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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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第一步之後,後面的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

空條承太郎本身也沒有想要隱瞞的想法,除了對待女兒的事情之外,東方仗助是他看著長大的替身使者,能力強大,本性溫柔卻足夠堅定。

雖然沒有經歷過太過糟糕的事情,也不像那場夢境裏會失去外公、朋友,遇到連自己都未曾想過的危險。但是英雄從來不是因為遇到了可怕的敵人才變成英雄的,他們會成為英雄,是因為他們的本性,迫使他們做出了這種選擇。

夢中的東方仗助會想要守護杜王町,現實的東方仗助,同樣在做著這些事。

就像是空條承太郎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成為這樣的英雄,喬瑟夫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遇到危險。

只是,有些事情他們可以肩負起來,有些事情,是他們必然需要面對的。

空條承太郎嘆了口氣,說:“如果你想做,就去做吧。”

他沒有拒絕東方仗助尋求真相的行為。哪怕他知道,只要他說一句不允許,一直以來都很尊重他的仗助會在猶豫之後放棄。

因為東方仗助太溫柔了。

有著阿帕基的回放能力,他們會追溯著那個藍發少年的過去,親眼看到當年發生的一切。

最終,他們會重新回到杜王町,看到守護著杜王町的、不被人知的那個孩子。

在掛斷電話之後,空條承太郎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嘴角的笑容有些無奈——連他,都已經習慣於稱呼那個、停留在那個時間的藍發少年,為“孩子”了。

明明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是同齡人。

他至今不會遺忘在那一天看到的畫面,其中卻又有許多的事情叫他們弄不清楚真正的情況。

如果是仗助的話,他或許能理解吧?空條承太郎沒有拒絕仗助的請求,或許也有這一層的原因。

於是,剛上任的意大利最大黑幫boss,在上任一個月之後,綁架手下成員,將一切事務交給了自己過去的小隊長布加拉提和能力優秀的福葛之後,快樂地離開了意大利。

阿帕基:?

阿帕基:你有經過我的同意嗎?

可是當阿帕基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之後,那個藍發牛排頭的家夥——他的救命恩人,就會露出小心翼翼的眼神,可憐而無辜地看著自己。

就算聽不懂裏面嘰裏呱啦的日語,也能品嘗出他眼中帶有的歉意。

阿帕基還能怎麽辦呢,好歹是救命恩人,回放什麽的,對他來說真的只是小事。

最多就是長時間展現替身,會讓他有些疲憊。

於是,他們從杜王町來到了埃及,他們見證了黃沙的荒渺,建築的崩塌,從替身使用時傳來的聲音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了他們。

還有就是,一個表現得冷淡而漠然的少年,嘗試拯救一切的行為。

就連阿帕基也無法再說出“那是你哥嗎”的話語。從一路的追尋,就算是笨蛋,也能看出來對方的身份。

尤其是,在對方自我介紹的那一刻。

東方仗助原本輕快的表情消失,神情覆雜而茫然。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我救我自己嗎?”在糾結了一會兒之後,東方仗助敲著手掌,眼睛閃閃發光:“不愧是我啊!感覺真的好厲害!”

阿帕基不理解少年的這種想法。

喬魯諾也問得很直接:“仗助你就沒有一種夢想幻滅的感覺嗎?畢竟是自己?”

東方仗助歪了下腦袋:“我只是沒有想過救我的是我自己啦,但是怎麽說呢……果然更多的還是感謝吧!”

“就算是自己也一樣——在當年,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現在或許早就沒啦。”東方仗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怎麽說呢,據我媽媽說,當年我高燒到……如果再不恢覆的話,大概會燒壞腦子變成傻子吧?”

“在當時的大雪天,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會拖很久才能趕到醫院,那麽我或許就堅持不了那麽久,直到承太郎先生打敗迪奧了。”

說道迪奧的時候,東方仗助還小心翼翼看了眼喬魯諾。畢竟他們都知道,喬魯諾的父親是誰。

喬魯諾稍稍皺起眉頭,卻不是因為東方仗助提到自己生父的事情,而是對方話語之中的信息。

仗助是個什麽樣的性格,他非常了解,在這樣的家庭成長下,還有本身就擁有的溫柔,不論發生什麽,在喬魯諾的概念裏,東方仗助都不會成長為被阿帕基回放出來的另一個模樣。

冷漠?這個詞匯太不適合仗助了。

喬魯諾向來擅長剝繭抽絲,也習慣於這麽做,他就像是想到什麽,對著東方仗助問道:“仗助,你有想過換發型嗎?”

東方仗助卻是露出了相當介意的表情:“喬魯諾——你怎麽會說這個?”

每一次只要有人提到他的頭發,東方仗助都會表現出相當生氣的模樣。

喬魯諾平靜地說道:“可是,救了你的人不是你自己嗎?”

東方仗助:“那也是救了我!喬魯諾你再這麽說,就算是你,我也會生氣的!”

——問題來了。喬魯諾眨眨眼睛,在心裏想到:仗助的性格,就算知道了救自己的人是自己,也不可能失去對那個“小混混”的感謝之情。因為在多年的轉換下,那個小混混的存在早就變成了一種“概念”。

不論對方的身份是什麽,仗助都是依舊感謝對方的。也絕不會更換發型。

那麽——為什麽被阿帕基回放的那個人,卻在救完仗助之後,立刻就……將發型改了回去?還對牛排頭表現出了一定的嫌棄。

目前不在場的時無對於牛排頭沒有想法,甚至還有幾分興趣,可是他體內的另一個人,卻是對於這種發型相當嫌惡,拒絕時無使用這個發型——而且,當時在洗澡前後,是系統在控制。

這是絕對錯誤的反應。

或許……喬魯諾猶豫地看了眼東方仗助,抿了抿嘴,沒說話了。

等從埃及結束,看著藍發少年和少年時期的空條承太郎等人一起回到了日本之後,東方仗助才後知後覺——“誒,不對誒!原來我這麽早就和承太郎先生他們認識了嗎?”

喬魯諾:……我以為你早就反應過來了,還在想你怎麽這麽冷靜。原來是還沒反應過來嗎?

可是想通了這一點之後,東方仗助也意識到:“不對啊,這不是我吧?啊我的意思是,他不是現在的我吧?”

東方仗助思考了一會兒:“你們看,我已經快20歲了,可是阿帕基先生回放的那個人,還是高一生啊!我在高一的時候沒有經歷過這些誒?”

喬魯諾點點頭:“嗯。”

他想了想:“仗助你知道平行世界嗎?”

正因為哲學之中有著這樣的概念,因此喬魯諾很快就能想到很多細節上的問題。

還有所謂的時空駁論。或許是因為另一個仗助君改變了過去,所以屬於他的未來改變了,什麽的……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果然還是,如果是時空駁論的話,那麽如果沒有了那個16歲的沒有牛排頭的仗助,那麽當時救了小仗助的人又怎麽可能存在?

……如果不存在的話。

喬魯諾想到了東方仗助才說過的,如果沒有人幫他,他或許堅持不下來的事情。而高燒,往往只會無法挽回的傷害大腦的神經,除去變成傻子,還有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喬魯諾又回想起了回放之中,藍發少年堅持顯得延遲而僵硬的反應——在當時或許沒有註意到,但是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藍發少年身上之後,這一切就變得格外的顯眼。

真相,也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可是再一次回到杜王町之後,東方仗助的神情也變得越來越低落,變得覆雜起來,他不敢相信地反問著喬魯諾:“……所以我外公原來會死?”

來自於杜王町的陰影,東方仗助從未接觸過。他也從不知道有這樣的存在。

他現在所擁有的全部和平,都是因為過去有那麽一個人,幫他全部消滅了。

雖然父親不常見面,但是仗助知道喬瑟夫先生很愛自己。他和外公還有媽媽住在一起,每天輕輕松松的,還有宛如燈塔一般的承太郎先生,會和自己一起打游戲的花京院先生,可靠的喬魯諾……

而這一切,卻在這一刻告訴他,這是另一個自己不曾完全擁有過的。

“幸好……喬魯諾你還在。”通過回放的藍發少年的話語,他們很快就意識到藍發少年口中的朋友到底是誰。

除了喬魯諾之外,沒有人能有這樣的形象。

喬魯諾看著東方仗助難過的神情,沒有將接下來的話語說出口,他想說自己不是會回顧過去的性格,就算仗助如何請求,不管是什麽理由,他都不可能會幫助且同意仗助回到危險的過去。

除非他不得不這麽做,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藍發少年口中吐露的未來,和現在大相庭徑。幾乎沒有共同點。

本該死亡的人活著,所有的人都擁有著足夠幸福的未來。

等當那個藍發少年捂住臉流下眼淚之後,訴說出代價之後,心中的石頭才落下。喬魯諾沒有絲毫的意外,只有“果然是這樣”。

是我的選擇。喬魯諾斂下眼簾,回答著自己原本的問題,未來或許糟糕到了他都無法處理的程度,而以此作為代價,將仗助帶到過去,或許並不是希望他能改變一切,僅僅是……

希望仗助可以活下來。

這的確是他的選擇,喬魯諾心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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