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因為我深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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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麽的深愛著你}

{愛你朝聖者的容顏,愛著你美麗的靈魂}

{哪怕天涯海角也要在你身邊}

{親愛的你真的不要離我而去}……

……這首歌是阿諾德先生給我的手劄扉頁,相當華麗的字跡,可以看出寫這些字的主人是個多麽自信、睿智的角色。

傳說有一個魔法師,他非常非常愛自己的妻子,愛到沈醉不醒、如癡如狂的地步依舊不夠。

可是好景不長,他的妻子是個普通女人,不及魔法師生命強硬,而且又體弱,早早的便去世了。

魔法師悲痛欲絕,嫉妒痛苦中,他發了瘋的像要妻子覆活,飛快由前途無量墮落為研究黑魔法的‘邪惡巫師’。

終於他成功了,他發明了能夠召喚亡者的魔法——一個摻雜了部分死靈術的詭異魔法陣,為此他失去了幾乎全部魔力,變得蒼老無比。而他妻子雖然起死回生,可是卻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記憶。

將人類的領域涉及生死是禁忌,這個魔法師後來的結果並沒記在在手劄上,想來肯定不會好,不過受到了他的啟發,拉美嘉鄂一代代魔法師對那個詭異魔法陣展開研究,剔除邪惡的部分,終於完成了三大契約之一——獻祭密願。

所謂獻祭密願,即‘付出一定代價,實現拯救生命的願望’。

獻祭密願有三個必要條件:

被拯救者至少要有一口氣在,不能去拯救真正的死人。但恰恰相反,只要還沒死透,哪怕是用特殊方法將靈魂留在人間也算。

被拯救者的血統純度不可以高於契約人。

被拯救者和契約人必須是三代以內的直系血親。

施法過程需要祭品,契約人需要將自己肉體的一部分與被拯救者進行交換,之後,魔法會根據契約人的形象重塑被拯救者,正適合漫莎,她現在那具身體不能用了,剛剛好。

以上只是方法,想要完成獻祭密願還必須付出一個代價。

當魔法產生效果的同時,契約會對契約人隨機生成一個詛咒,誰也不知道詛咒是什麽。估計和獻出極品與被拯救者的傷勢程度有關?

除此之外,當一切都完成後,這個魔法還有最大的一個缺陷。

因為獻祭密願的原理是將契約人的生命分給被拯救者,因此,當魔法徹底形成的同時,世界法則會默認契約人和被拯救者為同一個人,共享剩餘的生命。

而平行世界法則規定了:一個人在任何情況、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不能遇到任何自己。否則,法則就會自動將其中處於弱勢的一方銷毀掉!

也就是說,當魔法完成後,雖然實際上是兩個人但被法則認為是同一個人的海爾和我……將再也無法相見。咫尺天涯,永遠,永遠。

這才是我不願意讓海爾知道契約的真相,那孩子算上第一天惡劣態度都黏我黏的厲害,比起勒希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她知道了,怎麽可能會同意?

可是不能不同意啊。

哪怕從此不見,我也絕不願意她成為魔鬼的奴隸!

上天不願意憐憫她,有我!上天不拯救她,就由我來拯救她!悲傷也好痛苦也好,所有的絕望都由我來承擔!全部都交給我,這樣就夠了!

因為我是哥哥啊。

怎麽可以讓妹妹越過自己,走上一條沒有未來的道路呢?

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研究手劄,地上堆滿了密密麻麻寫滿文字的廢紙。

[獻祭密願]的咒文基本上接近了完美,並沒有多少需要擔心的,我現在要做的是在這個契約的基礎上,將[未白未央]效果加進去。

即使有一絲可能,我無法肯定魔法施展出來後海爾會不會來找我,也不能斷定我們會不會在雙方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碰在一起。

[未白未央],取自漢語天未白夜未央的意思,這個附加契約的效果是讓我和海爾的時間完全錯開。假如她靠近距離我一定位置時,就會自動進入隱身狀態,融於世界法則成為契約的一部分,誰也看不到。反之亦然,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因為相見而不得不死一個的問題。

還有就是要克服怎麽將魔法陣刻進血液的難題。我想救海爾,沒錯,但是我不打算把自己搞廢。

斷一條胳膊或者腿給她?不是我冷血,這絕不可能,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除非走投無路,絕不會做這種與飲鴆止渴無異的舉動。

經過提醒後,我決定采用血液。

向阿諾德先生求證後,我確認自己父母都為八神眾人的純血身份潛力無窮,失血超過三分之一也不會死,那麽,就用人體中最龐大的組成部分之一——血液作為祭品自然在合適不過了。這種修養就可以恢覆、能無限利用的人體資源,用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海爾的那個小女仆突然跑來敲門說小姐醒來找不到我到處亂摔東西,我咬著筆桿:“查步大就讓他走吧,分鐘內麽也布奇拿的其(找不到就讓她砸唄,反正你們也不差那點錢)。”

“小姐不可以動氣呀,她不愛吃藥還總喜歡亂發脾氣,經常動不動就暈倒的!”粉綠在外邊急的快哭了。

“唉,女孩子真難哄。”我抓了抓頭發起身,到海爾那邊看見蒼藍正在哄她。這個女人也算忠仆,見識過她那麽多事,自己的命也差點給搭進去,卻依舊一心一意。

聽下邊打掃花園的園丁說蒼藍本身是個還算有錢人家的女子,家中糟了什麽事被阿諾德先生順手救回來,而且她曾經丟過孩子。

如果是將對自己孩子的感情寄托在海爾身上,那麽她這行為倒是很好理解,這個世界上唯一沒有欲望的愛,就是母愛。

“失禮了,您先休息一會吧,我和海爾說說話。”我接過輪椅推著姑娘走到草坪上,“怎麽了?生氣對身體不好呀。”

“哥哥抱我。”

海爾緊緊抓著我的衣袖。

我一怔,這孩子幾乎連摔東西的力氣也沒有,不高興也是指著叫別人幫她砸,可是此時拽我的力氣卻大的不可思議。對了,關於魔法……雖然她聽話不再隨便看我心裏想什麽,可是這麽多年的習慣也不是輕易就能消除的,恐怕這孩子心裏也隱隱有察覺到一絲不安。

她怕我離開。

想到這裏我有些不忍,十六年沒見面,才剛剛相認便馬上就要分離,而這一次卻還是永別。

悲傷地是,在那之後,她連這前十六年用心靈感應偷看我的權力也將失去。

可不忍歸不忍,我沒有改變方案的意思,只是彎腰如海爾所言擁抱著她,“我就在這裏,哪裏也不去。”

第一次見面,說愛她,她告訴我,不信我。

我有點傷心,但是一點也沒有生氣。

因為我知道自己就是這麽一個滿口謊言毫無信用度可言的男人,也許我該慶幸自己,有生以來真心對待的過的兩個人,小勒希和海爾,他們都是說話算話的好孩子。

能遇到他們是我的幸運。

遇上我這個人渣……

對不起,但是我絕不會傷害你們的。

“哥哥……”海爾不安的握著我的手,“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麻煩?”

“啊,是有一些,不過很快就要解決了,別擔心。”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

“嗯……我知道。”海爾點點頭,話未說完,她突然捂著眼睛痛呼起來。

“海爾?”我低頭去看。

“別看我!”海爾臉色大變,掙紮著滾落在地,試圖避開我的視線,“你走開——”

“你乖,聽話!”我見狀強行掰開她的手臂,卻間懷中少女神情驚恐,一雙高貴美麗的金色眼眸內,雀躍著紅色的火焰。

“我是不是很貪心?”事情已經敗露,海爾不再掙紮,只是自嘲著笑笑問我道,“已經得到了最強大的地獄業火還嫌不夠,貪圖你給的溫暖。我真是壞女人……”

“不,戈裏洛亞一旦點燃就不會熄滅,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失策,她那天的樣子分明已經和業火的主人有所交易,只是沒有完成而已,不會因為我中途插進來,對方就放棄海爾。

“這些天你的表現很正常,一直在努力嗎?”我記得之前也有兩次看到她眼中有紅芒,只是太快了,一時間竟沒註意到。

“很燙,很痛,我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好孩子。”

我揉揉海爾的頭發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既然你可以,那麽請務必堅持下去。既然已經身陷泥淖,就不要輕易放棄鬥爭。”

“哥哥……?”

海爾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眼神傻透了,看的我好容易還是忍不住扭頭噗了聲。

笑過之後我回頭鄭重的看著她:

“我知道很痛苦,這是一條漫長的道路,但是我不希望有一天聽到自己的妹妹變成惡魔。除非你做不到,否則不可以放棄,答應我。”

“我不會放棄,我是要成為強者至尊的女人!”海爾的夢想遠比我想象中偉大,這也不意外,她的願望就是變強。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不被病痛折磨,只是她願望的第一步。

“乖,那就從控制自己的情緒開始,我不能一刻不停的看著你。”我將她放回輪椅上送到蒼藍手裏,這次女孩沒有露出明顯不悅的表情,而是低頭思索著什麽。

我看了看她,轉身離開這裏,找到阿諾德先生的書房敲了敲門。

“進來。”阿諾德先生看我,“準備好了?”

“雲叔,”我開門見山,“計劃變更,除了輸血,麻煩您再安排一場手術,我要和海爾換眼睛。”

阿諾德先生一頓,接著迅速擡頭看我道:“好,有魄力!與生俱來的天賦,在同一個時代決不會出現兩個人同時擁有的情況。也就是說,在你還活著的時間,米斯特拉的智慧只屬於你!你想不要,便不要?”

“我知道。”自己這對眼睛具有唯一性並不是秘密,其他八神或多或少也有類似的標志性特征存在,但是……“你可說的有些不太對,不是一個,是一雙。而我此生卻只會有那麽一個妹妹。”

我有兩只眼睛,換掉一個,不還剩一個。

我知道她能抗的住,那孩子很堅強。可是我卻不敢肯定她會不會有一天瞎,沒了眼睛,她拿什麽‘過目不忘’呢?

我本以為阿諾德先生還會再說什麽,可他沒有。他只是側身靜靜地看著我,忽然間,整個人柔和了起來。

阿諾德先生剛剛是……對我笑了……嗎?

我有點茫然的站著,而阿諾德先生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笑容依舊:“你是好孩子。”

啊,對阿諾德先生來說他這麽誇我一句自然是沒問題的。

但我就是覺得哪裏不對,是因為阿諾德先生看上去太年輕了嗎?

不,阿諾德先生還是老了。我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七年前我還是個孩子,而他乘著國王的八擡大轎進宮,街道兩邊有衛兵維護秩序。疾馳的窗簾飛揚而起,就那麽匆匆一瞥。

那個時候他還很年輕……不,他現在的樣子依舊年輕。但是他已經四十七歲了,縱然身姿挺拔依舊,眼角卻有了淡淡的細紋。

畢竟年華不在,歲月是把殺豬刀。我突然覺得一陣不適,發現自己腦海裏根本無法接受阿諾德先生蒼老佝僂的模樣。

……大概根本就不會有這種畫面吧?這個男人,即使去死也依舊如此,即便沒有了曾經的風采,即使他終有一天會老去,但人們依舊會從他的脊背上看到他永恒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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