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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二人決裂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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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走到哪裏都能引起這些許久沒有見過外面世界的女犯們唏噓甚至垂涎。

“好帥啊,哪來的這麽帥氣的獄警。”

“新來的吧?不知道會被分到哪個監室。”

“要是來我們這就好了,每天看看都能解饞。”經過勞作室時引來了女犯們的一陣討論,更吸引了很多人投來的目光。

夏曄在聆聽許敏教導的同時,她每經過犯群密集的地方總是努力搜尋那個身影,卻一直沒有看到。

“這裏是罪犯工作區,每周五天,每天八個小時,就跟外面的工作制一樣,能者多勞,每人每組每個監室都有固定的指標,這屬於集體活動,所以每個監室的看守都需要全天在這裏巡查,以免發生一些不可預知的獄內突發事件。”

“那個,那個.....”夏曄支支吾吾依然探著腦袋找尋那個人。許敏望著她,輕咳一聲,叫道:“大家註意了,這是第一監區新來的夏曄警官,以後將統管07室。”

“嗨,大家好,我是夏曄。”被這突如其來的介紹弄的夏曄反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只得硬著頭皮有些別扭地與這群特殊的人打著招呼。

這個時候人群中終於有個人站起了身,聽到夏曄的名字她亦是詫異不已,那聲音她很熟悉,她幾乎有些不確定地轉頭看向夏曄,那套正統的制服下分明就是她熟悉的那個人。

葉蕭然只是眉頭微鎖地望著她,夏曄瞬間捕捉到了她的氣息,她激動地想上前,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意,葉蕭然卻微微搖頭,她頓時會意,停住了腳步。兩人之間這不太明顯的默契互動卻叫許敏看在了眼裏,但她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哇,07室的人好幸福。”

“哎,以後只能公共活動時間看看她了。”

夏曄的眼神依然無法從葉蕭然的身上抽離,剪了短發的她依然神采奕奕,那張美麗的臉卻有些消瘦,面色沒有了往日的紅潤。這裏的夥食一定很差,也沒有好的睡眠環境,夏曄不經意間瞟到她手臂上已經結痂的傷痕,別在身手的手用力地攥著。

許敏看到了她所有的微動作,又看向她的臉,靠近她身邊,轉過頭,說:“看也看過了,跟我走。”夏曄沒動,許敏又故意提起音量說道:“大家繼續幹活,夏警官跟我來。”

擡著有些僵硬的步子,夏曄這才拉回自己的視線,離開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葉蕭然一眼,卻好似看到她向自己投來了一個放心的笑容。

梟姐,我來了,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她暗自下定決心,跟著許敏步子,走在這無邊無盡的黑色牢籠中。於夏曄來說,那僅有的一點明亮就是葉蕭然,她在哪裏,哪裏便是她世界裏的光芒。?

☆、監獄風雲

? 夏曄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的衣領,腰間配帶好警棍、對講機,原本就俊俏的五官此刻因為制服的襯托顯得更加帥氣,但此刻她臉上並無原本陽光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褪去浮躁後的她盡顯沈穩。

終於挨過幾天的集訓,夏曄總算是把監獄上下的條例規定都熟記於大腦之中,她本就反應機敏,接受力高,這些並難不倒她,加上一顆躍躍欲試的心,更加縮短了培訓的時間。

“在你正式去07監室之前我有幾點必須要讓你清楚。”夏曄即將正式上崗,許敏特地單獨見她,交待一番。

“許隊長請講,我一定遵守。”似乎很快就進入角色,她依然像個真正的專業人士,站得筆直,聽著領導訓誡。

“第一,在監獄,必須熟記“四知道”,懂嗎?”

“是,我明白。”

“第二,不管遇到什麽突發情況,你不要眼裏只看到一人,看不到別人,如果犯了一些明顯的職業疏忽錯誤,我也保不了你。”

“謝謝許隊長提醒,我會註意的。”夏曄畢恭畢敬。許敏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還有自身安全。”夏曄心裏一陣柔軟,剛想感性一把,許敏卻已昂起頭繼續前行, “女監裏面關的可是一群母狼。”

“額,許隊長,你啥意思?”夏曄擡起腳步跟了上去。

許敏笑了笑,沒有理睬她,見已經有了一些其他巡崗,夏曄也恢覆正經模樣,跟在許敏的身後。越是接近07監室,她就越是緊張,而今天恰逢周末,是服刑人員集體活動時間,往往很多時候,這種集體活動最容易產生摩擦和矛盾。

在固定的時間裏,監獄會組織場地活動或者集體觀看時事新聞,自從上次在活動室裏面引發了洪英與葉蕭然的鬥毆事件後,每到這個時候監獄便會加派獄警,隨時保持警惕,避免再引發類似事件。

“梟....梟姐,你坐.....”當葉蕭然走進休息室的某一處時,其中一個女犯有些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如今監獄中形成了洪英與葉蕭然的兩派,先前洪英調到第一監區沒多久就成了這裏獨大的女犯,沒人敢惹怒,幹活以及任何時候都有人為她擋在前面。監獄裏面通常有三種人,一種便是跟著洪英後面狐假虎威的女犯,為了在這環境中能夠換取一席之地;第二種是唯唯諾諾,怕獄警、怕洪英,遵紀守法又不拉幫結派,老老實實幹活的人;第三種便是墻頭草,風吹向哪裏,她們便倒向哪裏。

自從葉蕭然到了監獄,以洪英為首想殘害她的人不在少數,那些落井下石的更不在話下,都說得罪了嚴家就是得罪了全世界,沒人敢站在她那邊,自然會跟著洪英一起針對她。可卻沒想到,她出手狠辣,不留一絲餘地,仿佛隨時能夠取人性命,甚至無所畏懼地觸犯監獄條例而被責罰。

監獄裏面最可怕的就是亡命之徒,這種人不僅會給獄警惹麻煩,更會攪亂整個監獄的秩序,她們可能會與其他女犯發生沖突,也可能會自殺,不給自己留活路的同時更會斷了別人的路。而葉蕭然就是這樣可怕的人,她刑期很短,卻似乎不怕被責難加刑,就那幾次的出手已經讓07室沒人敢動她。

那個女犯有些畏懼地想站起來給葉蕭然讓座,還未完全起身,肩膀就被按住,她心中一緊,忙說:“梟姐,對不起,我剛剛沒看到你,應該早點給你讓座的。”她十分驚懼,說話間連擡眼都不敢。

“謝謝,不需要,你坐著。”葉蕭然望著她收回自己的手,站在了一邊,便再沒有說其他。

那名女犯深深呼出一口氣,有些詫異地又看了一眼葉蕭然,一副撿回一條命的姿態輕拍自己胸膛。同時卻又很驚訝於她的謙和。此刻的葉蕭然並沒有拿出大姐頭的氣勢,甚至剛剛說話的語氣還帶著一絲溫和,但她冰冷的語氣依然讓人有些望而卻步,她只是站在那裏,都無人敢靠近。

女犯們陸陸續續來到活動室,原本輕松的氣氛隨著洪英的到來變得有些壓抑沈重,很多女犯既不敢跟洪英站太近,也不敢跟葉蕭然站太近,總感覺二人隨時會爆發而波及自己。如今葉蕭然身邊還沒人敢幫著她與洪英作對,但洪英身邊始終有幾個黨羽,均是因為販毒被判入獄刑期比較長的人。

上次被葉蕭然襲擊的臉上還能夠看到一些明顯的瘀傷,洪英對葉蕭然的恨,旁人一直以為是入獄前散貨結下的梁子,都說是葉蕭然擺了洪英一局,與嚴文欽裏應外合整垮了她,但內裏的仇恨遠遠不止這些。洪犀的死是一個意外,誰都沒想到他會忽然自殺,但槍究竟是忽然走火還是另有隱情便不得而知。唯一的親人為了給自己報仇又被殘害,仇恨早就在心裏燃起,到了這裏,她又怎會讓葉蕭然活著出去?

“下面是經濟要聞,弘達新能源與中亞集團的合作致使兩家的股值連連攀升,緊接著中亞集團新成立的投資集團與PE投資集團再次形成緊密的合作,為此,我們對商界風雲榜的傑出人物中亞集團執行董事長嚴文欽女士做了一次獨家采訪.....”電視的新聞頻道傳來了聲音,這一報道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就連葉蕭然也慢慢轉過頭,視線定格在鏡頭對著的那個人的臉上。

如今的嚴文欽輕挽著一襲長發,坐在董事長辦公室裏面,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淡妝輕染,在鏡頭前舉手投足間的優雅仿佛還是她,分析起股市時精湛的數字分析能力和氣場十足的集團領導範兒還能找到當年那點點法官的影子,卻讓人覺得她已不是當初的她。

“那便讓你看到長發的我。”耳邊仿佛響起了一句熟悉的話,葉蕭然不自覺地揚起自己的手,卻又慢慢放下。她凝望著嚴文欽的那雙美眸中透著一股寒意,那是絕望之後的憎恨,還是看透之後的人情冷暖,不得而知。

每每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看到她那張臉,葉蕭然內心對嚴文欽的恨意就感覺增進了一分,原本最熟悉的枕邊人竟走了與蘇弘同一條路,老天爺可真會玩她葉蕭然。男人如此,女人亦如此,談什麽愛?說什麽情?這個世界只有權、利、名,整個世界都在玩這三個東西,擁有這三樣的人卻在玩著這個世界裏的每一個人。

她沒有看錯,嚴文欽只是一只沈睡的猛虎而已。葉蕭然運籌帷幄知人善用,利用自己圈子所有能夠利用到的人,為自己賣命的同時卻又讓那些人心甘情願地效忠於自己,而她不曾讓任何人走進過自己的心裏。其實愛情何嘗不是嚴文欽的軟肋,正因為如此,她才反轉如此之快,並非她變了,是一直沒有人喚起她的雄心壯志而已,諷刺的是,葉蕭然卻成了這個推手。

望著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葉蕭然久久沒有收回視線,好似想要記住這張親手送自己進監獄的臉,又好似不舍得離開這張依然能夠牽動自己情緒的面容。而每次看到她,總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空空如也的手心,心中的冰涼就又多了一分。

葉蕭然太過於專註,專註到忘記了觀察周圍的情況,甚至沒發現在洪英的眼神示意下,周圍的氣息都發生了變化。

“梟姐.....”眼看著即將發生什麽事情,剛剛給葉蕭然讓座的女犯竟有些擔心,輕聲地想要去提醒她,卻不敢明目張膽,怕被洪英發現。

從葉蕭然的視線專註到電視屏幕那一刻,就有些女犯時不時在她身邊走動,獄警們的重點都是在葉蕭然與洪英兩個人身上,在第一監區只有她們敢惹事,卻也忽略了其他罪犯的舉動。

葉蕭然天生的警覺的聽力和觀察力早就聽到那個女犯的提醒,她原本靠近窗戶站著,感覺到有人走近自己,其中一個女犯故意撞上去,被她閃躲開來,那人趁勢把一包東西放進葉蕭然的口袋,葉蕭然忽然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反扣過來,發現是一個裏面裝著幾粒白色藥丸的小包。忽然間,其餘幾名女犯也上前,一人用手臂勒住葉蕭然的脖子,另兩人分別拉住她的手臂,原本被她反扣住的那人也被松開。

一時間幾乎多數犯人都在不同獄警的死角擋住了她們的視線,略顯寬闊的活動室裏面有了一點聲音也沒有被察覺。見洪英很安守本分地待著,再找葉蕭然卻沒有發現她在哪裏,其中一個獄警剛想上前巡視,卻被洪英攔下,抓住聊著。

“放開!”葉蕭然忽然大喝一聲,卻被剛剛那人捏起嘴巴,欲把藥丸倒進她的嘴裏,她手腳被四個人死死扣住不能動彈,嘴巴只能任由那個女犯掰開。

待到藥丸全部倒進她嘴裏,見葉蕭然喉嚨吞咽了一口,幾人臉上才露出笑意,忽然其中一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個針筒,慢慢走近了葉蕭然。

“葉蕭然呢?”許敏忽然帶夏曄到來,夏曄即刻感覺到情況不對,還未等許敏詢問其他獄警,她便一個箭步沖到人群後,哪怕是有人上前故意想擋著也被她直接撞開,她往前沖的同時拿出了警棍,便沒女犯再敢靠向她。

直到發現有人拿著針筒對著葉蕭然,其他獄警和許敏才發現這裏已經出了這麽大的事。夏曄打開警棍開關,盡量讓自己冷靜,對著幾人叫道:“放開她!”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沒有動,其他獄警也趕上前,抽出了警棍,圍住了幾個女犯。

許敏上前,見葉蕭然被死死扣住不能動,陰沈下臉,看了洪英一眼,洪英假裝移開自己的目光,拿著針筒的女犯冷笑一聲,把針尖對著葉蕭然的喉嚨,說道:“不要過來!反正她已經吞了幾顆藥下去,也不在乎這一針。”

“你不要亂來,冷靜點。”夏曄伸出手安撫那個人。此刻的她心中萬分緊張,卻必須保持這一刻的冷靜,她知道,如果她一旦沖動,一個失誤就會讓葉蕭然受到傷害。

“你們再不就範,我就叫配槍巡警了,你們都不是死刑,我想誰也不想在這裏送掉自己的命。”許敏一步上前,對著幾個女犯說。

原本按住葉蕭然的幾人似乎有些松懈,夏曄揪住機會一個箭步上前,一腳踢中其中一人腹部,揮起警棍打到了另一名女犯的頭部,其他獄警紛紛上前把幾人按倒在地,但是拿著針筒的女犯依然沒有束手就擒,她獨自扣住葉蕭然的脖子,針眼對著她,夏曄握住拳頭不敢再上前。

“你現在放開她,我們可以對你從輕發落,否則你就等著被加刑關禁閉。”夏曄提高聲音說道。此刻的她絲毫不像沒有編制、沒有經過正規篩選進來的獄警,她熟悉所有刑罰條例,也知曉懲罰罪犯的方法,她深知,在這裏她若不謹慎,只會害了葉蕭然。

“哼哼,走到這步,我就打算魚死網破了,葉蕭然,你去死吧!”說完,她面露兇光,擡起針筒對準葉蕭然的脖子,卻忽然感覺到手臂受到什麽襲擊,一個趔趄,差點沒抓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葉蕭然終於瞅準時機,迅速撬開對方扣住自己脖子的拇指用力往外掰,使其手臂力道減輕,她擡起腳,柔韌的力度直接揮踢到了對方的頭。在這名女犯本能反應擋住自己頭的同時,夏曄上前一把扣住她一只手臂,葉蕭然扣住她另一只手,針筒也掉落在她的手裏。

她舉著針筒對著那個女犯的脖子,所有的人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都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她們兩人就配合默契地制服了這個體型偏胖力氣較大的女犯。

“葉蕭然,不要傷人。”許敏叫道,又對夏曄說:“夏警官~”夏曄皺了皺眉,看向葉蕭然。葉蕭然沒有把針筒□□那個人的脖子,只是巡視了所有女犯一眼,最後視線落在洪英身上,她厲聲說道:“洪英,你想為你弟弟報仇,不要連累別人,我要取她們的命易如反掌,但你要取我的命,就看有幾個本事了。”說完松開了手,把針筒扔在了地上。夏曄把那個女犯按倒在地,其他獄警上前把她扣押起來。

夏曄看向葉蕭然,忽然上前急拍她的背,又彎下她的身體,掰開她的嘴,急促地說道:“快把藥丸吐出來。”說完把自己的手伸到她的嘴裏。葉蕭然感覺到一陣惡心,胃裏一陣抽搐,喉嚨原本就卡住的藥丸瞬間就吐落在了地上。

“是三顆嗎?還有沒有?”夏曄問道。葉蕭然搖搖頭,清了清喉嚨,這才擡起頭,對上了夏曄的臉,輕聲說:“我沒事。”說完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卻發現夏曄的額頭滲著汗。剛剛那一幕令夏曄緊張得後背全濕,那一瞬間她想了很多,如果她今天不在這裏,這些獄警能處理嗎?如果她不在,葉蕭然真的被那個針筒傷害或者註射了毒品怎麽辦?如果的如果,卻幸好,她在,她看到沒事,她一定要護她安好。

“全部給我帶走!”許敏陰沈著臉命令道。包括葉蕭然還有鬧事的幾人以及針筒和藥丸就這樣都被帶去了審訊室。

夏曄想跟上前,許敏卻轉頭說:“夏警官,你留在這裏看守。”夏曄領會她的意思,只得止住腳步。葉蕭然被帶走之餘,眼睛瞟向了角落那個女犯,原本那樣怯懦的一個人在關鍵時刻竟敢為了保護保護葉蕭然而出手,絲毫不像霸占著座位被葉蕭然撫了撫肩膀都嚇得顫抖的人。

那個女犯也在望著葉蕭然,看到葉蕭然看向自己時忙低下頭,有些心虛而又老實地蹲在自己的座位。葉蕭然嘴角輕揚,掛著冷冷的笑意向前走去。

監獄裏每個活動區域都有監控,每天發生的事情都會記錄在案,尤其這種女犯鬧事的畫面更會引起重視,但惹事的人又都是特殊情況,上面均有一層一層的關系網,每件事都被這樣低調處理過去,哪怕是出了一條人命,這些人都有辦法抹殺。

監獄內風起雲湧,葉蕭然在裏面歷經坎坷,多次被人下手,被人奚落,卻一次又一次的化險為夷。監獄外,從嚴文欽接手中亞集團之後,逐漸從原本的空降司令到後來慢慢掌握實權,更用了一些特別手段將那些倚老賣老的董事踢出了董事局,一向寬以待人的嚴大小姐被商場冠上了新的標簽“鐵面無情”。

“嚴總,監獄那邊傳過來的。”小唐拿著愛拍送到嚴文欽的眼前。嚴文欽原本正在查看數據的視線收回,走到辦公室沙發旁,打開視頻看了起來。

視頻幾乎清楚地拍到了事件的經過,嚴文欽凝視著屏幕,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她撐著額角看完那有驚無險的一幕,隨後關了視頻,仰起頭閉目凝神,小唐不敢說話。

“小唐,安排一下,我要去探監。”

“是。”

☆、身份暴露

? 車尾揚起的塵土漂浮在空氣中,在這片郊外的原野中,如一道輕煙,隨風飄散。不遠處,鐵絲柵欄,巡崗守衛,綠瓦高墻,高立的建築慢慢在視野中開闊。

A市最大的女子監獄駐紮在距離城區100公裏外的郊野,這裏關押著不同刑期的女犯,與其說這裏與世隔絕,不如說這是將生活的黑暗和光明拉開一道巨大屏障的地方。多少人從踏入這裏的那一刻便沒日沒夜地想跨過鐵絲網,重見天日。多少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女犯在裏面哭得聲淚俱下,懊悔抱憾卻依然要為自己的違法行為付出代價。

這裏的管轄十分嚴格,有配槍的武警巡崗防止出現罪犯暴動,有配帶防爆警棍的獄警維持秩序,監督著每個罪犯的行為。這裏原本也是相安無事,雖偶有風雲驟變,卻也能夠輕松解決處理,但自從這裏關進一個特殊的女犯之後,整個第一監區便時常出現暴動場面。

從葉蕭然關進來的那一刻,整個監獄都沸騰了,不僅因為她在道上的傳說,更因為她得罪權貴嚴家而與世界為敵,都讓人想一睹芳容。但很多人也清楚,她的刑期雖短,到了這裏能否活著出去也是無法預料。監獄裏可操控的事情太多,很多人都不知會發生什麽,何況一號毒販洪英被轉到第一監區,更加預示著水火不相容的二人勢必會造成一些不可控的局面。

監獄的探監時間很短卻又監視得緊,自葉蕭然入獄這幾個月以來,她除了偶爾見年少陽之外就沒有見過任何人,而今夏曄到了她身邊,讓她傳遞信息和指令更加方便。每次探監時間都很可貴,對於每個女犯來說,能夠見到家人和子女的那一刻,便是她們此生最懊悔的時候,而葉蕭然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對於這種所謂的熱淚盈眶的場面更是沒有知覺,但今天葉蕭然被傳喚到了特殊會見室,獄方聲稱有人探監,竟由不得她是否點頭同意。

作為最近犯事率最高的女犯,葉蕭然被帶上了手銬,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目光沈靜如水,沒有一絲的情緒。夏曄站在她的身邊,每每看向她的腳鐐和手銬都於心不忍,而這些卻是她親手給她套上去的。

“夏警官,先回避吧,門外候著。”許敏親自吩咐。夏曄有些莫名,但還是遵守命令退到了門外,把葉蕭然一個人留在裏面。

“到底什麽人要見葉蕭然?”夏曄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一個簡單的探監卻讓許敏親自看押,已令夏曄好奇不已,同時她心裏也有些隱隱的預感,來者不一般。

約莫十分鐘之久,原本安靜的長廊不遠處響起了清脆的高跟鞋聲,夏曄投去目光,聽著轉角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慢慢地出現了一個人影。她披散著長發,穿著一件十分幹練的襯衫,淡淡妝束盡顯女人味。她依然帶著一絲當初任法官時的正義之氣,但這原本柔和的氣息卻多了一層淩銳的氣勢。

“嚴!文!欽!”夏曄差點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最終卻還是吞在喉間。她慢慢地明白,控制自己的情緒是多麽的重要,尤其她現在的每個舉動都可能對葉蕭然產生不一樣的影響,任何不利的因素她都會掐滅。

“嚴總~”許敏禮貌稱呼,示意夏曄打開門,夏曄瞪了嚴文欽一眼,嚴文欽卻只是輕笑,目光早已少了當初的那份柔和,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捉摸的深意。

鐵門被打開,嚴文欽獨自走了進去,整個探監室只有她與葉蕭然兩個人。葉蕭然緩緩擡起頭,看到嚴文欽的那一刻,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忽然變得淩厲,卻轉即慢慢恢覆常態。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起了很多變化,兩只被銬著的手卻慢慢握緊。

嚴文欽的視線從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無法移開。她凝望著葉蕭然的臉,那頭原本烏黑亮麗的長發如今成了過耳短發,原本時尚性感又美麗的她多了幾分憔悴,只是那張原本精致的臉依然美麗,這種美無法被外表和環境所淹沒,那種由內到外的氣息,每一個呼吸,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都是她心裏的葉蕭然。

半晌她們都沒有說話,葉蕭然那被藍色囚服遮住的身形消瘦了很多,她兩只手被銬在椅子上面,無法有幅度地動彈,兩只腳更被鎖住。曾經的法官與夜梟,如今的集團董事長和服刑罪犯,這個場面諷刺得讓葉蕭然看到嚴文欽這一刻,心中恨意增加。那些局,那些背叛,她多想聽她親口說都不是真的,可她見到嚴文欽卻一句話都無法說出口,滿目蒼涼的心這一刻被恨意充斥著,卻發現心口間在隱隱作痛。

她美了,比電視上更美,葉蕭然竟有片刻的晃神,看著嚴文欽如此光鮮亮麗,人前人後被人簇擁著,每一期新聞播報必上經濟頻道,商界風雲傑出人物,傳奇女法官到集團女總裁,每一個標簽都讓她充滿了光環,萬眾矚目,受人敬仰,葉蕭然竟忽然覺得像雲端般的遙遠。那個曾經親密的愛人,口口聲聲說愛自己、守候自己的人,不僅做了送自己進入監獄的劊子手,而今又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這裏,讓她數日來原本平靜無波瀾的心終於蕩起了絲絲的漣漪,可她卻依然努力控制著自己,壓著心中那口氣,隱著那份不明所以的痛與她相視。

望著她,嚴文欽的胸口堵著一股難以呼出的氣,卻依然努力保持好自己的姿態。她緩緩地坐在了葉蕭然的對面,輕聲吐出那句藏在心間好久的話:“你好嗎?”

“你來做什麽?”葉蕭然冷冷回覆。嚴文欽雙手放在桌面,交叉相握,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多麽想伸出手去握住葉蕭然冰涼的手,把掌心的溫度傳到她的心底,但她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了。

從她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她們之間就永遠隔著這道鐵門,永遠無法逾越。而她的心也被那聲法槌徹底震碎,她親手把葉蕭然送進了監獄,也永遠禁錮了自己的心。

“只是,想來看看你。”嚴文欽的語速平緩,夾雜著一絲難以理解的惆悵,卻讓葉蕭然冷笑起來,她身體微微前傾,四目相對的距離拉近,她冷聲道,“來看看我坐牢好不好嗎?那真是要讓你失望了,我暫時...還死不了。”

“蕭然.....”

“不好意思,嚴總,我是女囚0624。”葉蕭然坐直身子,語氣冷漠。嚴文欽卻也不氣不惱,深深呼出一口氣,故作輕松地說道:“罷了,看你好好的我也放心了。”她輕松的語氣卻激怒了葉蕭然,葉蕭然忽然厲聲問道:“嚴文欽,你何必故作姿態假好心,你所做的這一切,我葉蕭然必將讓你付出代價!”

嚴文欽臉上依舊雲淡風輕,甚至愈加輕松地望著她,忽然嘴角揚起笑意,說:“那你一定得好好地活著,我在外面等著你。”說完她站起身,笑意褪去之際,眉頭卻不自覺地上鎖,望著葉蕭然的眼神分明充滿了心疼和無奈。嚴文欽不自覺地伸出手,卻在還未觸及到她的時候停在了半空中,她瞟了一眼墻角的閉路電視,還是放下了手。

她所有的肢體語言都被葉蕭然看在眼裏,可面對這些細節只會更深地加劇她對嚴文欽的恨意。她想站起身,每當擡起手臂卻發現自己被牢牢地銬著。無數個夜裏,看著鐵門,望著鐵絲網的上空,都能出現嚴文欽的臉,加劇她心中的恨意,更加一次又一次鞭打自己的心。

“嚴文欽,我不想再看到你,看到你這張虛偽的臉,我覺得惡心。”

葉蕭然緊緊握住自己的雙拳,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努力地壓抑著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她怕自己失態,她的失態就像她在示弱一般,只有繼續在這裏茍延殘喘,他日才能夠出去一舉掃平所有這些障礙。

“呵呵,那你就繼續惡心著。”嚴文欽站直了身體,迅速收拾好了那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和感懷,高高站著俯視著葉蕭然,轉過身,背對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半晌,她都沒有轉身,背對著她,猶如那天葉蕭然背對著自己一般,她們之間永遠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已成為永恒的平行線,沒有交點。

“對了,我要提醒你,你布了那麽多棋子,我可當真要佩服你的運籌帷幄,但人總會百密一疏,你以為PE集團會傻到查不出來?你一定不想她成為第二個你吧?”嚴文欽的話語讓葉蕭然猛然擡頭,她怒目圓睜,想要起身卻又被束縛著不能動彈。

“嚴文欽,你什麽意思!”葉蕭然的語氣忽然局促難安,呼吸也變得有些不暢。嚴文欽終於轉頭,嘴角分明還掛著笑意,問:“怎麽?原來你也有痛處?原來你也會在乎你棋子的安危?”一席酸澀又帶著諷刺意味的話,竟叫葉蕭然有些語塞。

她擡起雙眸,語氣不再淩厲,變得些許柔和起來,說道:“你要對付我,我的命就在這裏,但請你不要去牽累別人。接近你,利用你,利用貝兒,傷害文卉,都是我葉蕭然一人做的,與人無尤。”

“哈哈哈,真不像你夜梟說出來的話,但你確實也付出了代價。”嚴文欽收回自己視線,揮揮手,鐵門慢慢打開,她擡起步子往前走去。葉蕭然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沒有再說任何言語,只是有些無力地靠在了椅子上。

監獄門口,晴空萬裏,杳無雲蹤。感受著風吹來的時候依然帶著澀澀的味道,嚴文欽仰起頭,閉著雙眼,努力想要吞回眼角即將順流而下溫熱的液體。她多怕剛剛那一刻自己會情緒崩潰,瞬間倒在葉蕭然的眼前,她多怕自己所有埋在心底的感情因為見到她再次被喚起。

她的心怎能不疼?可在她生命終結之前的歲月裏,她已經無法承受愛。當愛情被陰謀、利用、憎恨所替代,她嚴文欽還如何能夠守住內心的那份淡泊,繼續從容淡定地坐在那樣一個位置上面。

一陣清風徐來,微微揚起她的長發,也吹幹了她眼角的絲絲淚痕。她理了理衣角,看向天空,竟飄來了一朵淡淡的白雲,在蔚藍的懷抱裏,它肆意地變幻著形狀。葉蕭然就如這朵白雲,風吹不散,塵揚不染,傲立於世,永遠不會被打垮。她是夜梟,也是自己畢生摯愛,即使求而不得,愛而不能,她也依然能夠坦然面對任何結局。

不遠處,小唐只是靜靜站著,等待著嚴文欽,那孤立的側影站在荒野的風中,屹立不倒。手上拿著愛拍的視頻已經發出,待他擡頭,已經看到她漸漸向自己走來。

“怎麽樣?傳過去了麽?”嚴文欽表情微微放松。

“傳過去了,PE的大佬們應該都看到了。”小唐回答,卻隱隱有些擔憂,“這會不會太冒險了,我擔心她.....”

“做大事難免有所犧牲,只有這樣才能加快我們的步伐。”嚴文欽面色嚴肅地說。小唐只得點頭。

哪怕再險的棋招,為了達到目的,犧牲也是在所難免。

從探監室往回走的路上,葉蕭然一直都心不在焉,回想著嚴文欽說出的每句話,等到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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