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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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幹脆變回去吧。”

在系統說出倒計時的時候,時無回答了這樣的話語。

系統沒有問為什麽,只是在下一瞬,在虎杖悠仁面前的小男孩,化為了一個和他身高差不多高的少年時,就相當於得到了他的回答。

系統從未拒絕過時無的任何要求,哪怕那個事沒有任何的道理,會損害自己的利益,只是時無情緒表現的一種沖動。

這一個世界,來到和離開,時無的狀態都基本處在平靜的狀態,唯一可惜的是,他沒有親手殺死羂索。就如他當年未能活下來去面對鬼舞辻無慘一樣。

但這也是時無所努力的,就像是他和夥伴們阻止了鬼舞辻無慘手下最為強大的那個上弦,從而為接下去需要面對鬼舞辻無慘的同伴帶來了更大的可能性。

這一次,他沒有殺死羂索,但是同樣改變了這個世界原本的結局。

所以時無沒有什麽不滿足的,這個世界的未來,不會向著時無所知道的那個方向走去了。無論如何都不會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根本沒有掩藏的必要了——其實在狗卷棘見到他的時候,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偏偏變小的時無忽視了這一點,直到即將離開才想通。

虎杖悠仁微微睜大了眼睛,但是又沒有顯得太意外,他用著有些疑惑、卻又格外肯定的語調開口道:“學長?”

就如哪怕許久不見,過去的同學完全變了樣之後,虎杖悠仁都能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喊出對方的名字一樣。他也是用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確認了時無前後的身份。

如果是炭治郎的話,炭治郎會依靠氣味的相同來確定了。時無在心裏笑了一聲,情緒非常的平穩——炭治郎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是因為對方,他才真正意識到很多事情。時無很感謝對方。

這種細長的、輕緩的感覺,沒有絲毫會引起他情緒負面的情感,就如過去炭治郎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溫暖柔和得就像是夏天的流水、冬天的篝火一般。

因為炭治郎就是這樣的人。

時無向來會在他人的身上尋找著自己過去的痕跡,所以他會下意識去記憶此刻認識的人,和過去認識的夥伴的共同點。去回憶此刻無法相見的夥伴。

但是時無也從未錯認過任何一個人,偵探社的大家,if線之中孤兒院的幾人,在彭格列時所遇到的那些人,奈奈媽媽,還有現在認識的憂太他們——不能說所有人都是夥伴,都是可以交付後背的存在,但是他們的存在同樣構成了現在的時無。

人存在於世是依托著記憶。時無恢覆記憶的過程不亞於一種重構、也是一種恢覆。後來所擁有的記憶,更是一種——一種、代表著未來的可能性的填充。

認識越多的人,時無接受了更多的善意,同時也在交付更多的情感。守護和拯救,永遠來自於時無的本心。

直到有一天,時無會重新站在屬於自己的世界的地面上,然後擁抱著自己的家人,或哭或笑地說一聲:我回來了。

這就會是時無的未來。

但是在這個未來到來之前,時無還需要一次次的和人相遇、告別。

而現在,正是告別之際到來之時。

時無在回家之後,還有機會見到這個世界的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如果不能好好告別的話,那就會變成一種遺憾。

時無不希望這種遺憾會存在,不告而別是一種非常、非常過分的事情。

回憶起自己在上兩個世界的經驗,這一次時間充裕,有著充分的時間準備好一切。

——至少,也要留下一些證明。存在過、他們相處時候的回憶。

並非是時無認為需要證明自己的存在,他只是單純地站在憂太他們的視角,覺得自己應該留下一點什麽。

時無不算是多麽善於表達自己的性格,現在又是一個無法說話的情況——但也正因為無法開口,這讓時無明白了語言的重要性。

在虎杖悠仁喊出平時對待時無的稱呼之後,重新構成(穿著)了高專校服的時無,在高領之後嘴角勾了勾,然後拿出手機,對虎杖悠仁問道:【有沒有紙和筆?】

作為學生,什麽都會少,唯獨紙和筆不可能沒有。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對於時無此刻和另一位叫做狗卷棘的前輩外形如此相像的情況,完全沒有任何的疑惑,他點頭道:“學長你等等,我去拿!”

當一本空白的筆記本放在自己的面前之後,時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表述。

虎杖悠仁一直坐在他的對面,眼中有著不會叫人討厭的好奇,他猶豫了下,撐著下巴說道:“學長是想寫留言嗎?”

共情能力極強、情商高到不像是這個年紀的男孩的虎杖悠仁,似乎在時無改變了自己的狀態時,就知道了答案。

他笑著說道:“我也快畢業了,到時候也要給很多同學寫留言簿呢!”

“如果是我的話,我大概不怎麽會思考,就寫自己在看見對方的時候,腦中直接閃現出來的話吧?”

“比如對未來的一種鼓勁啊,對於再次見面的期待,或者對於這幾年的相處的總結。”虎杖悠仁笑得格外爽朗:“我也會寫一個突然想到的笑話,對於電影的推薦,還有——對於一直都在攛掇我去社團的那些社長的吐槽。”

“語言和文字是一種非常、嗯,就是非常奇妙的東西。”粉發的少年伸了個懶腰,站起身,給時無創造了一個安靜的環境,前往著廚房的位置:“快要中午了,我去做飯啦!”

“學長你有什麽想吃的嗎?”虎杖悠仁笑道。

時無做了個手勢,虎杖悠仁秒懂:“哦!和平時一樣就行了對吧!”

他豎起了大拇指,帶著燦爛的笑容走進了廚房。

哪怕他知道這會是告別,虎杖悠仁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悲傷——哪怕他已經意識到,這次告別,或許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午餐也的確和平時一樣,沒有變得多麽豐盛。不過就算豐盛起來,時無也嘗不出什麽味道就是了。

等吃完之後,時無用著手機說明了自己要回高專一趟。所有的話語就在這個對視間結束,虎杖悠仁收拾著碗筷,問道:“需要我送你嗎?學長。”

時無搖了搖頭,虎杖悠仁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直到虎杖悠仁洗完碗,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看到放在客廳桌面上的一張疊起來的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白紙之後,他才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低喃了一聲:“原來我也有份嗎?”

他慢悠悠地坐在桌子前的坐墊上,展開那張折疊的紙,上面用著幹凈的筆跡,只寫了一句話。

【電影很好看,謝謝你,悠仁。】

東京咒術高專。

因為百鬼夜行的關系,乙骨憂太總算意識到,不是裏香詛咒了自己,而是自己詛咒了裏香,同時解放了一直被自己禁錮在身邊的那個女孩。

也因為失去了裏香,原本特級的咒術師,實力來了一個劇烈的波動。

或許未來的他會重新變為那個強大的特技咒術師,但是現在的乙骨憂太,實力因為現在的狀況,只能重新變成算是倒數的四級。

大概過幾天,咒術界那邊就會重新給乙骨憂太新的學生證吧。

裏香的離開讓乙骨憂太相當的不適應,而這種普通的日常、自身普通到隨處可見(雖然只是暫時)的實力,卻是乙骨憂太一直以來所期待的。

抱著這種又矛盾又奇怪的心情,在又一次看到那個在墻角位置探出半邊腦袋的淺發少年的時候,乙骨憂太沒忍住笑了起來:“棘,你回來啦?”

時無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轉移到乙骨憂太的面前,沒有問裏香的事情。但是乙骨憂太卻主動對他解釋了這一系列的事情。

他看著好像很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的時無,上揚的嘴角一點變化都沒有,說了自己和裏香有關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等天色昏暗下來,黃昏逐漸被黑夜替代的時候,趁著最後的一點金色的陽光還未完全消散,乙骨憂太才堪堪將目光放在了時無的身上,臉上是已經明白了一切的神采。

就如裏香離開後的釋然,乙骨憂太此刻也很平靜:“棘是有什麽想和我說嗎?”

時無反而看起來有些意外了,但是很快,時無就笑了起來。

是他想多了——這些人、不管是憂太還是悠仁,他們都是非常棒的友人和夥伴。只要真正確定了這是自己的決定,他們絕不會選擇去阻攔,反而只會留下祝福。

時無張開了雙臂,紫色的眼瞳亮晶晶的。乙骨憂太同樣做出了這個動作,給予了時無一個非常溫暖的、代表著告別的擁抱。

——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嗎?乙骨憂太忍不住想。

在五條老師提起的時候,那個夢境結束的時候,棘面對那個敵人的時候表現出來的仇恨。

棘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或者說,他不屬於這個時間。當未來帶來一切災厄的敵人消失之後,改變了過去,來自於那個未來的棘自然也就不會存在了。

他原本時間線的一切,會被此刻的“過去”替代。

他的存在被消抹了。

【倒計時還有十多個小時,你確定嗎?】

【……】

【我知道了,那我們走吧。】

時無松開了這個溫暖的懷抱,往後退了一步,對著乙骨憂太揮了揮手。

他的身影逐漸在空氣中消散,而不遠處,乙骨憂太的夥伴和老師,往著這個方向走來。

……明明早就知道了的啊。乙骨憂太吸了吸鼻子,在同學們走進之時,大滴大滴的淚珠不受控制的下落。

【你是我永遠的朋友,憂太。】白紙上清秀的字跡書寫著一段簡單卻又相當溫暖的話語。

就像是裏香離開時對他的祝福一樣——再一次經歷的時候,果然也沒有辦法去適應。

“憂太,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鼻子?顯得好像是我們欺負你了一樣。”禪院真希的語調一如既往帶著些許嘲諷的味道,但是眼中的擔憂卻清晰可見。

熊貓不知道從哪裏遞出了手帕,而狗卷棘卻擡頭和五條悟對視了一眼,捏緊了放在兜裏的那張紙。

五條悟聳了聳肩:“憂太真的就是一個小孩子呢!完全沒有長大啊——”

但是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因為——那個奪走了年輕人的青春的不可原諒的未來,不會再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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