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然後我出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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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戰場上,一襲白衣早已浸染鮮血。奴家不知道這樣繼續拼殺下去還有沒有未來,或許只有那個男人……盡管他眼裏並沒有什麽希望和光芒在閃耀,卻始終堅持在最前線。

雷羽在桌子上擺出幾張暗黃色看上去給人特別不詳預感的紙。

“……這是什麽。”

冷靜下來後我感到從身體到心靈都疲憊到極致,連慣用的敬語也提不起興致使用。

“十五年前幕府頒發的懸賞令啊。”雷羽指了指最左邊,“那時候不修邊幅整天喝酒賴床打小鋼珠的MADAO還是一個不滿二十的有為青年呢。”

白紙上的青年白衣紅綾,可以看出眉宇間出鞘的銳氣和刀鋒般的意志。盡管年輕帥氣了不少,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這的確就是晴天無疑。

而懸賞令告示上寫的明明白白:德川晴天,攘夷浪士……

再看另一張,林中日月。畫面上又像少年又可以稱之為少女模樣的人,從五官細察,怎麽看怎麽都像是明月的面孔。

“十五年前,月月比我沒能大多少吧。”豈止沒多少,看這畫像,那個時候明月最多十歲出頭的樣子。

長發,折扇,馬尾……咦?

視線移向最後一張,我不禁怔住:“這位朋友看上去好像有點眼熟……”

“咳咳咳!”雷羽快手將懸賞令收起來,將方才引起我註意的那張壓在最底下,“這個人你不認識,看晴天和林明月就好啦。”

“好吧,就算不認識。”我眨眨眼,心裏卻暗暗將那一眼所見銘記。

“晴天曾經可是被稱作鬼斬的恐怖的男人呢……那家夥,雖然總抱怨自己沒什麽統率和調兵遣將的才能,卻比誰都拼命。”雷羽似乎想起了什麽,望著窗外遙遠的夜空,語氣柔和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他的懸賞令即使過了這麽多年也沒有撤銷,作為幕府重犯,和夜之食原一樣,也是停戰協議中必須處決的條件之一!”

夜之食原,雷羽菲斯的家族——禦神五家家長曾經率領為幕府服務的暗殺部隊,與天照院不同。這一支由陰陽師和忍著組成的隊伍,所處理的多半也是跟超自然現象有牽扯的事情。

十多年前,夜之食原被幕府出賣,內外兼敵之下幾乎一夕覆滅,本家裏只有雷羽逃出,遺失族人無數。而晴天,雖然同樣被作為最後的攘夷組被懸賞通緝,可他憑借明月神通廣大的大哥和一些其他手段改名換姓流亡到意大利,之後消失了一段時間,才在莫西裏安頓下來。

可是沒想到幕府雖然明面上沒有多追究晴天詐死的事情,暗地裏卻一直沒有放棄讓奈落的人繼續追殺他——也是,這樣一個危險的人,尤其他還是曾經姓‘德川’的,只要幕府統治者不傻,都不會放過他。

只是現在天照院這個組織早就不再屬於幕府,而是有脫離自立的趨勢——據說似乎在那場攘夷的浪潮中,被某個西方貴族有心收編到了麾下?

前段時間為了把雷羽接來莫西裏,晴天特地親自回了一趟江戶,一開始的確好好的,直到我獨自一人回到莫西裏之前。就在那大半年他不知行蹤的時間,被天照院發現了蹤跡。

這樣一來,一切都吻合了:沒錯,晴天的改變,的確是他那不尋常的消失又好容易再出現時開始的。

“可我還是不明白。”聽了這許多後我終於忍不住一股腦將心中郁結問出來:“晴天很強。你也說了他是鬼斬!那些人怎麽奈何的了他,他為什麽不反抗?!”

“傻小子,你是真的不懂?”雷羽的眼神令我心頭陡然惶恐起來:“你說的對,他很強。可是奈落們奈何不了他,卻能奈何你呀。”

如同重錘擊頂,惘然間鼻間不知何時竟再次酸澀難忍,我也說不出為什麽,耳邊突然覆又響起晴天的耳語:

人之一生,如負重遠行。

負重遠行……

原來你所背負的重量,是指我……麽。

原來如此,所以雷羽才叫我最好不要過去。

我不硬生生非要插一腳,也許晴天還有脫身的機會,可一旦我出現,他就不得不熟手就擒。

人一旦帶上了在意的東西,就不得不去做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

雷羽讓我不要想太多,畢竟這島上除了我之外還有勒希,還有另外的十幾戶漁民和一些其它小孩子,即使為了他們晴天也會選擇跟著奈落們走,責任不在我身上。

可我依舊悶悶不樂,只是握緊了木刀不斷揮出,也不說話,幾天下來瘦了一圈。

喀拉——

機械性的揮動著木刀,誰知手臂上突然多了一柄竹劍阻擋住我的動作,力道□□的時機把握堪稱毫秒,如果不是實在沒心情,我肯定要稱讚一句好劍!

“小勒希……”

“‘生氣就是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勒希的眼中寫滿了不爽,竟然好像……恨鐵不成鋼?不,怎麽可能呢!哈哈哈!一定是我看錯了!

“……抱歉。我知道了,我沒有生氣,我只是……”

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

弱小而如此無力的我,只能成為晴天的包袱,拖累他,壓迫他,最終變成他的累贅,連累他逃不出生天。

斬殺敵人不是用刀的正確方法。

真正的刀不是用來斬殺敵人,而是斬斷弱小的自己。

近乎瘋魔的不斷揮刀,只是痛恨如此弱小的自己。

“我啊,如果能稍微比現在強大一點,哪怕一點都好……“我別過頭側對著勒希,“對不起,是不是說了奇怪的話。並不是在指責什麽,你不要太在意——”

“那就變強。”……哎?

回頭只見勒希將竹劍交錯與我視線相對,擺出切磋姿勢:

“我們來打一場吧,哥哥。”

……

“噗……呵呵…哈哈哈哈!”我在地上躺的像個大,卻止不住笑,仿佛要把多日來的陰郁一掃而空。

“下次一定會打倒你。”勒希就貼著腦袋在我身邊,比起我來他臉上帶著明明白白的‘不服‘兩個大字,真是可愛的不得了。

“好啊,我等著你腳踏五彩雲端、名動天下的那刻。”我看著他,只覺滿腔愛意幾乎要溢出胸膛,忍不住捧著他小臉在眉心吻上:

“我的弟弟,生來註定要站在萬人之上,是誰也比不了的蓋世英雄!”

“哥哥……”

勒希雙眼睜大了些,似乎還不太能理解我的話,又或者那言語間夾雜著的殷切期望,令他手足無措。

“你永遠是我的榮光。”我不等他細問便翻身將勒希抱了個滿懷,“你在我身邊……真是太好了。”

“有你在……實在是太好了。”

傷心的時候,難過的時候,無助的時候。

小勒希,你能在這裏,真是我的……幸運啊。

“嘖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奴家該不會打擾了什麽吧?差不多就行了,說好的去找林明月那個瘋丫頭呢?”雷羽挽著袖子一揮手,一圈藍色的符咒從她身後飄起,粗略一數剛好四四十六張。

“雷羽,你——!!”接下來的數十秒,我覺得自己仿佛見證了奇跡。

……二,三,四!

藍色火焰消失後,再次出現在我眼前的並非幼女姿態的雷羽菲斯,而是華服翎尾,那個傾國傾城的絕美太夫——情心。

四條長長的狐尾自她身後展開,就像傳說中飛天神話中飄蕩在仙女身後舞動的雲霞。

紫色長發下原本長著耳朵的位置被一雙尖長的狐耳所代替——

“還真是聽上去讓人忍不住得意的形容詞,不過奴家可不是什麽神女,反而是妖女才對。”

雷羽腳尖點地站穩,“奴家自幼便被告誡:陰陽術只可敵妖,這是千百年不容變更的規則。而為了打破這規則,奴家服下了鎮壓在重重封印下九尾狐玉藻前碎片的血,所以才會重塑肉身。”

她變身狐妖時,原本橫在臉頰上顯眼的傷疤也不見了,如玉的肌膚比起那日在吉原月色下貿然對視更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

“準備的差不多,那就出發吧。”找了件帽兜遮住異於常人的尾巴和耳朵,雷羽回頭一手一個拎起我和勒希,“快點把行李都帶上,奴家沒有給你們胡鬧的時間。”

“懸賞令也有月月一份吧,她……”我有些擔憂。

“那個瘋丫頭可不會出事,有後臺就是不一樣。”雷羽理了理耳根處散亂的發梢,“從以前奴家就一直——總之白富美什麽的最討厭了!”

唔,雖然不應該腹誹,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身為八神之一、陰陽師家族的大小姐,你在家族出事之前也是一個白富美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醬油:

武士的刀不是用來斬殺別人,而是斬斷弱小的自己。

by銀他媽雖然松陽老師原話似乎不是

玉藻前:日本三大妖怪之一,九尾天狐

扮演雷羽狐妖變身完全版出場負責散發光暈和扯衣服袖子的工作人員們(餵)

好吧還是要出去……這都見不到多少人,醬油也沒幾個QAQ

下章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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