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二人決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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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有些空曠的原野,兩三個影子正在搜尋著什麽。他們帶著手套,仔細地勘察現場情況,從地上的車輪印記,到周邊草叢的搜尋,不放過任何細節。

郊外的野風有些張揚,她四處看看,總覺得這裏不是第一現場,撥了撥擋住視線的邊發,發現車輪印在一個不太明顯的岔路口便消失了。嚴文欽看了看兩個方向的小路,又走回,對正在搜尋的人說:“這裏可能被人處理過,很難有發現。”

“不礙事,任何犯罪現場,哪怕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都有可能留下線索,但凡人為因素,總會有失誤。我們再搜搜看,如果沒有,我們就從兩個方向擴大範圍去找。”

“辛苦你了,劉檢,假期還讓你幫忙。”嚴文欽臉上掛著絲絲微笑。

“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啊,文欽。”劉檢也是一臉輕松笑意。

劉偉,A市檢察院第一檢察官,與嚴文欽不僅在工作上有過多年交涉,兩人私下更是好友。

“劉檢,有發現。”不遠處傳來另一個檢察官的聲音。劉偉跟嚴文欽即刻趕了過去。

那是一張窩成團的紙巾,劉檢把紙巾撫平放進真空袋中,才遞交到嚴文欽手裏。嚴文欽前後翻看了一遍,發現紙巾上面有著一個地方的印花名稱。

“這個地方我認識。”劉檢又拿過真空袋仔細看了一遍,確定地說:“這個地方我還去過,是城郊的一家溫泉會所。”

“溫泉會所?”嚴文欽低喃,腦中瞬間閃過一個想法,A市的娛樂行業幾乎被葉蕭然壟斷了,這家店的幕後老板會不會也是葉蕭然?

想到此,嚴文欽臉上的笑意已褪去,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

“這樣吧文欽,我讓工商局的人查查這家店的底。”劉檢說完,摘下手套就想準備拿手機,嚴文欽卻擺擺手,說:“別麻煩了劉檢,我有辦法查到,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安排。這次的事麻煩你們了,希望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們今天來過這裏。”

“這是自然,今天風光無限,是郊游的好天氣啊,走吧,咱繼續兜風。”說完笑著招呼好自己的人,上了車離開了現場。

嚴文欽目送幾人離開後眼睛不自覺地瞟到手中的東西,下意識地握了握拳,卻見小唐匆匆忙忙地趕過來,說到:“出事了。”說完便把手中愛拍遞到嚴文欽眼前。

只見視頻中的於貝兒對著鏡頭把自己染毒到戒毒的整個過程都和盤托出,但是報道一半就被切斷,可見中亞傳媒在第一時間就進行了遏制。

“去公司!”還未開完,嚴文欽就一聲吩咐,小唐立刻把車開了過來。

中亞傳媒大樓門口堵著很多媒體,剛剛由發布會現場接回於貝兒的車被圍堵,中亞傳媒出動了整個安保系統,繞過前門,避過圍堵的媒體甚至群眾,才得以暢通。

看著圍得水洩不通的門口,嚴文欽很低調地繞過人群,作為一個並不起眼的人走進中亞傳媒。來到於貝兒休息室門口,擋在門前的人一眼認出嚴文欽,不敢怠慢,立刻幫她開了門。嚴文卉已經和各部門管理召開緊急會議,商討處理方式。

走進休息室,於貝兒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望著嚴文欽,嘴角揚起一絲無力的笑意,臉色有些發白,卻是平靜如水。

“你還好吧?”嚴文欽慢慢走近她。於貝兒點點頭,嘴角依然留著絲絲笑意,讓原本有些蒼白的臉多了一絲倦容,看得嚴文欽一陣心疼。

嚴文欽並沒有開口責問,只是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於貝兒有些無力地靠在她的懷裏,像個有些迷失方向的孩子。如今流言報道根本無法壓制,這個消息瞬間傳遍全國,當今的網絡太發達,一時之間於貝兒罵聲四起,各大網站論壇都發生了口水戰,有維護她的鐵粉,也有轉向的偽粉,更有原來競爭對立的歌星的粉絲也都沸騰了。而曾經把於貝兒視為眼中釘的一些嫉妒者,還趁機在這些黑色新聞中狠狠地添油加醋一把。

“沒事,天塌下來有我跟文卉。”嚴文欽像一個長姐。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時之間發生起來的動亂,她生怕於貝兒會頂不住,受到巨大傷害,甚至波及嚴文卉。

其實這樣的公開,已經是對於貝兒莫大的傷害,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連貝兒這樣無辜的人都要利用?嚴文欽想到此,心中竟湧起一股強烈的氣憤。

一陣敲門聲響起,小唐進來輕輕在嚴文欽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嚴文欽臉色漸漸沈著下來,讓小唐準備好車,在樓下等候自己。

不一會兒嚴文卉從會議室來到休息室,從出事到現在幾個小時,嚴文卉還未來得及與於貝兒碰面,她面色嚴肅地看了於貝兒一眼,轉而對嚴文欽說:“姐,你先忙自己事,這些交給我。”

“我今天來找你有別的事,我查到了擄走貝兒的人。”嚴文欽故意當著於貝兒面對嚴文卉說。於貝兒原本坐著的身子動了動,擡了擡眼,沒有擡起頭。

嚴文卉意會嚴文欽的意思,故意問道:“是誰這麽膽大,敢動中亞的人。”嚴文欽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了於貝兒一眼。拿出找到的線索,嚴文卉看了之後就明白過來,她輕嘆一口氣,走到於貝兒身邊,說:“你是不是寧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和文欽姐。”

“我…沒…”於貝兒微微低下頭。看她依然閉口不談自己那段經歷,也不解釋自己違背公司安排的原因,嚴文卉與嚴文欽相視一看,無奈地搖搖頭。這個時候嚴文卉的手機響起,來電是中亞集團董事長嚴國梁,嚴文欽擺手,對嚴文卉作了一個噓的動作,自己接聽了電話。

“文卉你怎麽回事,犯這種低級錯誤。”電話裏面傳來了責問聲。嚴文欽聽到嚴國梁的聲音,淡淡一笑,說:“二叔,是我,文欽。”

“喔,文欽啊,文卉呢?”聽到是嚴文欽的聲音,嚴國梁的語氣稍緩,原本責備的語氣也恢覆了正常。

在電話裏面跟嚴國梁說了幾句,嚴文欽走出休息室,避過有人的地方,以略帶試探性的語氣問道:“二叔,這次事情波及甚廣,我看股民們反應很大,勢必要給大家一個交代,否則對整個董事會乃至中亞的股票都有影響。”

“嗯,我也這麽想,這件事文卉有很大責任,不像話,這麽小的事處理不好,還鬧出這麽大笑話來。

“那,二叔,你會怎麽處理?我可擔心著文卉呢。”嚴文卉語氣親密,一邊探嚴國梁的口風,一邊表現著很擔心嚴文卉。

“這個,看她自己怎麽處理好眼前風波,至於懲罰措施,董事會之後再說吧,就這樣。”說完就掛了電話。嚴文欽收起電話笑了笑,卻見嚴文卉沈著臉從休息室走了出來,她給了嚴文欽一個眼神會意,姐妹倆一起走到了嚴文卉辦公室。

嚴文卉望著嚴文欽,又看向那個指向葉蕭然的線索證據,說:“姐,離開葉蕭然吧,這個人居心叵測,深不可測,我懷疑她接近你的動機都不純。”

“你就不要擔心我了,先前我一直跟葉蕭然調查蘇家的事,我懷疑她查到了一些什麽,跟中亞集團有關的。”嚴文欽分析到。

“公司缺失的那筆資金我們已經查清楚,是用去投資了,不僅是中亞傳媒,還有其他礦業,房產,每個集團都有大筆缺失資金,有權限調動這筆資金的,整個集團都沒幾個人。國內幾家大的投資產業我也去查了,只有一家有如此規模,就是蘇家的PE投資集團,它們攬進了國內幾家大的財團,真沒想到竟然連我們中亞都會入資。”嚴文卉有些疲憊地坐在沙發上,擰了擰自己的眉梢。

“這其中恐怕沒有那麽簡單,我只是沒想到葉蕭然為了自己,連貝兒都利用。”嚴文欽提到葉蕭然的語氣變得有些幽怨,繼而恢覆平靜,問道:“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還未等嚴文卉對此作出回答,助理小周就突然開門叫道:“出事了,嚴總。”姐妹倆立刻從辦公室趕去休息室。

還未到門口就響起了一陣謾罵聲,只見一個女人指著於貝兒罵了起來,旁人根本勸不住。

“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妖精!吸毒就算了,連累我們整個中亞傳媒,害得我原本能夠接下的一個活動也泡湯了,你怎麽這麽禍害人呢?”說話的是當□□星許薇,與於貝兒同時出道,是中亞傳媒早期挖掘出來的一批潛力歌手,一直半紅不紫,在於貝兒消失那段日子,事業蒸蒸日上,因接替於貝兒演唱一首影視金曲而名聲大噪,之後通告不斷,粉絲數量不斷攀升。

“別說了,姑奶奶,嚴總還在辦公室。”經紀人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卻無用。原本許薇性格就張揚,好不容易超越了於貝兒,即將取代她的位置,沒想到她卻回來了。許薇感覺到備受威脅,正憂愁之際卻曝出這樣一幕,原本她幸災樂禍等著看於貝兒出醜,卻沒想到因為是同一個公司旗下的藝人,這一則□□讓她流失了一個重要的活動。

於貝兒被她指著鼻子罵,一直不吭聲,沒人敢上去勸慰。在娛樂圈這個行列,一切都用實力說話,誰大紅大紫,給公司掙錢,誰就是老大,經紀人都跟服侍公主般地由著這些人的性子。

“如果中亞傳媒要炒掉一個藝人,圈內還會不會有別的公司敢用她?”有些淩亂的現場終於慢慢安靜下來,嚴文卉聲音一響,許薇也不敢再說什麽。

嚴文卉走到於貝兒身邊,望著這些圍著她的人,眼神淩厲,說道:“如果每個人在做事情的時候,像許薇今天這麽為公司利益著想,那我每天就喝喝茶就行了。”嚴文卉話鋒意思,讓每個人心領神會,現場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可是嚴總,這件事中亞傳媒總要出面處理,貝兒也需要給公眾一個交代,不然這個事情必然會波及其他藝人。”許薇的聲音明顯比起剛才收斂了許多。面對嚴文卉,她不敢造次,中亞旗下藝人無數,真的惹怒嚴文卉結束了合約,那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成功必將都化為零。

聽到許薇的提問,嚴文卉走近她,又掃視了一眼其他人,忽然掛起微笑,卻不是往常裏那個平和溫柔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難得一見的犀利的眼神、嚴肅的面孔下的輕笑。

“我會讓貝兒暫退娛樂圈,避過這陣風頭。至於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會接受中亞傳媒董事會任何責罰。”她語氣鏗鏘有力,領導風範十足,那種渾然天成的威懾力讓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我請辭,結束與公司的合約,造成的損失都由我個人承擔,與公司無關。”於貝兒忽然站到嚴文卉身邊說道。嚴文卉驚詫地望著於貝兒,於貝兒卻沒有與她相望,眼中反而透著一股堅定。

“哼哼,你個人承擔,你有那個能力承擔嗎?”

“閉嘴!”嚴文卉一聲怒吼,震驚了輕嗤而笑的許薇。從未見過如此樣子的嚴文卉,再也無人敢出聲。沒有顧忌別人驚懼的眼神,嚴文卉沒有任何笑意的對著於貝兒說:“來我辦公室。”

不知何時,人群旁已經不見了嚴文欽的影子,她坐上了車,直奔一個地方而去,她有些陰沈的臉就猶如此刻的天氣,原本晴朗多雲,慢慢的被烏雲遮蔽。整個天空漸漸的變黑,風也漸漸的大了起來,用力地搖曳著兩邊的樹,風像是生氣了一般,把所有的力氣都吹向了大地。

葉蕭然的娛樂集團辦公地點離中亞集團並不遠,今天也是葉蕭然難得在公司與各部門以及分店的負責人開會的日子,嚴文欽突然出現在公司,讓所有人驚嘆。但凡有些見識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這位名聲赫赫的第一女法官,尤其這個行業對法律不精通也要了解,知道嚴文欽這號人物絲毫不奇怪,何況最近頻繁爆出她出入中亞傳媒,深厚的家底已昭然若揭。

公司來了這麽大號人物,自是沒人敢怠慢,雖知道自己老板與黑白兩道的人交好,但這個以剛正不阿出名的大法官突然出現在這裏,猜測聲也是紛紛四起。不知道是作為老板的客人出現,還是麻煩出現,不得而知,只是她周身那股強大的氣場,已不僅僅是一個法官給人的威懾力,更透著一股讓人有些敬畏的氣息,這股氣息絲毫不亞於葉蕭然。

獨自等候在葉蕭然的辦公室,不一會兒葉蕭然就從會議室到了辦公室,看了一眼嚴文欽,屏退了幾人。嚴文欽也吩咐小唐外面等候,辦公室裏面只剩下兩人。

“你壟斷整個A市的娛樂行業,這家溫泉會所你不會放過吧。”嚴文欽說著把那個真空袋扔在了葉蕭然跟前。

葉蕭然擡了擡眼皮,看了一眼那個有明顯印記的logo,又看向嚴文欽,回答:“是我的店。”

“為什麽要這麽做?”嚴文欽的語氣淡然,直視著葉蕭然,等著答案。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葉蕭然反問嚴文欽。

“我猜不透,葉蕭然,我猜不透你,我怎會知道你為何利用我還不夠,還要去傷害貝兒和文卉?”嚴文欽的聲音略提高,語氣甚至有些激動。

利用二字猶如一根刺,直紮自己的心房,可葉蕭然的臉上卻看不出一絲異樣,她冷漠淡然的態度更把這顆原本就有點絕望的心送入低谷。

此刻,她哪怕表現出一點點的愧疚和不安,也許嚴文欽都會原諒她,她可以與她一同面對所有的事情,不需要波及旁人,只需要她們共同面對,哪怕無關感情,她也願意協助她。可她只是冷眼望著她,眼中連一絲柔和都沒有。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並沒有逼她。”葉蕭然只是淡淡地說著。嚴文欽輕笑,緩緩走近葉蕭然,望著她的雙眸,眼中映出自己那張有些絕望的臉。

“就像你沒有逼我一樣,對麽?”嚴文欽的話直逼葉蕭然的心房,但她還是擡起眼對上了嚴文欽。她褪去了平日裏的那股清澈明亮,如今眼中多了一絲憂傷,更多的是絕望,甚至心痛。

兩人相望半晌,葉蕭然還是避開了嚴文欽的目光,走到桌旁,燃起了一支煙。這是嚴文欽第一次看到葉蕭然在自己面前抽煙,那薄霧環繞著她,虛晃輕盈。此刻的她依然美麗,骨子裏透著的那股魅力依然讓嚴文欽著迷,可越是深深的迷戀,就越讓她心痛。

這一刻,她竟然覺得兩人距離如此之遠,她根本看不清她的心,更加走不進她的心。葉蕭然用力地吸著煙蒂,看向嚴文欽,問道:“你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以後我的事你不用再管。”

“怎麽,我這顆棋子這麽快就對你無用了嗎?”

“文欽~”葉蕭然鎖眉,拉長尾音,無奈地叫著她的名字。

“我還以為從此你會叫我嚴大小姐。”嚴文欽冷笑一聲,走近她的身邊,拿下她手中的煙蒂,滅在煙灰缸裏,伸手擡起她的臉,輕聲問道:“是不是連我們第一次相遇也是你的刻意安排?”

“是。”

“是不是覺得嚴家的背景有用?”

“是。”

“對我的感情也是假的?”

“對不起。”葉蕭然緩緩吐出這句話,嚴文欽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淡然,她褪去臉上的笑意,轉過身,說:“我可以原諒你對我的傷害,但絕不會允許你傷害我身邊人,葉蕭然,你真是給我好好的上了一課,好自為之吧。”說完便從葉蕭然的辦公室走了出去。

走出門外,天空已然下起了雨,那張被嚴文欽撕得粉碎的診斷報告沒有讓任何人發現,腦部診斷結果:腦瘤。

轉頭看了一眼葉蕭然工作的大樓,她眼中透著一股難得一見的冷漠。?

☆、PE核心

? 雪茄的煙灰掉落在了紅木桌上,男子瞟了一眼手中的煙,將點點火光掐滅。沈威將一杯剛剛沏好的上等龍井茶端到男子跟前,他態度謙卑,畢恭畢敬,生怕做的有一點不得當。

“Boss,嘗嘗這上等的西湖龍井。”端著茶杯的手已有半晌,男子只是緩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輕笑,接過茶,放在鼻尖聞了聞,輕輕送入口中。

放下茶杯之際,他伸手拿起放在一邊的翡翠玉雕,那塊玉雕晶瑩通透,碧翠欲滴,手工精細,一看便是上品。沈威拿著放大鏡遞到男人跟前,說道:“這塊玉雕,市場已經叫價到五位數了,知道您喜歡,我特地拍下孝敬您的。”男子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滿意與否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他只是很專註地拿著放大鏡對著玉雕,仔細勘研著他的心頭之好。

“確實是上品,算你有些眼光。”說完把玉雕放在了精致的包裝盒裏面。沈威忙把包裝盒封好,放在一邊。

“boss喜歡就好。”沈威始終笑臉作答。男子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眼光好,卻膽小,不過葉蕭然這朵帶刺的玫瑰,碰了也許紮傷的是自己。”男子說著又拿出一支雪茄,沈威已經燃起火柴幫他點起。

“如今嚴大小姐跟她已經決裂,蘇家恐怕又會有行動,那我們….?”沈威試探他的口風,企圖得到新的指示。

男子悠然地吐著煙圈,笑了笑,說:“用葉蕭然去對付蘇家真是一招不錯的棋,沒讓我白保她這些年。蘇家還會忌憚你的影響力,但後面為什麽屢次對葉蕭然動手,發現嚴文欽出面保她之後又停止了行動?”

聽到他的話,沈威若有所思起來,狐疑地問:“boss的意思是,嚴家參與進來了?”男子輕笑,點點頭,沈威恍然大悟。

“先靜觀其變,如果葉蕭然死了,一定是嚴家動的手,嚴家一旦動手,就代表嚴文欽徹底對葉蕭然坐視不理。我雖舍不得葉蕭然這麽有用的棋子,但更舍不得文欽受半點委屈。”

“是,我明白了。”沈威說完站起身,被蒙上眼睛,繞了很多圈,帶出了見boss的地方。

每次見面都在隱蔽的地方,boss不輕易露面,這麽多年能夠照面的機會少之又少,更多時候他們會用一些特殊的聯系渠道獲取命令和信息。Boss親臨A市,在動身離開之際召見了他,和以前一樣,先是被蒙著眼睛帶到一處地方,再帶回原地,完全摸不透boss行蹤。

沈威能把事業做這麽大,不僅靠自己在黑道的影響力,更因為有boss大筆資金的註入以及上下關系的疏通,才能讓他打著法律的擦邊球,做著一些違法卻看似並不十分傷天害理的事。對於黑道生意,boss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他不捅婁子,給他添麻煩,財力、權利boss輕而易舉就可以給他。反之,如果有天他失去了辦事能力和利用價值,那麽換掉他,對boss來說也很容易。

這些年沈威小心翼翼地打理黑道事務,遵照boss吩咐暗中協助葉蕭然,更在必要的時候給她一些當年事情真相的線索,包括當年會所一些匿名事件,引發葉蕭然與蘇家矛盾激化的也是沈威。

“哎,蕭然啊蕭然,你可真得好自為之了,不然我也保不了你。”沈威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A市機場,頭等艙專機早就候著,但機場VIP休息區卻傳來一陣孩子的喧鬧聲,蘇梓菱抱著椅子,任誰拉都無用。

“我不走,見不到媽咪我不會走的。”蘇梓菱的小眉頭已經鎖成了八字,負責送她至西雅圖的人幾乎都束手無策,只得叫來蘇弘和齊扉。

“寶貝乖,媽咪肯定不會喜歡你這樣子的,放著學業不顧。”蘇弘拿出嚴父的姿態教育起她。蘇梓菱卻是不依不饒,她從未如此任性過,向來聽話,可讓她就這樣離開剛剛相認的母親,她實在難舍。

蘇弘看了齊扉一眼,齊扉笑了笑,坐在椅子旁邊,輕輕捏了捏蘇梓菱的臉蛋,說:“你從小在國外長大,想爹地念媽咪,齊扉阿姨知道你比任何孩子都堅強。但是呢,這次你爹地跟你媽咪商量後送你去西雅圖,是想讓你繼續修你的專長,你知不知道你媽咪以前也是學畫畫的?”

“真的嗎?媽咪也愛畫畫?”蘇梓菱漸漸放松下來,語氣也慢慢舒緩。齊扉見她原本緊緊握著椅子的雙手已經放下,趁機抓住她的兩只小手,溫柔地說道:“是啊,只有你學有所成,才能成為媽咪的驕傲。”

“可我還是想媽咪,我不知道這次多久才能回來,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媽咪。嗚嗚~~”說完兩只清澈如水的小眼中噙滿了淚水,想到許久見不到媽咪,流下了眼淚。

那細嫩白皙的小臉掛著兩行眼淚,那委屈的模樣看的齊扉一陣心疼,輕輕把她摟在懷裏,蘇梓菱親密地靠著齊扉啜泣。

縱然心中有萬般不舍,也只能服從蘇敬的指示,暫時送走蘇梓菱,蘇弘明白。如今嚴文欽與葉蕭然決裂,未知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留著孩子跟葉蕭然這道羈絆在,任何事情都會束手束腳,如果真的波及到無辜的孩子,這是誰也不願意看到的。

“好了,飛機等很久了,走吧。”蘇弘忍著不舍說。齊扉卻抱起蘇梓菱,雖然已經八歲的她個頭不矮,但齊扉還是用有力的雙手抱起了她。

蘇弘覺得奇怪,每次齊扉看梓菱的眼神都充滿了寵溺,二人並沒有血緣關系,卻一直都很親密,梓菱原本有些排斥與陌生人接觸,卻也喜歡讓齊扉陪著,很多時候這種微妙的關系甚至會給蘇弘造成某種錯覺。蘇梓菱有些無力地趴在齊扉瘦弱的肩膀上,擡眼之餘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媽咪?”蘇梓菱輕喃一聲,從齊扉身上掙脫開來,飛快地向那個身影沖過去。

齊扉擡眼,蘇弘轉頭,便看到不遠處葉蕭然正在迎上飛奔而去的蘇梓菱。她一把抱起蘇梓菱,臉上揚起難得的笑意。

“媽咪,我不想走。”蘇梓菱依然在啜泣。葉蕭然扶起她,用手輕輕撥掉她臉上的眼淚,撫摸那張精致的小臉。

“乖,媽咪送你個禮物。”說完伸出手,柳蒔遞出一個畫卷,打開是一副油畫。蘇梓菱接過畫,擦幹自己眼淚,望著畫裏的自己出神。

那是一副非常逼真的油畫,畫裏面的蘇梓菱非常傳神,濃眉大眼,似水的雙瞳清澈可人,又如一池秋水,有著淡淡的愁緒。每一筆都註滿了葉蕭然對孩子深深的愛,每一處細節都刻畫出了蘇梓菱的神韻,那與葉蕭然有著神似氣息的孩子在畫筆下更加生動,令人生憐。

“媽咪畫的?”蘇梓菱已經擦幹自己淚水,葉蕭然笑著點頭。蘇梓菱不自覺地撅起嘴,半晌,才說:“我也想畫一個爹地,一個媽咪。”說完又看了蘇弘一眼,蘇弘只是深深地望著母女二人。葉蕭然的眼神淡漠地掃了蘇弘一眼,很快就把視線收回蘇梓菱身上,幫她扶正原本戴在頭上的帽子,說道:“如果你想畫得跟媽咪一樣好,就要乖乖地聽爹地的話,去國外好好學習。”

“可是我會想媽咪和爹地的。”蘇梓菱的語氣充滿著惆悵。

“爹地會和媽咪去看你的。”蘇弘走向前,拉起蘇梓菱的小手說道。蘇梓菱又不確定地看了葉蕭然一眼,葉蕭然給了她一個篤定的眼神,蘇梓菱這才跟著蘇弘慢慢地往前走去。走到齊扉身旁,齊扉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視線落在葉蕭然身上,她卻早已恢覆了淡漠的神情,轉身便離開了機場。

當蘇梓菱回頭發現葉蕭然已經漸漸消失在視線時,她停下了腳步,望著葉蕭然的背影,心中說不出的落寞。

嚴文欽與葉蕭然決裂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蘇家,而用最快的速度送走蘇梓菱也是不想讓孩子受到任何傷害。但同樣也昭示著危險即將而來。沒有了嚴文欽的庇佑,葉蕭然失去了一道強有力的屏障,即使有著自己的勢力,卻是難以抵抗如此龐大的勢力,但是即使再大艱險,她也沒有放棄深入調查PE投資集團。

那一面之後,葉蕭然與嚴文欽便再也沒有聯系,她變換了住所,將密室也轉移到了新的地方。密室是她自己以外從未帶別人進去的地方,那裏有著多年來她收集到的所有線索,雖然她謹慎細微,將一些證據線索都有拷貝分布在不同的地方,甚至安排好了倘若有天自己出事,她也會將這些公諸於眾,哪怕不能鏟除蘇家,至少不會讓蘇家人安生。

但是今天,她卻帶了一個人到密室,這個人就是夏曄。在她培養的人當中,唯獨夏曄是一個意外的驚喜,她靠著自己的努力和實力一步一步地證明自己的價值。

“給你一刻鐘的時間理順這些線索。”葉蕭然說完就坐在一旁望著夏曄。夏曄即刻進行了瘋狂工作模式,根據白板上面畫的線索和手握的一些資料和順序,在一塊新的白板上迅速地畫出人物關系圖以及串聯整個事情的核心問題。

葉蕭然望著夏曄一點一點將閑散的線索匯聚一點,更加肯定了她的思維的靈敏性,她原本浮躁的性子在葉蕭然的磨礪之下漸漸沈穩,遇事沒有了當初那般輕佻浮躁。不管當初她接近葉蕭然的意圖是什麽,她的辦事速度之快,舉一反三靈活的思維,都很適合做葉蕭然的左右手。而她聰慧的頭腦在學會冷靜處理事情,又懂得進退有度之後,葉蕭然便想委以重用。

“原來是這樣.....”夏曄放下筆,看了一眼自己整理出來的線索,還是有些好奇地問:“梟姐,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你要放棄嚴文欽?”

“你覺得呢?”葉蕭然反問。夏曄望著白板上的線索沈思半晌,平靜而緩慢地說道:“其實整件事情反推來看就是,當年葉叔握有蘇敬殺妻的證據,蘇敬怕事情敗露,策劃將葉叔一家滅口以斬草除根,沒想到你卻逃過此劫。之後你與蘇弘相愛並且懷孕,當年蘇弘對你也是情深一片,蘇敬原本在猶豫,但最後因為找不到那些證據,怕那些落入你手中,還是想除之後快。”說到此,夏曄停頓了一會,望著葉蕭然臉上的表情。

“接著說。”她語氣淡然地說道。

“葉叔當年與蘇敬同為官,一起為某個高官辦事,在蘇敬殺妻不久,那個高官就惹上了一個巨大的貪汙案。我推想,是蘇敬為這個貪汙案背了黑鍋,最後倒臺,只能從商,但是那筆巨款卻不知所蹤。隨後蘇家企業迅猛發展,背後一定有人,單靠他的老丈人劉政業恐怕難以支撐他,當年他殺妻另取劉政業的女兒劉芳,才得機會平步青雲認識那個高官。”夏曄說著嘆口氣,走到葉蕭然對面,撐起手臂說道:“最近我們都在查PE投資集團,是不是梟姐也想到了,當年那筆巨款其中一筆就進入了投資集團裏面,其後為了持續聚攏資金拉入各地的財團,這其中恐怕不僅僅是官員貪汙受賄這麽簡單。”

“如果那個人不點頭,蘇敬怎敢對我父親下手。我要揪出PE集團裏面所有參與害我父親的人。”葉蕭然說著握緊了拳頭。

“如今我們得到消息,嚴家也有大筆資金註入PE投資集團,不知道嚴文欽知不知道此事。”

“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讓於貝兒跟我合作?”葉蕭然冷冷地說道。

“梟姐是想得知嚴家兩姐妹究竟知道了多少。”夏曄大膽猜測。葉蕭然嘴角輕輕張開一絲弧度,說:“聰明。”

“所以嚴文欽與你決裂也在你意料之內,而嚴家兩姐妹對於於貝兒事件的處理態度正巧可以說明她們是否發現中亞集團賬面上的資金流失?”跟著葉蕭然許久,夏曄已然把葉蕭然做事的意圖猜出大半,所有的事情她都暗自斟酌過,葉蕭然所有的事情她都關註。

很多時候,懂一個人並不是從別人口中得知什麽,更多時候需要用心去體會。

夏曄不得不讚嘆葉蕭然的運籌帷幄,從開始看似單純的覆仇,其實她一早就洞悉了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所以早就安排了很多局,一步一步穩穩走著,即便是嚴文欽事件出現了一些插曲,她也果斷抽離。

很多時候夏曄覺得離葉蕭然很近,很多時候又覺得很遠,就像此刻,她眼神迷離地望著白板出神,也許她的視線為白板上那個叫“嚴文欽”的名字停留,也許她在為心中多年來的覆仇計劃所思,只是這一刻她的眼睛看不到任何。嚴文欽就這樣遠離你的心了麽?夏曄有些悶悶地想著。

“你去拿PE的最新資料。”葉蕭然將一把鑰匙遞給夏曄。夏曄意會,小心翼翼地把鑰匙藏在懷裏,知道她此刻想獨處,便靜靜地離開了密室。

待到夏曄離開,葉蕭然幽幽地拿起白板上貼著的嚴文欽的照片,有些無力地靠在墻邊,望著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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