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藍顏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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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家大小姐死了?

死因至今不明,還在調查當中。

林唯的哥哥似乎是嫌疑人?

好像已經被抓獲了,又被莫名其妙放掉了?

林唯一回來就迅速將他哥哥保護了起來,並且抓鋪了好幾個在H市游走活動,吸毒的善家旁系?

昨天善家大公子已經抵達H市?

當初查這件案子的警官一個一個都消失不見了,連那些證據也在警視廳失火後都湮滅了。

一個又一個的重磅炸彈砸了下來,這下子H市有眼睛的老爺子都知道要變天了。

“淩雲,你最近的動作太大了,有心人一下子就看得出來,後面是你在搗鬼。”

方瑾烈滿是不讚同的攔住正準備出門的淩雲,想了想,還是出言勸道。

自從和淩雲綁在一起後,他基本就很少幹涉對方了,要不是淩雲這次在善初的事情裏做的太過,他也不會如此認真地和淩雲談這些。

少了玩世不恭,天生反骨,多了謹慎嚴謹,思慮擔憂,這樣的改變也不知是好是壞。

“除了你這個有心人,誰會知道背後做動作的人是我?”淩雲目光冷淡,看著方瑾烈反問道,停頓了一下,他陳述道,“況且,這件事情,淩軒也參與其中。”

言下之意就是善初的事情可不止他一個人在活動,裏面的水深著,他現在就算是想退,也退不了了。

“......”

淩軒也參與了這事,方瑾烈顯然不知情,善初之死可大可小,端的就是善家對這位大小姐的態度,可如今演變的局面,似乎隱隱不再受控制了?

“善初的死,是誰做的?”

這是方瑾烈最想知道的問題,所以他問了,他拽著淩雲的手腕,一字一句的問道,他以為淩雲不會回答,可是,誰曾想,對方回答了,生生的打了他一個巴掌,譏刺而冷冽。

“善初是他殺的。”

淩雲仿佛是知情人之一,他掙脫開方瑾烈的手,冷淡道,清雋的娃娃臉多了幾分嘲諷的悲哀:

“她死的那一天,我在現場。”

“我醒來,看見她死在床上,安眠藥散了一地。”

“然後,淩軒出現了,他擺平了一切,我就成了不知名的‘兇手’。”

“如此,你可滿意了?”

淩雲似乎總是在曲解,在扭曲方瑾烈對他的好意與善心,冷淡的道出了原委,既無怨懟,也無譏諷,然後,就出了門,不去看方瑾烈崩裂了的表情。

幾句話,便可以讓方瑾烈拼出了事情的經過,他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了解淩雲如此之深。

他之前以為淩雲徹夜不歸,擔心的不得了的時候,對方被人弄暈了和死了的善初關在了一個房間,之後,淩軒幫對方擺脫了嫌疑,卻同樣也認定了淩雲就是兇手......

那麽,是誰在布這個局?

目的是什麽?

如果淩軒當天沒有出現,是不是善初的死就要歸結到淩雲身上?

那麽淩雲之後會面臨什麽?

淩軒那天會什麽會在酒店出現?

是巧合,還是人為?

不想趟這趟渾水的方瑾烈,發現他似乎已經卷入了這個圈子,無奈的笑了笑,眸光一片暗沈。

至少,不能讓淩雲出事,不是麽?

然而還在等事情明朗化的他,並不知道,這已經是鬥爭的正式開始了。

他和淩雲,包托林唯等所有人,都是棋局上的一顆棋子。

“他怎麽樣了?”

林唯看著剛剛從無菌病房走出來的醫生,上前問道,他的聲音很冷,同樣的,他的面容更冷,似乎對方回答的一個不順心,他做出什麽無可挽回的事情。

這已經是他這個禮拜第二次站在搶救室的門口了。

從搶救室以後再是無菌室,這麽長時間,他一句話都沒有講過,無聲的沈默讓人覺得壓抑且凝滯,如今他卻是問了,打破了那壓抑,但更讓人覺得不安。

“器官已經開始衰竭了。”

一句話,道盡了所有,打破了林唯僅存的期翼。

“......”

沒有任何的反應,醫生看著林唯晦暗不定,幽深森冷的神色,看著對方表現的平靜沈凝,似乎沒有被這樣的話所影響到,不禁有些詫異愕然,可當他一個擡眼,對上林唯眼底醞釀的死水,不禁生生的打了個寒戰,那一層又一層宛若厲鬼陰暗的狠辣嗜血,讓人透不過氣來,仿佛被掐住了喉嚨一般,只一眼就讓人覺得經歷了死亡,回過神來徒留駭然恐懼。

醫生一時間失了言語。

“好好照顧他。”

林唯平靜到了極點,沒有情緒起伏的對著醫生如此道,轉而再不看無菌室一眼。

離開。

他的背影強大,讓人畏懼的同時,卻又覺得滄桑孤冷,拖得老長的影子似乎令人覺得他失去了生命之重,顯得黯然冷漠,讓人不禁心生同情,卻更加能夠感受到他周身隱隱深藏著有若實質的森冷血氣,感同身受的絕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一步一步離開了他身後的無菌室,口中輕喃晦澀的咬字:

“善家,好,很好!”

再不會顧著善禦的阻擋而停下攻勢,和善家再無表面交好的可能!!!

林唯的身後,是被安墨救出來的“哥哥”,然而,當初逮捕“哥哥”的是善家的人,一天的拷問,身體健康的人,尚可能受不了,更別說大病“初愈”的......“哥哥”!

林唯將手頭上的文件一丟,看著他底下瑟瑟發抖,強自撐著不肯松口的男人,笑意森然的問道:

“還不肯說嗎?”

他向後揮了揮手,站在後面的人看到他手勢,便明白了他的吩咐,上前,拽住男人,將對方拖到林唯跟前,壓制著男人,靜立不動。

“像你們這種公子哥兒,軍隊裏的手段一定沒見識過吧,既然不肯說,那麽總會有人說的。”

林唯語氣溫柔到了極點,卻讓人深深的感覺到了一股徹底的寒意,他笑著,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我不想殺你,又不能就這樣放了你,所以......也就讓你和你的同伴受點苦了,你說呢?”

林唯拍了拍手,一個年輕的公子哥又讓人推了進門,這兩個受制於林唯的人面面相覷,顯然是認識的,剛進來的人顯然不知道林唯的手段,一進來就大吼大叫: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麽,抓了我,有你好受的!”

這人看著十分蒼白萎靡,聲音尖銳而惶恐,兀自撐著,大放厥詞,心底卻依舊不斷下沈,他們這種人,自然分得清什麽人是可以惹得,什麽人是不可以惹得,這樣說,也不過是為了讓心裏得到一點安慰。

“吸毒成癮了,嘖嘖,更簡單,等你毒癮犯了我們再好好談談吧。”

林唯有些可惜似得嘆了口氣,他的手下聽他這話,便將這人綁了起來,嘴巴塞住,丟到一邊不再看一眼,然後,得了林唯的指示,便將最早先的那人的眼睛用黑布蒙住,註射了一管藥物進他的身子,便退下了。

“這個,註射進你身體的東西呢,沒有什麽害處,也就是將你的感官縮小麻痹了一些。”看著那蒙著黑布的男人逞強不語的表情,眼底的森寒卻是一下比一下更重了,“這樣待會兒你就不會覺得疼了,你說,我是讓人先閹割了你好呢,還是剝了你的皮好呢?”

“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膚分成兩半,慢慢用刀分開皮膚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樣的撕開來,漂亮極了,像你們這樣細皮嫩肉的公子哥,應該最是好剝皮的吧......”

繾綣溫柔,輕緩低喃,林唯笑的更加燦爛了,單純而明媚的笑意,宛若陷入什麽美好事物的幻想,似魔非魔,似鬼非鬼,在旁邊被綁著的吸毒蒼白男人,活生生的被駭到了。

“ 你——”

更別提即將要面臨這些的另一人,他看不到林唯的表情,可聽到林唯的話,就可以想象到那種酷刑了,剛想說什麽,就被堵住了嘴巴,看著他驚懼的神情,林唯一下沒了笑意,冷著臉,讓人動手了。

“如果你想說了,或者是你的同伴想說了,我可以馬上停手。”

這是林唯最後的話,除此之外,偌大的地下室沒了半點聲息。

衣服不知什麽時候被脫了,驟然接觸到的空氣寒意讓人不禁瑟縮,黏膩冰冷的橡膠手套觸碰上皮膚,激起一陣又一陣的雞皮疙瘩,那只猶如惡鬼的手在四處摸索著,打量著,黑暗裏什麽也看不見,唯一能夠感受到的便是自己沈重的呼吸喘氣聲,當那裹著橡膠的手接近脊椎的時候,沈重的呼吸一下變得急促不堪了,等待的過程,漫長的仿佛一個世紀,實則過了不到三十秒,冰冷的刀子緩緩劃開皮膚,觸感麻麻的,冷澀的,並未感覺到多大的疼痛,他似乎聽到了自己滴答滴答的血液在緩緩留下,濺起,掉落。

他不相信林唯真的會對自己下殺手,可是這樣的感覺太過分明,從一開始的坦然,到之後的驚懼,到此刻的崩潰。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是如此的漫長,等待著死亡的過程,讓他第一次覺得崩潰。

刀子已經劃到了兩側,他似乎看見自己的皮膚與血肉慢慢的,緩緩的分開了,就像展翼的蝴蝶,淒艷美麗,因為感受不到那種疼痛,因為看不見自己的身子,他只能靠著想象,想象著血肉模糊的自己......未知的恐懼,讓他不知道自己的皮開到了哪裏,不知道怎麽還能活著這麽久的時間......為什麽還沒有結束?

不可避免,他因為心裏承受不住,崩潰而暈了。

“嘖,這種事情我們來做就可以了,你——”

進門而入的男人一身白色大褂,想要出口抱怨的話在林唯的眸子裏失了聲,這樣深沈的冰寒,猶如實質的刀鋒,似乎能夠感覺到血肉被劃開的疼痛,醫生不可否認的被駭到了。

“帶走,等他醒過來,再問一次。”

林唯道,目光此刻已經轉向了毒癮似乎犯了的蒼白萎靡男人。

“真是沒用,這樣就嚇昏了。”

醫生撇了撇嘴,讓人把那個身上只有微微幾道小血痕的男人扛走了,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

林唯當然不會真的對善家的旁系直接動手,弄死這麽幾個小蝦米,怎麽夠?

他要善家整個家族為“哥哥”陪葬,當然不會選擇“屈打成招”,留下傷痕,被人授之話柄。

“你到底......要知道什麽。”

被綁住的男人不知何時吐出了嘴裏的布,方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底,自然明白之前那個人在醒來以後,一定會將他們想要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畢竟,誰也經不起再一次心理崩潰。

一次就足夠將一生的勇氣膽量用完。

對方扭曲的表情現在還在他的心底揮散不去,他識時務的準備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對方。

“當初參與善初之死的調查人員名單。”

“你的毒品來源。”

“寫下來,錄過音,證實後,會放你走。”

林唯冷漠道,然後離開,將所有的事情交給的屬下之人,自己再次回了無菌室。

這幾天,他一有空,便會在無菌室裏面呆著,看著又沈睡不醒的“哥哥”,一看,便是一天。

林唯身上是無菌服,他就這樣坐著,目光一直盯著病床上的人,深深地,盯著。

“這件事,你做的太過了。”

善禦不知何時也進了無菌室,刻板的音色,冷漠的神情,像個軍人,說的話鏗鏘有力,不容置喙。

“......”

回答他的,是林唯連轉頭都沒有的徹底無視。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無菌室不能呆太多人,善禦講完這句話,雷厲風行的走了出去,沒有誰不會比他更希望這個病床上的人活著,對方活著,衛陵兮才會有恢覆的可能,所以這一次,他並沒有對林唯出手善家進行多大的幹預,因為......衛陵兮的逆鱗,也是他的逆鱗,他可以貍貓換太子,可以利用傷害“原安墨”,但別人卻不行,包括他曾經的家族。

“......”

林唯依舊沒有動,直到善禦離開,他也不曾看過對方一眼,就好像對方壓根沒有出現過,他只是怔怔的,用了所有的心神,看著病床上的那個沈睡著的人,看著,看著,他的目光就發散了,失焦了,仿佛在透過這張臉,回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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