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麽可怕,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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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但在混戰中又好像並不意外。

海爾特不良於行,那一瞬間對她來說就像天地傾倒般,也來不及抓住任何東西。

她不知道墜落了多久,意識很混亂,死亡對於她來說一點兒也不新奇。因為她本來就無時無刻不在受著‘死’的威脅。

但是就這樣結束嗎?

好像……不是那麽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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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在這裏死去,你也是吧,人類。】

是。

【你還有想念的人沒有見到不是嗎?】

是啊。

【那麽,將靈魂交給魔鬼吧!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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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燃燒著的火焰中,如同一個人類男孩模樣的魔鬼向海爾特伸出手。

他說:【本王是此世‘存在的罪與孽’,覆仇是罪,欲望是罪,狂妄是罪。】

【‘想要活著’是罪。】

活下去,做一個罪人;或者飛向死亡。你的眼眸訴說著你的欲望,把它大聲說出來吧!

“我不想死!!!!!!!!”海爾特用盡最大力氣喊道。

這就是人類啊,這就是欲望。

多麽醜陋,卻又獨一無二。

盡管醜陋,欲望卻讓她得到了魔鬼的青睞,活了下來。

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

“你從何得知?”

“您告訴我有還是沒有不就行了。”

我站在阿諾德先生面前,三天前和兮合作我們已經處理掉全部跟裏恩卓特有血緣關系的家夥,除了離奇失蹤的琳。

這個女孩已經被重點列在了我的清理名單內,雖然是女孩子,但我可從來沒有忘記琳在性別前橫著一個絕對不能忽略的身份——殺手,頂級殺手。

最令我感到失策的是,到最後,我也沒能得知她的真實姓名和面貌,自始至終琳沒有在我面前摘下她的面具。

兮依舊在搜尋,不過希望渺茫,如果一個頂尖潛行者存心要逃的話很難再抓住她的蹤跡——沒關系,隸屬對戒都握在我手裏了,這時候妹妹的事情比較重要。

阿諾德先生放下筆,“那麽你特地來找我,是想要見她?”

“能直接見到自然最好不過了,哎呀!雲叔你這麽說,該不會……”我眨眨眼,按照他們都和那個女人交情密切來推斷,晴天領了我,阿諾德先生領走另一個是很容易就能猜到的事。

“她在哪兒?叫什麽名字,多大年紀,喜歡什麽?沒有什麽冒犯的意思……不過這些都是我應該可以知道的消息……哦。”

我聳聳肩,發覺自己態度有點急切後補救道,即使是妹妹我也不想自己表現的像個極道癡漢。

阿諾德先生沒理我,“和你一個姓,海爾特差你七秒,想要關心她就自己親自去,我很忙。”

“可以嗎?我自己沒關系的哦,您很放心?”我笑吟吟的說。

“不要做讓我不放心的事。”阿諾德先生將寫好的文件夾在書裏,筆尖一轉,“在格拉迪奧地,你曾經去過。”

我笑容一僵。

格拉迪奧地山!我八歲的時候在那裏住過幾個月來著!

見鬼的,這種擦肩而過也太讓人鬧心了!

離開阿諾德先生的公館後我回頭找了一趟雷羽,沒找見人於是在桌上留了封信便動身前往格拉迪奧地。

好在距離勒希回家還有一個多月,這時候去接海爾時間應該剛剛好。那孩子因為特殊表現已經拿到桑赫斯特的特招資格,想來一定很興奮。

風塵仆仆的下了火車開始爬山,克勞德家族的總部修的像揍敵客,從山腳開始就已經完全找不到公路了,只有沿著小路向上慢慢爬。疑惑的是一路上沒見到半點人氣,奇怪,我記得八歲那年這裏人挺多呀……不過也有可能是外出的原因。這個家族的人一大半都在混在軍隊裏,少部分外出成為各個領域的精英,很少有總宅在家裏的。畢竟是一個信條為‘互不幹涉’的家族,各成員們的生活也相當自由。

爬著爬著,我停下了腳步。

因為已到目的地,而是……鼻尖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焦土與血跡氧化的惡臭,隨著自上而下吹來的山風越發明顯了。

敵襲?不,阿諾德先生不可能沒有自己家的情報,那麽,是山裏內部發生了什麽狀況嗎?

我加快了腳步,途中經過一塊峭壁時赫然發現燒焦的屍體——粗略藝術似有十幾人,除了一個顯眼的棺材外,似乎沒有我關心的那個女孩。

深吸一口氣,我運足輕功加速,行雲流水全開,沒多久就登上了頂峰。

耳邊風聲突然一變,呼嘯著向著背後席卷而來!我矮身多躲過這記不怎麽精妙的偷襲,來者功夫不錯,但出招卻很毛糙。就像……有一種使不出真實水平的滯澀感。

迅速回頭看清對方,我驚訝的眨了眨眼,眼前這個人……只怕,早已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是一個女人,十七八歲年齡,穿著統一制式的女仆裝,裙擺處繡著克勞德家族即尤利西斯的象征——劍與玫瑰。

但那也不僅僅是一個女人,因為,她的手腳關節處,不約而同有一團黑色的東西在跳動著。

不對,不是黑色,仔細一看……是很接近黑色的深紅色。

就像……業火燃燒時最外層的顏色。

我下意識動了動右手,這子戒收到懲罰命令時業火便會燃燒而起,高溫的可怕,仿佛靈魂都要被焚為灰燼。後來我特意去查了資料,原來這名為戈裏洛亞的火焰竟然是天空屬性死氣之炎變異而產生的,繼承了大空溫度極高的特點,卻毫不溫和,沒有半分調和作用,而且,除非用同屬性的東西去吸收它,否則戈裏洛亞是不會自動消失的。因此也被稱為‘永不熄滅的地獄業火’。

業火的顏色是鮮血一般的紅色,不過火焰這種東西都是顏色越亮溫度越高,最外層的戈裏洛亞保守估計只有常溫的一半,不足3000℃,卻也足夠嚇人,顏色也只是極深的紅色而已。不仔細看,就像黑色的火焰,十分駭人。

雖然有點別扭,不過我以前見過的戈裏洛亞,卻比眼前這女人要好看一倍不止,而它的核心仿佛美麗的紅寶石,再加上‘永不停歇’的特點,倘若招來什麽足夠堅硬的東西,能夠將真正燃燒著的戈裏洛亞儲存起來……想必,一定鮮艷的令人心悸。

有點想多,不管怎麽說先解決掉眼前這半人半鬼的東西,不論究竟是什麽在控制著它,弄死總比放著不管要叫我放心些。

這樣想著我打開了防火栓,將槍口瞄準對方的腦袋。

“……小……小……姐……不是……正常……的……他……快……快去……救……救……她……”

女人突然張口,似乎還有意識,可是從她喉嚨裏發出的卻不是正常人聲,而是仿佛野獸嘶喊一般的、可怕的,聽起來不寒而栗十分膽寒的吼聲。

可是她的眼神卻在這一刻清明起來,一點也不想一個失去控制、只會到處傷人,毫無章法的野獸。

哦呀?有趣……我瞇起眼盯了她一會兒,忽然彎唇有些調皮的笑起來。

“你好像回不去了呢,被困在這裏,很辛苦吧,我送你一程如何?”

對方眼神一頓。

果然,既然我猜得不錯,那就更好了,不用殺人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我本來也不喜歡沒事總喊打喊殺。

“勞煩請記住我的樣子哦,也不用多麽費心報恩,就算欠我一個救命的人情怎麽樣?”心情變佳,我扣動扳機,一槍爆頭。

咳咳咳咳!

某個房間裏,伴隨著一陣咳嗽,青年捂著脖子一個踉蹌:“……十分抱歉,任務失敗了,斯佩徳先生。”

紅地毯之上的座椅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轉了轉,鏡片反射的光芒在墻壁上變換著形狀。

“嗯——居然讓你感到棘手,這可真是……那邊發生了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戴安·青年·賽恩諾因苦笑,發生了什麽?他也想知道見鬼的發生了什麽!

難為他剛剛對那位小姐有了一些……想想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的綺麗心思,再想想坐上那位先生的手段,塞恩默默把那一絲心動吞了回去,只著重回想起那日的詭異遭遇來。

真是令人不願意去回憶的遭遇。

他記得……

那個時候,少女的確隨著馬車一起墜落,事情發生就在一瞬間,快的令人反應不過來。

塞恩飛奔過去查看,真是幸運,馬車並沒有一跌到底,而是掛在峭壁上斜長出來的一棵老樹上。

“小姐!”塞恩大喊。

馬車險險掛在樹幹上,搖搖欲墜。看著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的樣子。

只怕偷襲者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小姐,雖然還不清楚究竟有幾個……多半是出了內應。

塞恩並沒有放棄,盡管這個時候狀況看上去危險極了,可想要救回小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他順著樹藤和凸起的巖石爬下去,落在馬車上方。

小心翼翼的踩著樹幹,終於,他再次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少女。他探出前身,伸出手去……

“小姐,抓住我的手!”

少女皺了皺眉,擡頭瞥了他一眼。

“你是誰?”

“哎?先別說這些,小姐你快點——”

“你不是凡人,你是誰?”少女冷冰冰的翹著嘴角,“間諜?忍者?特種兵?混進格拉迪奧地有什麽目的?”

“我……”塞恩頓了頓,“我是來保護你的。”

“不需要,滾。”少女得到答案後不再看他。

塞恩焦急,“這種時候就不要任性了!小姐,你想死在這裏嗎?你不害怕嗎!”

話音出口,他就感覺到了不妥。

“哼哼哼……死?”少女笑的滲人,“我不怕,也不想。”

“那——”你為什麽拒絕被拯救?

塞恩想這麽問,但是少女冷冷的瞥了過來,那陰霾的眼神讓他說不出話。

“你救了我又怎麽樣?能讓我多活多久?自以為是,你算個什麽東西。”

少女根本不稀罕,對生命隨時在風中飄零的她來說,早死那麽幾天或者幾個周根本算不了什麽。她要的……不是在死亡線上掙紮,而是活下去。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這當然不是塞恩能滿足她的願望,塞恩只能讓她不被這次事故害死,卻救不了她的命。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神情傲慢卻脆弱的令人憐惜的姑娘離開自己,然後……仿佛被什麽侵占了般,一絲絲黑色的火苗沿著姑娘手臂席卷到自己身上,將她吞沒,然後吞沒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2015年11月4日,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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