎?

不多時,牧師文森特也被‘請’來了。

文森特無法否認他將芬妮推下水的事實。

因為席恩詳細指出了,他現在芬妮保險箱鑰匙的藏在了哪裏,是從昨天起放在了隨身攜帶的《聖經》中。

“你偷窺監視我!”

文森特感到無比惡寒,這幾天他幾度更換了藏鑰匙的藏匿處,豈料席恩精準地說出了最新位置。

此刻,瑪麗和邁克羅夫特不約而同地由衷慶幸,為了守住女扮男裝/男扮女裝的秘密,養成了拉窗簾的好習慣。

作為正常人,誰會想到好端端地出海坐船,居然會遇上半夜爬行在郵輪外的暗影。

偏偏,席恩振振有詞,“我監視你,是為尋找更多你殺人的罪證,那有什麽不對的。”

真的嗎?

在場的人都對此存疑。

席恩難道不是想要黑吃黑,在完成他的計劃後私吞那把鑰匙?

可以有一個假設,既然席恩制造了讓人魚覆仇的謊言,他本來就想要再殺幾個人,其中包括了先打劫再除去文森特。

反正,最後所有的被害事件都能推給劇本邪靈成真。

不過,按照目前的情況,席恩是不會坦白他的原計劃。畢竟偷盜藏屍與殺人的量刑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船長深吸一口氣,轉而看向文森特。“說吧,那天淩晨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要殺芬妮小姐?是謀財害命嗎?”

“不,我不是故意的。”

文森特,不,他的真名是大衛。

牧師文森特,其實是律師大衛,交代起了案情原委。

整個過程與瑪麗、邁克羅夫特的推測相差無幾,律師大衛在芬妮小姐秘密戀愛了。

兩人的戀情隱瞞其他人,大衛給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當時,芬妮要照顧瀕死的戴西老夫人。

在照顧親人重病期間,年輕姑娘與外來的男士迸發出愛情火花,那事情不犯法但總有些敗壞姑娘的名譽。

大衛以此說服芬妮,不如等一等在對外公布戀情。

這一趟芬妮前往美國銀行領取全部的遺產,他會暗中陪同,也不會讓芬妮的侍女有所察覺。

芬妮同意了。

為什麽不同意,大衛是那樣的貼心,而且不得不承認這種地下戀情給人以偷情的刺激感。

“那天淩晨,我們約在空客房私會。我會一些開鎖的小技巧,很容易就進了門。”

大衛有些恍惚地回憶,“我一開始沒有想殺她,但我們都站到了窗口。我看到了芬妮脖子上的保險箱鑰匙,它代表了兩萬英鎊,這是很大一筆錢!”

最開始,大衛只是設想讓芬妮在領取遺產後嫁到美國。

芬妮在英國沒有親人,而美國對她來說就更是人生地不熟。等兩人結婚後,戴西老夫人留下的遺產該怎麽用,還不是作為丈夫地說了算。

那天的私會臨近尾聲,卻出現了變故。

當時,大衛與芬妮已經清理了兩人進入房間的痕跡,準備把半開的窗戶關好就離開。

“離開前,芬妮順口說出了一點以往沒有的想法。她說乘坐「鉆石號」是第一次出海,忽然發現走出英國到處游玩的感覺很棒,如果能周游世界可能也不錯。”

當時,大衛就心底一沈,因為他知道舒舒服服地周游世界需要多少錢。哪怕有兩萬英鎊的遺產,但那些錢並非用之不竭,而且與他對遺產的規劃完全不同。

鬼使神差,一念之差。

大衛在窗邊擁抱芬妮時,解下了她脖子上的鑰匙鏈,將毫無防備的芬妮推下了水。“我後悔了!芬妮不會游泳,她掉到海裏一定會呼救的。”

然而,沒有呼救聲。

大衛在窗口傻站了不知多久,都沒有聽到呼救聲。

他迅速清理了窗框與房內殘留的所有痕跡。

那時,幾乎是調動了律師所有職業知識。因為曾經接觸過的刑事案件,他非常清楚要註意什麽細節。

之後,大衛匆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卻沒想到中午水手在船底撈出芬妮的屍體。

“那不合常理,屍體應該沈入海底才對。我留意著船上的異動,偷聽到劇團成員們在說劇本成真的事。”

接著,旅客與劇團就爆發了武力沖突。

大衛也想要仔細看一看劇本,害怕芬妮會借助邪靈的力量找他覆仇,是要想方設法避開可能的死亡陷阱。

萬萬沒有想到,他做的事情竟然早就被席恩偷窺監視著。

室內,安靜了下來。

還能說什麽?

是諷刺芬妮的愛情敗給了大衛的貪婪?還是諷刺席恩為了一己之私隱瞞犯罪,反而利用起屍體?

不,沒必要。

瑪麗和邁克羅夫特沒有多言就各自回了房。

命案已經發生,案情始末也已經清晰,現在犯人是不是懺悔,都已經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

「鉆石號」之後的航程,格外一帆風順。

抵達美國,船長波頓負責起了處理芬妮屍體,將兩位罪犯交送審判之類的後續事件。

他為了讓法院給大衛與席恩定罪還出了不少力,原因簡單就要爭一口氣,誰叫那兩個家夥差點就毀了鉆石號的名譽。

最終量刑卻要看法官。

1869年的美國司法體系,別指望它能多麽公證。

芬妮墜海後磕傷後腦勺,究竟有沒有當場死亡?

席恩是不是見死不救,他為什麽一定要大費周章盜取「鉆石號」上的曲譜?

這些疑點都會成為量刑的關鍵。

十一月下旬。

瑪麗來到美國後一周左右,等賓利簽署了一大筆來自紐約商對股票報價機的訂購單,她就準備前往馬薩諸塞州波士頓。

可別忘了前來美國的目的,是為了落實「馬克·明頓」這一身份。

至於游輪上巧遇的古怪案件,以及游輪上巧遇的羅曼夫人,就把那些留在紐約港的風中作為一段有趣的回憶。

正要出發,卻看到一篇最新新聞報道。

鯨魚商席恩死了。

是跳樓自殺,他的公司破產了,而他也不想被關到監獄裏待一段時間。

與此同時,有兩封匿名信分別寄到了瑪麗和邁克羅夫特所住的酒店。

「一句暗語:鉆石號,4,#。

‘#’,我以為那是代表五線譜裏的變調符號,所以尋找鉆石號上曲譜的秘密。但沒有發現,最終什麽都沒發現。那暗語究竟是什麽意思?」

這信,像是來席恩的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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