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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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賣屁股的,你聽沒聽見我在叫你!”身後那女生不罷休。

聽這話,明顯就是來找茬的。

溫何夕回頭看了一眼,覺得說話的女生有點眼熟,又多看了一眼才想起來,這個女生好像和陳照在教室門口打情罵俏過,還被他罵過一句“好狗不擋道”。

他沒心思搭理這種斷背之犬,水杯已經接滿,他無視掉那個女生,再次按了下熱水的按鈕,關停熱水,然後直接用手碰了下水杯。

這一碰,燙得他縮回了手。

正當他拽著袖子,想用袖子套住手再去拿水杯時,那個女生快步沖到了他旁邊:“你是不是聾啊!”

她吼著,伸手拿起他的水杯就要往他臉上潑,但水杯太燙,她沒潑成,自己卻被燙得半途松開了水杯,水杯摔到地上,整杯水全濺了出來。

溫何夕躲得快,一點熱水沒濺到他身上,可那個女生沒躲開,滿滿一杯熱水幾乎一半灑到了她身上,估計衣服下的皮膚都燙起泡了。

“啊!”

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樓層,走廊上所有同學齊齊望過來,還有從教室裏探頭出來觀望的。

整個層樓似乎在沸騰,像一滴水落入一鍋油裏,瞬間炸鍋。

鄰近教室裏走出來一個男生,溫何夕在學校裏認識的人不多,但他認得這個男生,文書言是四班的,而男生是四班班長,文書言有一次摟著溫何夕的肩膀,指著他們班班長跟溫何夕吐槽過。

那個女生也是四班的,四班班長出來管閑事應該是為了給自己班的同學撐腰:“怎麽回事?”

“他燙我。”女生哭著說。

溫何夕聽完她這麽說,一陣無語,她要燙他沒燙成把自己燙著了,這也叫他燙她?使壞不成改栽贓了?

“自作孽不可活。”溫何夕看了一眼地上自己的水杯,水杯被摔裂了,杯壁上摔出清晰的兩道裂痕“你把我杯子摔壞了,記得賠。”

溫何夕不想和他們糾纏,說完就要走,可四班班長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走:“你把人燙成這樣就這麽走了?”

“我燙她?”溫何夕笑了笑。

笑意冷冰冰的。

他臉上掛著笑,一把掐住女生的脖子,把女生的腦袋塞進了飲水機熱水開關下面,按下按鈕,熱水灌到女生臉上,白嫩的臉蛋瞬間燙紅了,有幾處開始起水泡。

“這才叫我燙她。”溫何夕笑著說。

四班班長嚇楞了一瞬,回過神來連忙關停了熱水,把女生從溫何夕手中救出來,朝溫何夕怒吼:“你他媽有病啊!”

他的怒吼大半被女生的哭聲掩蓋,剛才被溫何夕按到熱水下,熱水灌進她嗓子裏,這會兒嗓子已經燙壞了,完全啞了,哭著哭著時不時往外咳血。

這輩子溫何夕都會是她的噩夢,她最初只不過是想嘲諷溫何夕兩句,可溫何夕不理她,她的小脾氣就鬧起來了,理智一飛走,拿起水杯就想往溫何夕臉上潑熱水,結果自作自受了。

人做了壞事,因果落到自己身上,往往第一時間不會去懺悔自己的過錯,而是會去責怪對方為什麽不按他想的那樣乖乖被他禍害。

她氣那水杯太熱,氣溫何夕為什麽不自己潑自己一臉熱水讓她出氣。

班長出來後,她起了栽贓嫁禍讓別人幫她教訓溫何夕的心思,誰知道溫何夕這麽狠,一點不憐香惜玉,把她燙成這樣。

她會不會毀容?嗓子會不會壞掉好不了了?

她又疼又怕,哭嚎著,完全顧不上自己的狼狽被別人看到。

這回算是鬧大了,走廊上的同學無法再坐視不理,很多教室裏的同學也走了出來,走廊被堵得水洩不通。

溫何夕望了眼四周,他在人群中看見了陳照。

陳照沒有躲開溫何夕的目光,他直視著溫何夕,用和其他人一樣的眼神,他鄙視他厭惡他,之前他一直不願意相信溫何夕會是做那種工作的,但他親眼看見溫何夕從風月裏出來,他無法再蒙蔽自己的雙眼。

他不承認自己喜歡上了這樣惡心骯臟的一個人,他覺得是溫何夕欺騙了他,他包裹著美好的偽裝騙走了他的感情,他以前有多喜歡溫何夕,現在就有多厭惡。

“向她道歉。”陳照說。

陳照這一聲後,越來越多的人叫囂著讓溫何夕道歉。

“道歉”

“道歉。”

……

溫何夕困在一聲聲叫囂中,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轉。

偏見這種東西,是社會環境和教育刻在人骨子裏的基因,這個社會崇尚成功者,鄙視失敗者,社會如此,人們也是如此。

他們鄙視著像溫何夕一樣生活過得一塌糊塗,活得半人不鬼的“失敗者”,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失敗者”並非是真的失敗者,他們僅僅是受害者。

“都鬧什麽呢!回自己班教室去!”

走廊動靜太大把教導主任引來了,教導主任一聲厲喝驅散了人群,他走到溫何夕面前,跟溫何夕和四班班長說:“你們兩個去我辦公室等著。”

溫何夕和四班班長去了教導主任辦公室後,教導主任叫來了四班班主任,讓四班班主任送受傷的女生去醫院,然後他回辦公室教育那兩個在他辦公室等他的小子。

當然,他不敢真教育溫何夕,話狠的時候他就對著四班班長噴吐沫星子,全程溫何夕像個看客,而四班班長才是教導主任要教育的人。

四班的教室裏。

文書言看見自己班的同學一臉憤憤不平地回到教室,他們和身邊人議論著剛才的事,他低下頭,裝作沒聽見,煩躁地翻著手裏的漫畫書。

他心想:他已經和溫何夕沒關系了,既然溫何夕不把他當朋友隱瞞他,他也沒必要為溫何夕出頭。

他認為自己沒有做錯,後來的很多年,他也一直這麽認為。

直到一次同學聚會,他聽說了溫何夕在他轉校後遇到的事,他心裏後悔了,當晚他喝得很醉,回到家後哭著跟自己的妻子訴說心事,他希望得到支持,希望有人告訴他——他當初沒有做錯。

可是他的妻子跟他說:朋友之間不一定要毫無隱瞞,只要不背叛對方就好了。

他恍如一夢驚醒,溫何夕隱瞞了他,而他背叛了溫何夕,其實他才是那個不合格的朋友。從那以後,他總是做著同一個噩夢。

夢見很多雙手將溫何夕推下深淵。

他也伸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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