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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二人決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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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版了。”服務生面對柳蒔的語氣有著明顯輕松。

“你去通知其他人,別到時候也像你這樣,還有,梟姐一個人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要去擾她。”柳蒔深知她的脾性,特此交代,服務生忙忙點頭。

“行了,做事去吧。”

“好勒,柳姐。”服務生笑臉盈盈的走開,眼神忍不住又瞟向葉蕭然的方向,許是被她冷艷的外表和淩厲的氣場所折服,只是看一眼,便覺得賞心悅目,卻又不敢多言甚至多看。

她獨自坐在吧臺,燃起一支煙,悠悠然的獨享此刻的寧靜。風馳延續了多年前的傳統,每晚都有駐場歌手的表演,除去這些還新添加了樂器演奏,樂隊表演,這些多數以輕緩聲樂為主,偶然間能夠聽到客人之間的喧嘩。

始終會有著三兩人群帶著醉意,唱響心底的孤寂,為了暫避壓力和喧囂,很多人選擇在夜生活下釋放自己,每一個高亢的音律背後,都有著不為人知的落寞和孤單。

狂歡不過是看似縮小寂寞的派遣物而已,卻不知狂歡之後,只會滋長孤獨感。

看似平靜的酒吧如往常一樣穩定的運轉著,沒人註意到吧臺這個女人的到來,工作人員得知 她的身份之後沒人敢來打擾她,她獨自一杯又一杯。離開這個城市太久,每一處的霓虹都那麽的讓人著迷,久違的酒精刺激感,尼古丁令人上癮的味道,都讓她沈迷。

她閉著眼睛,腦海中閃現的卻是那揮之不去的一幕,她不禁擡起頭,仿佛看到齊扉正端著酒杯站在自己身邊,她擡起酒杯,定睛一看卻發現空無一人。

萬般滋味湧上心頭,她眉頭深鎖,掐滅手中的煙蒂,站起身向外面走去。柳蒔始終在一邊保持著不打擾的距離註視著她,見她起步離開,忙跟了上去。

走出風馳,葉蕭然深深呼出一口氣,擡起腳步正準備向前走去,柳蒔卻追了上來,說道: “梟姐,去哪,我去取車。”

“我想自己走走,要用車我會叫你。”

“可是我怕......”

“再也沒有什麽會讓我覺得害怕,你也應當如此。”葉蕭然語氣十分平靜,出獄後的她說話已不再像以前那樣言簡意賅,甚至每句話都能感受到一點不太明顯的溫度。

柳蒔一度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卻又好似不是,他們都沒有料想到,齊扉的離開會對葉蕭然產生這麽大的影響,深深的悲痛感一直環繞她的周身,為什麽所有的這些仇恨,悲痛和曲折全部堆積到了她的身上?命運,到底還要讓她承受多少?

所有的生命之重,都讓她失去,剝奪了她所有的一切,她卻依然頑強的在這人情冷暖,令人絕望的世界裏面生存,一個人的意志能夠強大到如此,她又有什麽理由不用生命伴著這個人一起面對。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他們都能夠心甘情願為她做事,常伴左右從未動搖過決心,她看似處於劣勢,卻是真正的成功者,因為她得到的永遠是人的心。

葉蕭然獨自走在街道,寂寥的道路上偶爾會有幾輛疾馳而過的車,她的腳步十分緩慢,仿佛要在此刻把這個城市的所有都納入眼底。

她漫無目的走著,從明陽大道換成了微燈小巷,幾乎沒有人行走,她的腳步也漸漸加快,而一直如影隨形的人,也跟著她的頻率行走。

繞了幾圈,不斷的改變線路,跟蹤者有些亂了腳步,走到了一個死胡同發現沒有了路,也不見了葉蕭然的影子。

“你還真敢出來。”忽然一個聲音從他背後響起,他轉過頭,葉蕭然正漠然的望著他。

他所有的怨恨原本可以一觸即發,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忽然改變註意,深沈的臉立刻張開滿臉笑意的往前走幾步,說道:“恭喜梟姐出獄,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呢。”

“哦?可真難為你這些日子的惦記了。”葉蕭然的語氣帶著諷刺。

“呵呵,嫂子,翔哥走之前特此交待我好好跟著你做事,我時刻都不敢忘記,只是弟弟先前犯了點錯,嫂子不在,沒人仰仗,你出來可真的太好了。”劉響諂媚的笑意掛在嘴上,令人作嘔。

葉蕭然臉上依舊不怒不惱,只是很平靜的問:“齊扉失蹤,你沒有協助柳蒔?”劉響被問的語塞,不言。

“你遣退了很多我親自培養出來的兄弟。”

劉響明顯感覺到自己脊背發涼。

“你暗通蘇家,把我的消息賣給他們。巴山夜雨起火,你迷暈我,把辦公室門反鎖,緊急樓梯的門也上了鎖,你倒真不如一槍解決了我,豈不是更加好向蘇家交代,也不會讓自己弄到今天這步田地。”

他再也無法偽裝,臉上笑意全無,面部表情漸漸猙獰,昂起頭,瞪著葉蕭然呼喝道:“對,都是我做的,說我咎由自取,你自己還不是?葉蕭然,你一直都自以為是,最後還不是落進嚴文欽給你下的套裏面,你被蘇弘玩弄於鼓掌之中,如今竟然還會與他合作,我真的小看你了,大!嫂!”

“呵呵~”她一聲冷笑,沒有說話,只是瞪著他。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們都是。”劉響說話間,眼睛中迸射出一股嗜血的冷意,緊接著不知何時已經拔了出來藏在腰間的刀,擡手就像葉蕭然襲來。

葉蕭然不慌不忙,巧妙的躲過她匕首的襲擊。他像瘋了一般向葉蕭然砍殺過來,葉蕭然左右閃躲,謹慎的註意他每一步動作,慢慢的往身後退。

“你去死吧。”他揮刀亂舞,直逼葉蕭然。

緊急關頭,柳蒔趕到,她健步如飛,一把抓過葉蕭然,自己擋在前面,三兩下就打落了劉響手中的刀,雙手死死的扣住他,令他動彈不得。

“怎麽處理,梟姐。”

“交給警局吧。”

“就這麽輕易放過他?”柳蒔有些不解的望著葉蕭然,他也是壞事做盡,任何一條罪名都不該這麽輕易放過他。

“那就隨你處置。”丟下這句話,葉蕭然就轉身欲離開。

柳蒔只得押著他跟著葉蕭然,如果量刑不重,真的便宜了這個小人,可如果不走法律途徑,讓她親手處置,她與嚴文欽那幫人又有什麽分別。

思慮著,不知不覺押著他就走到了大路上。葉蕭然始終獨自走在前面,絲毫也沒有把劉響的事放在眼裏。

“為什麽我拼盡全力,也不及你動動手指,得到所有,我不甘心!”劉響忽然大叫,趁著柳蒔不備,用力的拉開衣服,沖向葉蕭然。

一陣大風呼嘯而起,吹起她的衣角,葉蕭然剛轉頭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閃躲不及就被劉響觸碰,他緊緊抱著她,葉蕭然頓時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繼而便感覺身體被什麽浸濕了一般。

汽油?葉蕭然很快就嗅到了危險。

“放開!”柳蒔飛速沖上來,單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腕,他卻用力不放,三個人就這樣糾纏成一團,葉蕭然擡起腳跟用力的踩向他,緊接著擡起膝蓋撞擊他的要害。

一陣猛烈的疼痛感松懈了他的力氣,柳蒔趁機把他從葉蕭然身邊抽離,他身上綁著汽油袋,被他戳破之後身上全部沾滿汽油,就連靠近他的人都難以避免。

他想同歸於盡!他雖然不如柳蒔身手,畢竟是個男人,在道上也混了這麽多年,參與過不少體格訓練,也並不像一般人那樣弱,柳蒔的屢次阻止徹底激怒了他。

“你這麽想替她死,我就成全你,黃泉路上,咱們繼續共事,也不孤單,哈哈哈。”劉響說著,拿起打火機正欲點火,千鈞一發之際,葉蕭然飛起一腳踢落了他的打火機。

但是卻弄巧成拙,原本已經打出的火苗,沾染到了空氣中的汽油分子,打火機在飛躍的中途就燃起了火,火勢順著油漬迅速竄起,很快燒到劉響身上。柳蒔看情況不妙,怕葉蕭然受到牽累,自己也被劉響死死扣著,抓著劉響的衣襟,狠狠的推著他,兩個人一起滾到了馬路變,柳蒔的身上也頓時沾上了火星。

“柳蒔!”葉蕭然驚呼一聲上前。

“一起死,哈哈哈哈。”劉響瘋了,似乎並沒有顧及身上已經起火,依然緊緊抓住柳蒔,讓火苗迅速的燃過去。

未等葉蕭然沖上前,一輛呼嘯而來的車忽然向糾纏的二人行駛而來,打著遠光燈刺的人睜不開眼,但是車速飛快的撞了上來,不偏不巧將劉響直接從柳蒔的身邊撞飛,同時車子因為飛速行駛,撞人之時視線受到火的影響,撞翻在了馬路的欄桿旁。

葉蕭然迅速脫下外套,將柳蒔身上的點點火苗撲滅,但還是燒傷了腿部,柳蒔有些艱難的站起身,發現車子已經翻的底朝天,再定睛一看,她倒吸一口涼氣,迅猛的擡起身,撲了過去。但是燒傷和忽然的跑動造成的疼痛感使她雙腿一軟,沒有了一點力氣,猛然的摔倒了在地面,她往前車子那邊爬去,嘴裏依稀叫著。

“秦歆,丫頭.....”隨即一個鏗鏘有力的臂膀扶起了她,隨即葉蕭然就沖向了車邊。

“啊啊~救命啊,救我~~”劉響身上的火已經漸漸燃燒到了皮膚上,強烈的疼痛感激起了他求生的本能。葉蕭然似乎並沒有片刻的猶豫,用手裹著外套,直接拖拽著劉響燒著的身體,推進馬路邊上的護城河裏。

繼而沖向車邊,俯身趴在路面,低頭扶了扶坐在駕駛位上的秦歆,使勁的搖晃著她,叫道:“秦歆!醒醒。”

“梟姐......”柳蒔因為腿傷不能動彈,望著此刻的葉蕭然,心中說不出的觸動與感動。

葉蕭然用力的打開車門,拖出了秦歆,她腦袋上面磕傷了一塊,也許是巨大的沖力讓她失去了直覺。

“丫頭,醒醒~”柳蒔慢慢的挪到她身邊,輕輕拍打她的臉叫喚著。

葉蕭然伸手掐了掐秦歆的人中,她終於呼出一口氣清醒過來,睜開眼,說道:“你們沒事太好了。”

“傻丫頭。”柳蒔點了點她的腦門,手臂卻緊緊的環住了她。

葉蕭然卻站起身,走向河邊,劉響的屍體趴著浮在水面,月亮倒影在河裏,原本幽美的月色此刻是那樣的恐懼,在黑夜中無限的蔓延。

擡眼看著已經躲進雲層裏的月色,葉蕭然深深吸了一口氣,凝重的表情寫在她的臉上,連她自己都不知從何時起,她望著生命的流逝,會如此嘆息。

☆、突如其來

? 黎明悄悄的來臨,喚起沈睡的城市,歷經驚險的一夜之後,又慢慢恢覆了平靜。熙熙攘攘的人流車流開始穿梭在大街小巷,途經出事的地方,絲毫也看不出淩晨留下的那幕慘劇。

以最短時間內把現場處理好,並且連夜將意外事件記錄在案,年少陽把這件事處理的滴水不漏,原本麻煩的程序,蘇弘也親自出面打點。他屢次向葉蕭然示好的心愈加明顯,而他與葉蕭然的暗中合作,卻是不為人知。

新業集團的資源整合還在緊鑼密鼓的中,先是會所公司,到其他產業的收攏,猶如無數支流的小河正奔向大海。而在娛樂行業的整頓當中,葉蕭然發現正在小份額的買進股權,雖用了不同的戶主,卻絲毫不能掩蓋有人想惡意在娛樂這塊分一杯羹的意圖。

劉響捅下的簍子,還得收拾,但葉蕭然卻想借此順藤摸瓜,查出還有何人對自己虎視眈眈。

“從劉響掌權之後,他為了籌集資金,大批量的引進外來個體戶每家店進行註資,全市幾十家店下來,他也收益不少,即可以解決現金周轉問題,也不會失去自己的主動權。”年少陽手裏捧著那些所有註資個體戶的名單慢慢分析到來。

“可惜了這個腦子,沒有運用得當。”葉蕭然面無表情的說著,擡眼又問:“找到合適的人沒有?”

“找到了,這就帶你去。”

葉蕭然站起身,跟著年少陽走向一個小的會議室,一個中年男人正戰戰兢兢坐著,滿臉汗水,似乎很緊張,他一直低著頭,室外的一點動靜,都足以讓他心驚肉跳。或許是心虛,他兩只手攥著衣角,不斷的輕柔。

在萬般擔憂中,會議室的門還是被打開了,他忙站起身,依然低著頭,不敢看向來人。葉蕭然打量著他,他時不時擡起手,摸摸自己的頭發,擦擦鬢角的汗漬。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跟前,說:“放松點,我又不會吃人。”男子終於擡起頭,能夠感覺到眼前站著一個女人,他緩緩擡起眼,視線只到她的下顎就不敢再擡頭。

他慢慢伸出手,端著水,努力的控制自己的緊張,想要隱藏那份顫抖。水杯裏的水蕩□□點微波,他有些心慌的一飲而盡,深深呼出一口氣。

葉蕭然見他有了片刻的放松,拖了一個椅子,坐在他的對面。

“你在澳門輸的傾家蕩產,借了沈爺的高利貸,抵押了自己的公司和房子,竟然還有錢往我這裏投,真是精彩。”葉蕭然直接切入主題。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男人竭力的狡辯著。

葉蕭然嘴角拉開一個弧度,身體往前傾了傾,直視他的眼睛,說:“你連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以後你老婆孩子怎麽辦?”男人避開她追問的目光。

“你知道這麽多人當中我為什麽找你來麽?”葉蕭然又微微坐直身體,男人這才擡起頭直視他,搖搖頭。

“因為你的女兒跟我女兒同齡,我不想浪費時間,我不需要你付出什麽,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桌上這張支票就是你的,這些錢足夠人重新開始。”葉蕭然把支票慢慢的推到他的跟前。

他看了支票一眼,眼睛有些放光,但瞬間又有些猶豫,看著上面的金額,他想要伸手去拿卻不敢,他又看向葉蕭然,似乎有些半信半疑的覺得這世上沒有這麽好的事,可以讓他不出賣別人,又能得到這筆錢。

“是不是沈爺?”葉蕭然問,他低頭不語,眼睛不停游離的看向四處,葉蕭然心領神會,站起身,說:“你可以走了。”

“啊,這......”他似乎很意外,但眼睛最終還是落在了那張支票上,有些膽戰心驚的望著葉蕭然。

“我已經得到我想知道的東西,這是你應得的。”留下這句話,她就離開了會議室。

以葉蕭然與沈威這些年的交情,沈威根本沒有必要在自己撤股之後還做這些小動作,看來背後的大鱷也要漸漸浮出水面,這個人只要不是蘇家的人,不是PE裏的人,便能夠有所用。

周暉這樣的人物屢次出現在A市已經是稀奇,但偏偏很巧的是,他每次出現總會發生一些事情,葉蕭然一早就感覺沈威背後有人,原本周暉出現時候她故意探測沈威動向,卻十分神秘。

很多時候越是想掩飾,卻是暴露的越快,她原本只是懷疑周暉就是沈威背後的人,但卻一直不確定,也沒有找到確鑿的依據,直到自己被抓入獄。沈威怎會對自己置之不理,即使不想得罪嚴家與PE集團,也不至於抽身的如此幹凈,好歹他在A市也有著一席之地,只有一種可能性,便是上面人下了指令。

再反推回去,周暉跟嚴文欽什麽交情,學生時代追求未果,如今一直未娶,對嚴文欽不說言聽計從,但一定是投其所好。而當時自己正與嚴文欽決裂,乃至反目成仇至今,周暉協助嚴文欽不足為奇。

捋順這些關系之後,層層推析,葉蕭然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機會。如今PE勢力與日俱增,主要依附於先生背後的整個派系,要想擊垮PE集團,她必須找到自己能夠依附的人。

周暉雖鐘情於嚴文欽多年,但他在官場上的手段,葉蕭然略有耳聞,她斷定周暉不是個只顧兒女情長的人,他絕不會為了一個女人不顧兩派之間,貿然協助嚴文欽。畢竟嚴文欽現在所屬PE集團,也就是先生派系之中,他一方面掩蓋自己的意圖,一方面討好嚴文欽,還懂得擅用沈威這樣的人,其城府和魄力也是相當可怕。

但是葉蕭然卻沒有主動去找周暉,反而是高調的把每家店小額的投資人的股份回收,再有意無意的將新業集團的消息慢慢放出。

“葉蕭然果然發現了事情不對,找到我們那些投資人,逐個擊破。”沈威為周暉奉上一杯茶。

“這個葉蕭然還真是沒讓我失望,當初就看好她能夠幫我打擊蘇敬一家,現在我幾乎快要放棄她了,她反而又暗暗的東山再起。”他玩弄著手上戒指,臉上帶著有些陰冷的笑意。

“她不但很幹凈的處理了劉響,還把現在的新業集團慢慢的做大,我看她出獄出來會有大動作,Boss,這樣看來,其實她還是很有用的。”沈威端起茶故意試探的語氣說著,周暉擡擡眼,發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這麽大張旗鼓的想讓我看到她的能力和實力,不就是想讓我找她嗎?我喜歡這樣的聰明人,以守為攻,約她過來,我要跟她談談。”周暉說著抿著一口茶,閉眼享受茶香沁人。

而沈威卻是心中竊喜,只要周暉出面,至少能夠保證以後嚴家和PE都不敢再輕易打葉蕭然的註意,他也不至於無力的只能看著她那樣的任人宰割。

人生在世,總有缺憾,不完善才是活著的真諦。

沈威,看似什麽都不缺。但於他來說,最缺的就是一份權利,那份可以隨心所欲的權利,那份可以由自己做主協助葉蕭然的權利。

監牢的生活,常人無法想象,身體的煎熬並不算什麽,內心的痛苦才足以令人崩潰,在這十五個月裏面,葉蕭然成功的蛻變,死裏逃生多次,她依然能夠活著,是老天對她的恩賜。

在她的生命裏,逝去了一個最重要的人,如今她還有個時刻惦記無法放下的人,便是她的女兒。蘇梓菱被送去國外近兩年之久,蘇家用盡各種謊言告訴她媽媽為什麽不能出現的原因,孩子懂事的沒有多問,只是努力的學習,各學科的分數都驚人的高,而她小小年紀,下筆如神助,她的彩繪和素描讓老師都驚嘆,她參加少兒繪畫大賽,得到了知名畫家的讚賞,把她的作品納入到當地藝術美術館當中,沒人知道那只是一個九歲孩子的創造。

她作品的靈感來源於自己的媽媽,命名為《星空下的孩子》,整個畫面很空寂感傷,仿佛能夠把人帶入到畫面中一般,她這幅畫出來之後震驚當時的美術協會,大家都紛紛覺得這是一個天才兒童,但她絲毫沒有這樣的榮譽感到開心。

她所有的努力只想給媽媽看,做媽媽驕傲的孩子,她時而沈默寡言,時而開朗活潑,只是思的親的心情與日俱增。蘇弘原本兩個月去看她一次,後來時間也慢慢變少,他們請了最好的保姆,私教,住著豪華的房子,看似過著公主般的生活,卻不想這卻不是公主想要的。

誰都無法想象一個九歲孩子能夠做出來這樣驚人的事情,她花錢雇傭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帶著自己,以父女名義,搭上了回國的班機。她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能夠輕松的與乘務員和雇傭之人交談,她懂得金錢的意義,知道如何運用。

“只要我安全回國,剩下的錢就會自動到你的賬戶,如果我不能順利回國,你起了什麽歹心,在國內,販賣兒童罪名很大,understand?”她儼然一副小老板的姿態,跟雇傭之人說著這一切。

“YES,I kown。”男子也連連點頭,一副慈父的模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蘇梓菱聰慧可人,長的漂亮,在飛機上面能夠與乘車人侃侃而談,惹來機艙裏陣陣笑聲,原本長途的班機旅途多了許多的歡聲笑語。

“你的女兒真的很棒。”飛機上的人紛紛向雇傭人豎起手指。

他無奈的聳聳肩,笑的有些無力,若是自己真的能夠有這樣的女兒,當真是上天的恩寵。她看著熟睡的小紫菱,用毛毯幫她蓋好,這個小小的人兒,心裏藏著多少事,就算是熟睡都是輕蹙著眉頭。

孤獨的孩子,都是造物的恩寵。蘇梓菱正如此。

當她出現在蘇家大宅門口時,嚇壞了家中人,從未聽說過小公主要回國,下人忙要打電話給蘇弘和老爺子,這可非同小可,但卻被蘇梓菱阻止。

“我爹地在哪?”

“這,我們也不知道啊,不是在公司就是在應酬。”管家有些為難的回答。

“不要敷衍我,你身為管家,不知主人在何處,是不是很失職?”蘇梓菱語氣犀利的問道,管家幾乎快卑躬屈膝,連連說是。

“我要去見我爹地,你立刻給我安排司機,還有不要試圖電話通知他,不然你們將會失去我的消息,如果我失蹤,你們誰都擔待不起。”蘇梓菱一副主人風範,氣場十足的吩咐著,如果不是直面這個個頭還不高,長相還很稚嫩的臉,很難讓人相信這樣的話是出自一個孩子之口。

管家哪裏敢怠慢,火速的按照她的吩咐安排司機,去尋找蘇弘,家中司機只得聯系蘇弘的司機去尋他的所在地。

車子終於行駛到一處產業園的大樓下,司機正欲下車送她上去,蘇梓菱卻說:“你確定我爹地在這裏?”司機點點頭。

“那好,你不用上去了。”蘇梓菱淡定的下車,她擡眼看了看,很高的樓面刻著“新業集團”四個大字,她回頭看了一眼司機,司機只是楞楞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她毅然的擡起腳步,向大樓裏面走去,卻被安保人員攔下,他見孩子長得可愛,也是禮貌,語氣溫和,“小妹妹,你找誰呀?”

“找我爸爸,叔叔,你能帶我進去嗎?”蘇梓菱很有禮貌。

保安人員以為他開玩笑,走錯了地方,但又見她生的水靈,十分惹人憐愛,問道:“那你爸爸是誰呀,叫什麽名字。”

“蘇弘。”蘇梓菱淡定的說出這個名字,保安卻有些變了臉色,有些難以置信的又仔細看了看她,發現她眉目之間確實有些葉蕭然的影子,剛想拿起對講機進行匯報,卻見柳蒔走了過來。

“梓菱?”柳蒔一眼就認出了她,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問:“你怎麽會來這裏呢?你不是在國外嗎?”

“我來找我爸,你能帶我去找他嗎?”蘇梓菱走上前,雖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並不認識,但似乎看她在媽媽身邊出現過,便知這人可以幫自己找到父親。

見柳蒔還未回神,有些猶豫,蘇梓菱上前牽起她的手,笑著說:“我知道你會帶我去的,我們走吧。”

“哎?”柳蒔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被蘇梓菱牽著走向了電梯,她無奈的笑了笑,這個鬼精靈,實在讓人喜歡。

柳蒔腿傷未愈,走路有些不穩,蘇梓菱看向她的腿,說:“姐姐,你腿有傷不要送我了,你告訴我在哪裏,我自己去。”

“姐姐?”柳蒔腦門布起幾道黑線,雖然這個稱呼對於女人來說確實令人開心,但此情此情,卻讓人哭笑不得。

“姐姐,沒事,馬上就到了。”柳蒔尷尬笑笑。

蘇弘與葉蕭然正在商談如今PE集團在H市基建工程項目,整個項目由嚴文欽負責,只是H市背後的官場黑線還不明朗,似乎只有先生和嚴文欽知道,就算對蘇家也瞞著。先生一直這樣謹慎的運營集團的事,每個人掌握的東西都不一樣,原本出獄之後葉蕭然就想終止與蘇弘的合作,她所知道的遠遠超過蘇弘的想象,齊扉臨死前把PE所有的資料都整理了出來,加密冒死傳給自己。

他也是害死齊扉的人員之一,葉蕭然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更加不會被他明顯的想要舊情覆燃的舉措打動,他確實出力幫了自己,但他終有一天會被她親手了結,只是不是現在。PE集團動作如今這麽大,正好借助蘇弘的野心離間他與蘇敬,讓他們父子反目成仇對PE產生影響的時候,她再聯合周暉,連同手上的那些用生命堆積出來的證據,一舉鏟除這幫人。

“梟姐......”柳蒔的聲音響起,葉蕭然擡頭,門緩緩被打開,但是出現的卻不是柳蒔,而是那個讓她朝思暮想,時刻惦記的身影。

“寶貝......”葉蕭然站起身,沖了上去,蘇梓菱亦是驚喜,原本想找父親,第一眼看到的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媽媽。

“媽咪!”蘇梓菱蹦蹦跳跳的笑著跑上前,張開手臂,葉蕭然一把抱住她,把她深深的摟進自己的懷裏,滿心歡喜和驚喜,讓她瞬間忘記了所有的痛苦和這些日子以來的陰霾。

“梓...梓菱?”蘇弘已經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他以為自己幻聽,此刻更覺得是幻覺,女人在幾千公裏以外的地方,竟會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讓人措手不及,有些驚喜,又有些後怕。

她是怎麽回來的?她獨自坐的飛機?誰去接的她?誰陪的她?她又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她這個女兒,真的讓他太驚嘆了,可他心裏又感到無比心酸,細細想來,已經很久沒有去看她,這些日子發生太多事情,□□無暇,作為父親,他多年來,一直有愧於她。

上天是恩寵她的,才讓她能夠擁有這個小天使,她抱著這個小小的身軀,感到無盡的力量。她怎麽能輕易死?她要用餘下的人生,伴在女兒左右,欠她的母愛,她要一點一點的償還給她。

眼前的這一幕讓蘇弘感動,他忽然湧起一種感覺,也許這一生真的不需要追求太多,像這樣一家三口能夠在一起的日子,對於他們來說是多麽的珍貴。金錢、權利、名譽對他來說很重要,可這一刻的溫馨幸福他覺得也很重要,以前不曾體會過這樣的感覺,現在越來越濃烈。

可不可以,同時擁有這些?他心底響了一個聲音,或許孩子是他挽回葉蕭然,冰釋前嫌的最後籌碼。?

☆、別後重逢

? 人的欲望總是永無止盡,就像吸食了毒品,初嘗感覺美好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再次觸碰,欲罷不能,直到陷入深淵才發現為時已晚。但是人生總是在失去一些的時候,才能夠再得到,在得失之間不停的交替循環,直至有天幡然醒悟,猛然發現這些不過是浮夢一場。

或許真的是因為年紀大了,變得沒有那麽利欲熏心,反而會羨慕起別人家的三口之樂,這種幸福蘇弘曾經也有過,只是太過短暫,母親的心願一直都是期盼著自己成家立業,她勤儉持家一生,最後竟落得那樣一個下場,被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人害死。每每想到此,蘇弘的內心總是無法平靜,而每當他憎恨蘇敬的情緒高漲,對葉蕭然的愧疚就會更深一層,對於蘇梓菱的疼愛就會更甚。

付出了這麽多的代價,眼看離自己的成功越來越近,他卻心裏越來越仿徨,他想要抓住的東西更多了,他想與葉蕭然重修於好,想給梓菱一個完整的家,但這中間太多的阻撓。最大的障礙就是他的父親,也許是他心虛,也許是他無法面對葉蕭然這樣的存在,每次事情跟葉蕭然有關他總是一副斬草除根的勢頭,當年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如果不是先生和嚴家指示,無須再動葉蕭然惹事,恐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走到自家門前,深深呼出一口氣,竟有種說不出的沈重感,梓菱的意外出現終究沒有瞞過蘇敬,他讓蘇弘立即出現在家裏,他深知父親脾氣,換做以前他一定點頭哈腰按照他的想法來,但今天他卻沒有,他毅然將蘇梓菱留給了葉蕭然,讓她們母女好好團聚,畢竟這一年半沒見,蘇梓菱又長高了不少,葉蕭然一頭長發也變成了幹練的短發,命運太過殘忍,就連他都覺得老天對葉蕭然的不公,將人世間所有的傷痛都降臨到了她的頭上。

他輕步慢調的走到家中,發現蘇敬正在來回踱步,臉上顯出明顯的焦慮和不耐煩,一旁的下屬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走入家中,還未等蘇弘先開口,蘇敬就看到了他,他臉上全無笑意,原本陰著的臉更加沈重,他吸了一口煙鬥,說道:“跟我來。”說完便向樓上走去,蘇弘沒有說話,只是跟在他的身後。

跟著蘇敬進了書房,蘇弘隨手關上了門,蘇敬背對著他,問道:“梓菱呢?”

蘇弘擡了擡眼,並不意外,“在她媽媽那裏。”

“她媽媽?”蘇敬忽然轉過頭,冷笑一聲,說:“她何時有過媽?都是齊扉給你下的套,你這沒用的東西,一輩子都在被女人玩。”

蘇弘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任憑他呼喝自己,蘇敬見他不說話,往前一步,一把拽起他的衣角說道:“給我把梓菱帶回來,她是我蘇家的孫女,跟她葉蕭然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沒權利這麽做,法律上她有權探視梓菱,作為父親,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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