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可以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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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進城第一時間,勒希就毫不費力的找到了夾在人群中的菲爾。

絲毫沒有難度,畢竟對於天生六感過人的小勒希來說,很多時候,僅憑著直覺他就能發現菲爾的去向。

視線相交的一瞬間,他看到菲爾也在看著自己,桃花眼微楞。

勒希立刻揚起一個笑容,他就知道這個人會來看自己,可是比起偷偷的看,這樣被當眾捉個正著的感覺使得勒希心中相當愉悅。

可就在他想要揮揮手的時候,菲爾臉色突然唰的慘白,連瞳孔都放大了。

那一刻,勒希忽然有種詭異的感覺:明明菲爾就站在那裏,雖然和他之間還有段距離,卻也不過是多跑兩步時間罷了,可他就是有一種感覺,好像明明就站在自己眼前的菲爾要羽化般、隨時都有可能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他們的眼神明明相互交錯,卻仿佛不處於同一個世界。

驚訝只有不到半秒,勒希清醒的很快,然而,還不待他有什麽動作,就見菲爾突然捂著臉一下子跌進人群中不見了。

那家夥在搞什麽!

勒希從來都是行動主義者,幾乎就在菲爾倒下的瞬間,他便飛快的下馬朝這邊沖過來,至於什麽規矩什麽禮儀,都特麽算個鳥。

阻擋我的,一律斬殺!

“菲爾!”

木刀橫掃撥開擁擠的人群,勒希半蹲下看著跪趴在地上咳個不停的菲爾,眉毛皺起來:一個從小到大連噴嚏都沒打過幾個的不得病體質的人,突然之間咳成這樣,這是什麽意思?

“餵——”“我沒事。”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擡起按在勒希小臂上,菲爾依舊臉色不好,但他已經忍住了咳意,只是低著頭不去看勒希。

“你當我是瞎的嗎?”勒希火大,就要用武力,手腕卻被菲爾狠狠捏了一下。

“不要說,不要說,拜托了……先回到馬上去,見完你的國王,然後,再來找我。”

手套下似乎隱隱有什麽硬物,在勒希的手腕上膈出一個印兒。

他聽著菲爾少有帶著請求的語氣,對自己說,‘就當做體諒我’。

握著木刀柄的左手緊了緊,最後慢慢放松,強忍著怒意起身。

“不準找借口,腦袋不許轉,等我回來好好收拾你!”

這裏是意大利南部的阿克羅伊德斯花園·仿。

雷羽從側門走出,坐上馬車,一臉郁卒。

腦海裏想起某人幾十年來一成不變的臉雷羽就忍不住咬牙:這個家族的人就不能有一個正常麽!好好跟人說話會死啊!

不過斯佩德的樣子的確有點奇怪,如果不是[世界三大法則]在先,雷羽都忍不住想問問他是不是找到長生不老的法子了。

幻術雷羽也懂一點,禦神五家中的禦神水還是專司幻覺一門的,她隱隱感覺到,對方之所以不會變老,決不僅僅是因為用能力遮掩了時間的流逝。

不過……不可能的吧?和自己不一樣,那家夥又不是人和妖怪結合生下來的,體內沒有異族的血啊。

不是雷羽不懷疑他有可能用神秘方法延續自己的時間,要知道所謂[世三],指的就是維護世界最重要的三種元素:代表生命存在的空間、代表生命變化的時間,以及依托著生命和時間的——意識,即靈魂。

平行空間法則、過去未來法則,和靈魂聖神法則,這三大法則維持著世界的平衡,缺一不可。對靈魂和生命做出改動是正教的特權,魔法和異能都做不到。

即使再怎麽強大的魔法,也不能褻瀆生命的交替。否則,以區區血肉之軀掌握了這神秘力量的人類,為什麽還是不得不無奈的走向死亡呢,否則巫師為什麽不能讓自己多活一些時候呢。

“下次絕對不要找這家夥了,越來越不好惹,該不會被他看出什麽來吧……”看了看手中那盞依舊黯淡的青燈,雷羽嘆了口氣。

好消息是,人順利要到了,雖然——

“ヌフフ ……帶著你的小朋友遠遠的去一邊玩吧,如果不小心插手了黑手黨的爭鋒,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被那樣毫不留情的殺氣威脅後,雷羽更加下定了某個決心。

那個消息,絕對,不能告訴菲爾!

身負密願詛咒的菲爾,怎麽能跟現在如日中天的斯佩德杠上!

>>>

……F.I.R.e.....

——“菲爾!”

菲爾立刻迅捷的向一旁閃過,而原先他坐著發呆的椅子上赫然插著一把鋒銳的短刀。

“餵餵,許久不見,沒有以前那麽親近也就算了,用不著把將軍架子擺給我看吧?”

看著微微顫抖的刀刃,菲爾只覺□□一涼,如果自己反應不快這時候恐怕……

勒希餘怒未消,咚的一聲悶響拔出短刀擡腳踩上去,“我不立刻趕過來,你是不是要走?”

“我……應該留下來嗎?”

菲爾的反問讓勒希一楞,下一秒,沸騰的怒火自心底燒起。

“你來見我也需要理由?!”

我難道需要挽留才能說想你?

單純的想你需要考慮什麽!?

“別得意忘形,把你那惡心的表情收回去,我不聽假話——”

憤怒仿佛源自靈魂,猛地抓起菲爾衣領和他對視,看著對方那如一片汪洋般平靜的湛藍眼眸,勒希忍不住問:“你這家夥,就根本不想見我?”

“想啊。”菲爾依舊有閑心笑,“不過要說起來,真正特別思念你的那段日子,是你剛剛去藝德拉維的時間呢。那時候幾乎總是失眠到天亮,恨不得靈魂出竅跨越大海飛到你身邊去。”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勒希怔住,他從來不知道這些,菲爾在乎自己這點毋庸置疑,但是這個男人從來沒有向他表明過。

“可能是因為後來真正見到你的時候,反而害羞了吧。再後來,我就習慣了。”輕輕握著勒希的手背安撫他放松情緒,想起少年時的自己菲爾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大概我從來就不怎麽擅長表達自己吧,到頭來,結果弄得你們一個兩個,都把我當成仇人一樣。”

“誰把你當仇人啊!”勒希哼了聲,收回手站直,“你是我的哥哥。”

“會有這樣對待哥哥的弟弟嗎?”

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勒痕,菲爾展顏微笑:

“已經成長為一個優秀的男人了,還像小時候那樣哭著黏住我不放,依賴哥哥的懷抱可是要被我笑話的喲。”

勒希冷冷道:“我沒哭,你哭了。”

“……不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菲爾笑著留下一滴冷汗,就不能稍微委婉一點嗎,還有註意體會人家說教的精神啊,這麽實事求是怎麽可愛的起來!

“粘著我的人依賴癥嚴重的人都是你,十三歲還抱著別人哭得稀裏嘩啦,呵。”勒希擡了擡嘴角,一臉嘲諷。

“我在你心裏的印象有這麽差勁嗎?嘖,這麽一想還真有可能……看來我要使勁刷好感才能保持哥哥的尊嚴呀……”

那怒極的心情似乎一時間消隱無蹤,想了想勒希決定不再糾結,反正他什麽時候再發火時隨時可以收拾菲爾,這麽想著他擡頭剛要說話,頭頂的呆毛突然被走近的菲爾按住揉了揉。

“放——”

“我一定會履行好哥哥的義務,勒希,我愛你。”

十四厘米的身高差,菲爾微微彎腰,抵著勒希的額頭,平淡至極的一句誓言。

但是勒希很快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能動了。

菲爾你混蛋!他生氣的瞪著眼前人,可對方卻只是笑了笑,收手時順勢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我答應你,會愛惜自己。但是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打仗,騎著你的白馬,把你的光,你的榮耀,分給大家吧。”

勒希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他看到菲爾拿起行李,越過自己向外走去,左手小指造型古怪的戒指上有什麽光芒一閃而過。

分給大家?你在說什麽。

我哪裏在意那些人了。

我在乎的是你。

只有你,菲爾……

“你的護身蠟像戒呢?”

薩薩非羅的惡意——蠟像變形術,是菲爾後來學會的一個新魔法。

他費了一番功夫搜集材料制作了可以反覆加持的這個護身戒,一直戴在小指上,可以再危急關頭當做一道救命符。

對於菲爾身上的事,雷羽一向心細如發,沒見到他做什麽危險的事情,戒指怎麽就不見了呢。

“嗯?”菲爾摩挲著手中的稿紙,發出一個短促而隨意的輕哼。

“嗯什麽嗯呀別裝傻,以為奴家第一天認識你嗎?”雷羽換了個姿勢拖著煙管笑道,“跟小勒希吵架了吧?”

幾天前她回到這座修道院,發現菲爾居然先她一步窩在地窖裏了,這可真是奇跡,按理說他這回應當在大不列顛和小勒希膩在一起才對。

然後她出門逛了一圈,聽到小道消息說勒希居然被國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姿勢給又發配到邊疆了去……餵國王!打擾別人談戀愛是要遭雷劈的你知道嗎!

對於小勒希的事情雷羽表示無奈。她小時候受的是正統大家閨秀教育,對政治從來就不敏感。後來打仗時因為旁聽黛維拉講評才多少接觸一點,全憑自學慢慢摸索下來。所以這次這件事她只是感到有點不對勁,具體卻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菲爾的側影有些無奈,自己是沒那個天分,菲爾就不同了。如果他樂意的話,隨隨便便感到阿諾德生前那個地步不在話下,可惜……這人自從過了十六歲就一直在糟踐自己的才能,沒上進心,別人有什麽辦法。

“吵架到沒有,反而我覺得好像是不小心欺負他了呢,希望那孩子不會太生氣吧。”菲爾笑著翻過書頁,“說起來,你競選聖武士的結果怎麽樣?”

“你什麽時候變得關心起奴家來了?”雷羽撇撇嘴,競選聖武士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吧。不過她雖然是第一候選人,卻沒有接受這份工作,也許是上次和菲爾的談話讓雷羽發現自己心情有些動搖的緣故,她現在開始思考起來,自己在正教這條路,究竟能走多遠。

“一直很關心的。”

聽著菲爾的話雷羽翻了個白眼:“是麽,那你說說奴家今天新買的衣服怎麽樣?”

“說什麽呢,你這衣服不是去年的麽,性別出問題也就算了現在連腦袋都不對勁了死人妖。”

菲爾詫異的望過來。

雷羽:……

還真關心著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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