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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二人決裂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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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欽用力的點頭,但她卻深深低下了頭,她哽咽著喉嚨口,紅著眼眶,表情痛苦,“對不起,蕭然,落槌的那一刻,我真的....”

她話還未說完,就感覺被葉蕭然緊緊的拉住,雙唇感到一陣溫熱。她閉上眼睛感覺到她唇齒之間充滿了寒意,舌尖上的溫潤,卻讓她們忘記了身體上的寒冷。

兩個身影緊緊擁吻,夕陽的餘暉落在她們身上,為這海平面的黃昏勾勒起一副美好的畫卷,兩顆心,被彼此傷的千瘡百孔,終於再次慢慢的靠近。?

☆、緊緊相依

? 嚴文欽的臉色煞白,額頭微燙,四肢無力,身體忽冷忽熱,有些顫抖的蜷縮著。葉蕭然全然不顧自己身體的冰冷,將床上的被子緊緊裹著她。

“你快把濕衣服脫下。”齊扉拿著一件毛毯走了進來,葉蕭然接過,轉身卻給嚴文欽蓋上。

齊扉望著她,不語。葉蕭然解開上衣,將外衣一件一件的脫下,慢慢的靠近嚴文欽,把身體的熱度傳遞給她,嚴文欽只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懷抱將自己擁住,她轉過身,貪戀的抱住葉蕭然,漸漸的放松了自己的身體。

“沒事的。”葉蕭然環住嚴文欽的身體,把她緊緊擁在懷裏。雙手不斷的來回搓擦她的身體,不經意間擡頭卻發現齊扉正望著自己。

齊扉只是低眉凝眸,深深看了葉蕭然一眼,後退了幾步,轉身走了出去。

海上的風,掀起陣陣浪花,漾起一波又一波漣漪,晃動著游艇。當初葉蕭然執意調開身邊人,獨自出行,夏曄怕她遇到危險也無人知曉,便偷偷在她車上裝了攝像頭,並且連接到了阿麥的電腦上。在監控到車在盤山公路遇險時,齊扉立刻聯系夏曄趕到事出地點,當刑偵大隊趕到現場時,只看到已經被撞的破爛不堪的車卻不見葉蕭然和嚴文欽二人,也並未發現肇事者。

根據懸崖邊滑落的痕跡,夏曄有種不好的預感,兩個人掉下懸崖的可能性相當大。她看著車橫在路中間,急剎留下的車輪印,足以證明當時有多驚險。她倒吸一口涼氣,正準備召集人下海搜救,齊扉卻早已準備好了一艘游艇。

這家私人游艇會所本就屬於新業集團旗下,快速調出來使用並不難。茫茫海域,她們只能順著墜海的地點四處尋覓。

齊扉最清楚,只要搶救及時,落海不會致死。可是她遇難時,並非寒天,更有人等著施救,這二人在寒冬臘月裏墜海實在危險。從這麽高的地方摔落,且不說水性如何,光這從上面到海面的高度引起的沖力也會致人昏迷,何況這冰冷的海水,沒有一點溫度,冷的像冰窖地獄。

天色漸晚,眼看黃昏就要沒入海平線,峭壁已經遮住了半邊霞光。這二人體力不支,如果沒有遇險,就只可能游泳至附近。

“齊扉,那邊好像有人,你慢點。”夏曄一直仔細勘察的前方,由齊扉駕駛,“左轉。”她拿著望遠鏡指揮著齊扉,將焦距拉近,放大影像。

“是她們!是梟姐。”

一路上一直沒有半點笑意的齊扉,聽到這句話終於舒出一口氣。

當她們順利找到二人時,嚴文欽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腦瘤手術之後,嚴文欽元氣大傷,身體也大不如從前。她落海時受到巨大沖擊,腦部強烈的刺激使得她恢覆了記憶,但同時她也無力抵抗寒氣入體,很快就病倒了。

如果靠岸開車回市區還有很遠,齊扉當機立斷決定走海路,不但能夠縮短三分之一的路程,還能讓嚴文欽得到照顧,游艇上面臥室、廚房什麽都有,總好過於在車上顛簸。

齊扉走到廚房,翻了翻冰箱,找到一些冰塊還有一些食材,她用毛巾包裹著冰塊,又煮了一杯生姜茶送到臥室。

她輕輕敲了敲門,並沒有得到回應,她只得自己打開門,發現葉蕭然抱著嚴文欽也已睡去。她動作輕柔,放慢腳步,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吵到她們。但當她走近床邊時,葉蕭然還是睜開了眼,她從來都淺眠無法安然入睡,何況驚險剛過,嚴文欽又身體不適,她更加無法安心睡去。

齊扉看著嚴文欽一眼,“這個給她敷著。”葉蕭然接過冰袋,把嚴文欽慢慢放平,她已經沈睡過去,身體已經不再顫抖,葉蕭然緩緩抽出自己手臂,將冰袋給嚴文欽敷上。

轉頭之間,齊扉的的手心探了上來,緊緊貼著她的額頭,悉心的感受溫度,“嗯,還好沒有發燒,把這個喝了。”說話間齊扉將姜茶遞到葉蕭然眼前。

“這都有?”葉蕭然剛想伸手接過姜茶。”啥都有。“齊扉卻沒有把杯子直接交到她手上,而是轉了個方向,自己的手拿著杯身,將杯子的把手對著葉蕭然,說:“當心燙。”

葉蕭然接過姜茶停頓了幾秒,又擡眼看向齊扉,她正俯身把嚴文欽被角拉緊,無微不至的細膩讓葉蕭然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出一身汗應該沒事,救護車我都安排好了,還有半個小時到港口,別擔心。”

“有你在,我放心。”葉蕭然篤定的說著,齊扉擡起雙眼,兩人相視而望,最終葉蕭然低下頭,喝了那杯姜茶,沒有再直視齊扉。

齊扉的嘴角卻始終含著不太明顯的笑意,望著她。

“你先陪她,我看看夏曄去。”齊扉接過葉蕭然手中的杯子,再次離開了房間。

她望著手中的杯子有些出神,擡眼遠眺,西邊的晚霞只剩下一道淡黃的光束,眨眼看去,分不清是日落還是朝陽。

海面的風也漸漸變涼,海岸線邊的燈火忽遠忽近,星星點點的光亮像遠處天際掛著的幾顆閃耀的行星。

走到游艇駕駛室,夏曄依然很專註,“你游艇開的不錯啊。”齊扉端了一杯水,“歇會吧,我來。”

“現在知道我們狗仔隊有多不容易了吧,為了追新聞,十八般武藝樣樣都得會。”夏曄樂此不疲的說道,齊扉卻是拉著她,自己扶著方向盤,“叫你歇會就歇會,哪來那麽多廢話。”說完把水杯強行放在夏曄手裏,自己親自駕駛。

“哎,你這女人,能不能溫柔點,虧你長了這麽一張美人臉。”夏曄端著手中水假意埋怨著,齊扉卻只是笑而不語。

她原本一身黑色休閑裝束,帶著帽子和口罩,沒人能夠認出。此刻的她披散著一頭長發,海風揚起發絲,飄逸有力。她劍眉出挑,英氣逼人,駕駛技術一流,穿梭在海面上只有無盡的英姿颯爽。

夏曄從未對葉蕭然以外的人花癡過,但這一刻她忽然發現齊扉原來也這麽養眼。對一個人的偏見足以蒙蔽自己的雙眼。以往只覺得齊扉助紂為虐,一心追求自身利益,徒有其表,心卻狹隘。但自從知道了她長期隱忍著自己,傾盡全力的是為葉蕭然之後,她給人的所有的感覺就變了。

“哎,齊扉,謝謝你啊~”夏曄端著茶杯邊喝邊說,齊扉轉頭看了她一眼,“一杯水而已。”

“我不是為這杯水道謝,我是為了曾經你救過我,還有對梟姐的幫助。”夏曄沒有忘記以前她被阿虎幾兄弟追捕的情景,她知道救她的那個人就是齊扉。

“你我目的一樣,沒什麽可謝的。”齊扉語氣十分淡然,臉上的表情也難得的嚴肅,要換做平日,她對夏曄就只有調侃。

“對不起~”夏曄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音量卻降低了很多,伴隨著一陣浪花飛起,淹沒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來的一句話。

齊扉好像並沒有聽見,夏曄有些掙紮,對不起這三個字對她來說,說出來並不容易,但她卻一直想跟齊扉說,只是每次見面都來去匆匆,齊扉又神神秘秘,沒有時間交流,很難得有現在這樣的機會。

算了,沒聽到就沒聽到吧,反正我說了,夏曄在心裏悻悻想著。

“不用道歉,不知者無罪。”原來她聽到了,還很清楚的知道夏曄為什麽說出那三個字。

她的智慧和胸懷讓夏曄慚愧,她一直以為只要時刻跟著葉蕭然,保護她,不求回報的付出就是最好的方式。可當齊扉出現後,她就知道她錯了,守候的方式還可以是那樣,她不知道齊扉為什麽能夠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和付出,她只知道,比起她,還有嚴文欽,她渺小的就如這大海裏的一滴水。

那麽不起眼,所做的事情那麽不值一提。

海浪翻晃著游艇,夏曄深深呼出一口氣,迎著海風吹著,不再說話。

良久,齊扉開口了,“你幫我安排一下,我想見蘇弘。”

“不行。”夏曄十分詫異,“你現在可是個死人,不可以曝光,太危險了。”她當即拒絕了她的要求。

齊扉早就料到夏曄會如此,褪去剛剛嚴肅的表情,嘴角掛起笑意,“喲,你這是擔心我?”

“我.....”夏曄想不加思索的就想回答是,卻又覺得哪裏不對,話鋒一轉,“我只是擔心你破壞梟姐的計劃。”

“你知道她什麽計劃?”齊扉反問,夏曄被問的語塞,竟也無言以對。這段時間除了偶爾能夠出力,她真的不知道葉蕭然要做什麽,就連蘇弘忽然被抓,她都覺得突然。

想到此,夏曄又反問:“難道你知道?”

“不難猜。”

“是什麽?”

“不要問了,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你到底給不給我安排?”齊扉似乎去意已決,而她一定是那種堅定執著的人,要做什麽事情,恐怕誰也阻擋不了。夏曄只得說:“我問問......”

“不用問,也不要讓她知道。”齊扉打斷了她想說的話。

“為什麽啊?”夏曄沒想到齊扉是想瞞著葉蕭然去做這件事,她不敢輕易應允。

“她不會同意的。”

“那我也不能同意。”

齊扉收起笑意,深深嘆了一口氣,故意讓夏曄感覺到她的惆悵和煩擾,夏曄見齊扉這般,又有些不忍,少有看到她這般無奈過。她放下杯子,湊到她旁邊,“你知道嗎?當初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梟姐像瘋了一樣,恨不得全世界給你陪葬,把嚴文欽也恨到了骨子裏,還真有點....恐怖,想想都後怕。”

夏曄邊說邊看著她,齊扉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的變化,她控制情緒和深藏不露的心思,真是絲毫也輸嚴文欽。

這幫女人都快成精了,一個比一個深沈,讓人看不懂,對於夏曄這種性格活潑,時而熱情,時而沖動,時而惆悵的人來說,永遠無法理解她們的世界。可她分明能夠感覺到齊扉所做的每一個決定,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葉蕭然。

齊扉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目視前方,眼底透露出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深,竟讓夏曄湧起一陣心疼。齊扉的心遠的就像看不到邊際的大海,沒有人了解,沒有人能夠看到,她把自己蒙上了一層白紗,如夜晚升起的薄霧,似遠似近,朦朧不可知。哪怕此刻站在她的身邊,也會覺得她只是一個站在雲端的人,沒有人能夠觸及。

夏曄見齊扉沈默著,無法預測她的心情,又接著說:“要是你因為這樣暴露身份,遇到危險,梟姐一定會殺了我的。”

這句話終於讓齊扉放松了嘴角,“放心,她舍不得殺你。”連說話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我也舍不得連累你啊。”說話間她竟調戲起來夏曄來。

畫風轉的太快,讓夏曄猝不及防。都說女人善變,還有比齊扉變得更快的嗎?夏曄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撫了撫自己有些微熱的臉,不想再理她。

最終夏曄還是心軟了,好像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拒絕齊扉,她總能說到她無言以對。誰叫人家口才好,她根本無理由拒絕,只能答應安排她見蘇弘,她沒想到,有天她也會做出瞞著葉蕭然的事情來。這齊扉到底有什麽魔力,她也不知道,但她心裏卻對齊扉有著一份深深的信任感。就像她相信葉蕭然一樣。

她能做的不多,哪怕只能做一個助力器,她也願意。

游艇到岸時,齊扉就走了。她帶上了頭盔,騎上了一輛摩托車,夏曄望著她,齊扉笑著向她豎起一個離別的手勢,“再聯系~”說話間她拉動油門,車子發出一陣轟鳴聲,這一聲真是又熟悉又深遠,夏曄還未來得及說話,就只剩下了齊扉的背影和這漫漫黑夜。“再見~”夏曄有些楞楞的揮手,竟然還有些惆悵的。

嚴文欽被送到醫院檢查並沒有大礙,體溫也有所下降,人也漸漸的蘇醒。夏曄把兩人從醫院送到了嚴文欽的家裏,望著二人又再次安然無恙的走在一起,夏曄深深的嘆了口氣,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和釋然。

梟姐,只要你平安就好。

葉蕭然扶著嚴文欽走到電梯處,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時,嚴文欽忽然攔下了,把葉蕭然從電梯中拖了出來,夾著絲絲虛弱的聲音說:“我們走樓梯。”

葉蕭然會意的笑了笑,“我已經沒事了。”說完拉著嚴文欽從容的走進電梯。

關上門,嚴文欽依然有些不放心的看向葉蕭然,她卻只是輕松自如的對著她微笑。其實這並不難想明白,如果她不能克服幽閉恐懼癥的障礙,又怎麽能夠度過監獄那段暗無天日的生活。

每每想到夢境中的葉蕭然那麽痛苦,那麽恐懼的獨自面對黑暗,她就心痛的快要窒息。無數次,她都流著淚醒來。她身處牢籠十幾個月,是她親手把自己最愛的送了進去,很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過於殘忍,對自己,對葉蕭然都是。

她曾還遺失了這段如此重要的記憶,拋下她一個人,獨自活在回憶和痛苦中。這次大難不死,讓她恢覆了記憶,真的讓她慶幸。盡管摻雜著痛苦和淚水,盡管她知道又將面臨親情和愛情,法律和人情的痛苦抉擇,她卻寧可明白的活著,也不想逃開。

“很晚了,早點休息。”葉蕭然扶著有些失神的嚴文欽走到臥室,眼睛卻註視到床頭放著那對手鐲。

嚴文欽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起來,心中滿滿的是那個小鎮的回憶,如果可以,她真想與葉蕭然在那裏隱世避居,拋開所有的凡塵俗擾,平淡的守著自己的小幸福,細水長流到白頭。

可她知道,她做不到,葉蕭然也做不到。

“原想就這麽死心,拋開一切,到頭來卻發現,心早已不是自己的。”她說完又把手鐲放回盒子中。

“對不起,文欽。“葉蕭然眼神有些哀傷,她握住她的雙手,嚴文欽反手緊緊的與她十指相扣,望著她。

“我知道說再多次這句話都無用,可這卻是我最想對你說的一句話。我太傻了,竟真的相信你會對付我,害死齊扉。多少個日月,我都是靠著對你的仇恨活過來的,可我很清楚,我對你的恨與對蘇弘的恨根本不同。我恨蘇弘想整垮蘇家,我恨你更多的卻是痛,越恨你就越想你,越想你就越恨自己,錯信了你。”說到這些猶如回到了那些生不如死的歲月,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現在想起卻都是對嚴文欽的不舍和心疼。

“要說對不起,難道不是應該我對你說嗎”嚴文欽扣著葉蕭然的手又加重了力量。她擡眼仔細端看她的臉。

她抽出自己的手,輕觸她的發絲,腦海中好似看到了她入獄第一天被剪發的場景,心中一陣疼,觸及到她的眉心,滑到她的臉頰,指尖輕點她的唇。藏在心底的眷戀,傾瀉而出,她靠向葉蕭然,鼻尖貼著她的側臉,嘴唇靠近她的耳邊。

“我一直都相信,牢獄之災後,你一定會浴火重生。先生也好,蘇家也罷,就算是嚴家,我都可以把他們繩之於法。我只想你平安的活著,好過於你成為眾矢之的,隨時成為他們的目標。”嚴文欽的語氣輕柔,發出的聲音都是只有氣流聲,葉蕭然只感覺耳邊陣陣微熱,那好似有著輕喘之氣的感覺,讓她的全身都放松下來,很久沒有的舒適感湧上心頭。

嚴文欽的手輕輕撫著葉蕭然的臉,葉蕭然閉了閉雙眼,微微嘆口氣,伸手環住嚴文欽,緊緊抱住她,“這件事我們一起做,是死是生,我再也不會放開你。”

“我愛你~”葉蕭然說著輕吻她的臉,卻見嚴文欽眼眶布滿了淚水。

她笑容中含著淚,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她說出了這句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隱忍,那份克制許久的愛,那份思念成疾的愛情,最終都釋懷了在三個字中。

至此,生與死,笑與哭。她們都不再只是自己,兩顆心緊緊相連,再也不會分開。?

☆、步步為營

? 近來,全國公民都在熱議一件大事。中央高管機構裏面將選舉一名新的領導人,幾名候選人均有強大的背景,其中一人便是嚴公的得意門生。他軍人出生,從軍後再從政,不畏強權,鐵腕作風一直是嚴文欽的榜樣。他不涉及派系爭鬥,多年來始終保持中立,不管是先生和周暉哪方拉攏他,都沒有成功。

他叫許志遠,曾擔任過市、省級重要官職,後因為政績突出被調到中央。他生平最憎惡貪官汙吏,如果他能夠上任,全國勢必將會掀起“反貪”風,這樣一來,多少人的利益將受損,也昭示著,競選之路的坎坷,太多人不希望他上位,阻礙重重,又沒有直接靠山,靠什麽打敗其他競爭對手?

但是他的上位,將會是鏟除先生一個最好的契機。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他不抓個人出來燒一燒,怎麽給那些人立威。

所謂師出必有名,罪名也必須大,才能徹底消滅。

B市,嚴家大宅

嚴老太公坐在書房裏面,看著近日來的報刊雜志,無不是對這次選舉的關註,全民都在猜測誰將競選成功。

他帶著老花鏡,報紙對著燈光,斜著身體靠在椅子上。他捋著下顎的胡須,滿頭白發卻是精神抖擻。一陣敲門聲響起,“進來。”嚴公把報紙又翻了一面,沒有擡頭。

“爺爺。”聽到是嚴文欽溫和的聲音,嚴公放下報紙,摘下眼鏡,臉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意。

嚴文欽笑著端著一杯熱茶走近,“這麽晚了,爺爺該休息了。”說著把茶放在他桌旁,不經意間瞟了一眼桌上的報紙,沒有說話。這些都是她特別放在這裏,為的就是讓嚴公看到。

“你怎麽還沒休息呢?”嚴公端起茶放在鼻尖,茶香撲鼻,是他喜歡的味道,他嘴角始終揚著笑意,自從嚴文欽恢覆記憶後,看到孫女再次這麽健康,他說不出的開心。

“我這不是難得回來,想多陪陪爺爺嘛,沒打擾到您吧。”嚴文欽欲引導嚴公自己開口,自己對選舉的事卻是只字不提。

嚴公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用手點了點桌上的報紙,“現在的媒體真是誇張,還沒有開始選舉,一個一個妄自揣測,那些人的政績超群,志遠呢?竟然對志遠只字未提。”嚴公臉上褪去笑意。

話題成功的引到選舉事件,嚴文欽拿起報紙翻了翻,“這些報道多半都是人為安排的,爺爺你就看看好了,何必動氣呢。”嚴文欽哄孩子似得,給嚴公捏起了肩。

嚴公這才慢慢舒緩開哨,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許志遠好歹是他的門生,是他帶出來的徒弟,當初他被調到中央,還來問過自己,該註意些什麽。他只送了他八個字,“以民為本,無愧於心。”

不管是中亞集團還是嚴國棟,商界、政界,老太公都從未涉足其中,從未出面替兩個兒子做過什麽,至於私底下哪些人看在自己的面子如何協助兩個兒子在仕途和商界,那他也不會多問。如今許志遠選舉,他依然不想牽涉其中,不想動用自己那穩固的關系網,以他的地位,寫一封舉薦信,或者在選舉大會上面出現,私底下走幾個重要官員,有何難?

“對了文欽,說起來志遠算是你的半個師父吧?”老太公像是想起什麽,頭略轉向後方,拍了拍嚴文欽的手。

嚴文欽站在嚴公身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卻依舊不動聲色,保持手上按摩的動作,“是啊,剛上任法官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官場那套,還是許老師指導的。”

“嗯,選舉的事,你怎麽看?”

嚴文欽聽到此話,這才慢慢停下手上的動作,走到嚴公跟前,說:“於公於私,我都希望老師能夠競選上。”

“恩,不過其他幾個參選人也不差。”

“是這樣,所以結局如何,也非人為所能掌控,只是希望老師能夠平安度過。”嚴文欽說著嘆了一口氣。

“平安?那些人還敢動志遠不成。”嚴公說完忽然站起了身,嚴文欽望著嚴公不語,但臉上的擔憂卻讓嚴公看在了眼裏。

對於僅此一次的談話機會,嚴文欽不能說的多,嚴公縱橫戰場官場幾十年,對於這些敏感的事情向來通曉,她旁敲側擊想讓嚴公出手協助許志遠選舉成敗也就在此一舉。她知道她不能左右嚴公的決定,但能夠產生絲絲的影響力。

嚴公也是不表明心跡,他這等人,即使有什麽想法和重大決定,也不會輕易讓人知曉。

“派幾個人暗中保護志遠。”嚴公留下這句話,便走開了。

嚴文欽了然於心的笑了笑,點點頭。

看守所的鐵門再次被打開,經過數日的關押,蘇弘已是憔悴不堪。對於從出生就過著富庶生活,從未體驗過貧窮疾苦的他來說,多待裏面一分,就痛苦一分。

他曾與葉蕭然約定,他助力她削弱先生的勢力,離間下面的官員對先生的信任,但葉蕭然必須想辦法讓他減輕刑罰。在警局被抓住的劉東不是先生派去的人,而是傍著蘇式集團,瞞著先生開小竈的官員。

對於梁天來說,折了蘇家或許還能有第二個,他自身的利益不會受到巨大影響,但是對他們來說幾乎是把整個身價都投在了蘇式的股票裏面,每年靠著蘇弘的分紅分一杯羹。更讓他們憂心的是,每一筆進賬蘇弘那裏都有記錄,這些年收受賄賂,沒少撈好處,他們又怎麽能對蘇弘坐視不理。被抓住的警局內應劉東很快就招供,警方根據名單逮捕了幾名官員,一線追查下去,就查到了先生,但是因為他身居要職,A市本地警方根本沒有權利更加不敢把他叫來問話。

說到底,靠著幾個人的控詞,誰敢動這麽大的官。即使有著所謂的一些證據,也無法撼動他這種身居要職的人。除非,上面更高官員有意想鏟除他,這個時機,可遇不可求,只等大選看許志遠能夠順利競選成功。

因蘇弘的身份特殊,一直被單獨關押,等待提審。他被關在看守所之後,來看望他的人不在少數,每次都是秘密會面,會面記錄也被警局抹的幹幹凈凈。

所以今天當他聽到有人要見自己時,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只是很機械的被帶進了一個封閉的小房間。他雙手帶著手銬,坐在桌子邊上,桌子對面放著一張椅子,他擡頭看了看,房間裏面沒有攝像頭,他自嘲的笑了笑,這次又會是誰呢?

他被許敏親自帶進來,待他坐下後,許敏就走了出去。蘇弘一直奇怪,這個許敏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雖知道葉蕭然在警局也有人脈,但許敏這種手段強硬,雷厲風行的作風,根本不像一個只是用錢買通辦事的人。

葉蕭然當真是有點本事,她手下的每個人都能力不凡,對她忠心不二,有時候想想自己栽在她手上,真的不想認命也不行。若沒有那麽多是是非非,把她留在身邊,也許現在的蘇式今天不會亞於中亞。

不一會,“哐當”鐵門被打開,蘇弘聽到兩個腳步聲,夏曄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蘇弘不知道誰要見自己,他也不想問。他煩透了,前前後後很多個律師來找自己,有說要保釋的,有說要減刑的,還有威脅讓他不要隨便亂說,更誇張的還有讓他把蘇式集團事情安排好,不要影響了某些人利益。

所謂樹倒猢猻散,大難臨頭各自飛,說的就是這樣的現狀了吧。

真是可悲,這個時候,竟沒有一個人真心想幫自己,每個人都想的是自己利益受到影響。如果他一無所有或者就出了意外死去,恐怕連個心疼他的人都沒有。

不,他還有女兒梓菱,她最愛的女兒,怎麽會不管不問自己呢?在這暗無天日的看守所裏面,每天都靠想著女兒度過這艱難的日子。但他還是忍不住的傷感起來,父親死了,母親走了,愛人沒有,就連曾經他有些許動心的齊扉也被他親手害死了。

也許這就是報應吧,他做了那麽多壞事,活該有今天。他有些頹廢的擡起頭,看到一個帽檐壓的很低,帶著口罩,幾乎看不到臉的人坐在自己對面。

夏曄退了出去,守在門口,小房間只剩下他們兩人,許敏也已經安排好,今天沒有任何人可以接近這個小房間。

那人慢慢擡起頭,望著蘇弘的眼睛裏面透著一股魔力,蘇弘只覺得從她的身形到眼神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既然來見我,還弄的這麽神秘做什麽?”蘇弘有些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她拉了拉椅子,靠近了蘇弘半分,擡起手下緩緩摘下自己的口罩。

當她的臉真真切切的出現在蘇弘眼前時,“你!”蘇弘大驚失色的從椅子上面站起身,後退了幾步,慌亂的想要找出口,但很快又冷靜下來。他轉頭仔細打量著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真的是齊扉,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安然無恙的站在自己眼前,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忽然他想想起了什麽,向她平坦的肚子看過去。

“孩子沒了。”齊扉淡定自若的望著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點感□□彩。

此刻的她是冷漠的,從他與她相識以來,她總是笑容滿面的周旋於各個場合,應酬場上她應對自如,面對蘇弘對她美色的貪戀,她也游刃有餘,每件事總能把握好分寸。即使曾經覺得她那麽傲視萬物,也從未感覺到她那顆心是那麽的冰冷。

蘇弘心中一沈,心中堵的難受,有種說不出的心疼感湧上心頭,不知道是心疼那個被自己害死沒有出世的孩子,還是不舍齊扉曾經遭受的那些折磨。

他慢慢走近齊扉,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親眼看到她中槍被扔下海,她是怎麽活下來的?

蘇弘伸出手,扶住齊扉的雙肩,觸摸到了這個曾經讓她沈醉此時又是那麽的熟悉的身體,他才真的相信她還活著,她真的沒死。

他一陣竊喜,說不出的激動,一把抱住齊扉,“太好了,你還活著。”

小房間的門上有塊透明的玻璃,可以觀察到裏面情況,夏曄怕齊扉有危險,時刻關註著。當他看到蘇弘抱著齊扉時,從腰間抽出警棍就想往裏面沖。

“你幹嘛。”許敏一把拉住了她,說話間夏曄已經抽出了警棍,“我....齊扉有危險。”許敏伸頭探了探裏面情況,“人家只是見到舊情人沒死,開心的,你激動個什麽勁?”

“我,我,哎呀許姐你不知道,蘇弘就一變態,你不知道當初他怎麽虐待齊扉的?”夏曄說話間依然很焦急。

“在我們眼皮底下,他能做什麽?”許敏依舊很淡定,夏曄深深呼出一口氣,只好作罷,別過頭不想看那個場景。

也不知道為什麽,何時何地見到蘇弘,她都氣不打一處來。想想覺得惋惜,他這種敗家子,做盡壞事的人,憑什麽前後擁有過葉蕭然跟齊扉兩人。一個為她生下了女兒,卻受盡非人的折磨,一個懷著他的孩子,卻是受盡了虐待。

他真是死一萬次也不足以平息他的罪孽,也不知道齊扉到底來見他做什麽?

當初處死齊扉的時候,蘇弘也在場,這個慫貨如果當初對齊扉有半點情意,也不至於齊扉遭受那麽大的罪。再次擡眼,看到齊扉已經推開了蘇弘,夏曄這才心裏舒服些,重新站好卻發現許敏正在瞇著眼睛對自己笑。

那股笑意分明就是嘲笑,夏曄假裝沒有看到,繼續站軍姿似得守在門口。

兩人見面時間很短,二十分鐘後齊扉走了出來,帶上了口罩,她沖夏曄點點頭,夏曄帶著她,走了側門,把她送到了警局外。

齊扉跨上摩托車,戴上黑色的皮手套,夏曄有些局促不安,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像說什麽都顯得多餘,顯得刻意。

“你這就走了?”憋屈了半天,夏曄終於說出了一句廢話。

齊扉望著她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笑著說:“難道要在警局請我喝茶?”說話間她已經戴上了頭盔,擰開鑰匙,發動了油門。

她再次擡起頭,望著夏曄,那雙眼柔情中透著淡然,平靜中透著深邃。

夏曄見她車子已經轉了方向,忙向前跨了一步。問:“那什麽時候再見?”

齊扉右手轉動著油門,左手握緊剎車,摩托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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