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感謝洛離的那番話，但翊兒說的對，現在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和線索，即便是險境也必須深入，有此決心，我第二日便坐上馬車前往太子府。

太子大婚前都住在宮中，婚後建造了太子府，自立府門，太子府就在皇宮的東側，相隔一條護城河，周圍沒有平常百姓居住，顯得大氣恢弘，正門前的兩只石獅子面目猙獰赫赫而立，朱紅色的大門緊閉，從外面根本聽不到裏面的聲音，看門小廝正裹著棉衣坐在臺階旁閑聊，突看到我們的馬車全都警惕的圍了過來。

“什麽人，停在這裏？快點離開。”一位高個少年趾高氣昂的叫囂著。

“去稟告太子，丞相府小姐玉瑤來探望家妹，還請準許。”濁青跳下車氣勢相當的報名來意，對方遲疑了一下，馬上跑進府內，沒有半盞茶的功夫，旁門打開有人喊道：“太子請玉小姐入府敘話。”

我的馬車連進兩道門，又換轎再過一道門，最終在承恭殿停下，濁青扶著我，又有兩名小丫鬟帶路，後面跟著幾個婆子穿過大殿，沿回廊向正廳走去，昨夜的白雪落在房檐上特別的刺眼，地上倒是幹凈可見有人一早就把積雪清掃。

我走進正廳的時候，太子正端著茶碗輕輕吹氣，餘光看到我來也不著急相見，只是悠閑的敲著桌角。

“稟太子殿下人已帶到。”一個小丫鬟回話道。

太子手中的茶碗突然一傾滾落到地上，周圍的人馬上嚇得跪了一地，他皺著眉低怒道：“你說話不會小點聲嗎？”

小丫鬟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輕聲說：“奴婢該死。”聲音細的如蚊子，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

可太子又用左手放在耳朵旁，壓低了身體問：“你說什麽？這麽小聲說話難道要本太子跪在地上聽你說話嗎？”

小丫鬟顫抖的樣子幾乎要昏厥過去，太子端坐好，面無表情的說：“不會說話以後就不要說了，去把她的舌頭割掉。”

廳外馬上進來兩名宮奴，架著攤若爛泥的小丫鬟就往外走，太子此刻才看到我，面露笑容的說：“誒呦，玉瑤呀，怎麽站在那坐呀。”

他這一出應該就是殺雞儆猴吧，我心裏明白越是如此就不能膽怯，於是直接拒絕道：“多謝太子好意，不過我是來探望家妹的，還請太子見諒。”

“你這話什麽意思，玉珍怎麽說也是我的太子妃，你要見她難道不應該通過我的準許嗎？”太子橫眉冷對，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繼而說道：“不過你有勇氣獨自而來我還真是佩服，你就不怕有什麽意外嗎？”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在警告我這是一次有來無回的探望。

好在翊兒已經幫我想好對策，我不慌不忙的說：“我從西華門進宮，請聖安領旨意，又從東便門而出來到太子府，會有什麽意外嗎？再說聖上已經準許我來探望家妹，我想太子不會阻攔吧。”

他沒想到我會如此，驚訝之色浮於表面，點頭稱讚道：“果然是陸洛離的人，伶牙俐齒。”

宮奴舉著托盤進來，站在我的旁邊，上面擺著血淋淋的一塊東西，我強忍著不適感面不改色的看向太子，他對宮奴說：“帶玉小姐去見太子妃吧。”

我跟在宮奴的身後，胃裏如巖漿一般翻騰，攥緊濁青的手用盡全力壓制住這股惡心，終於在穿過花園的時候得到緩解，濁青在我身旁擔憂的問道：“小姐，還撐得住嗎。”

“放心我沒事。”我們沿著小路，越走越是荒涼，根本不像是太子妃居住的地方，最後我們竟然被帶到類似於柴房的地方。

濁青抓住宮奴的領子，大罵道：“我們要見太子妃，你這是把我們帶到哪，我們可是得到聖上的允許前來探望，你想抗旨嗎？”

“姑娘也並不必總拿聖旨嚇唬人，這裏的確是太子妃居住的地方。”宮奴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反而是一位老婦人站在門口冷淡的說。

她個子不高，臉上布滿了皺紋，眼角嘴角都向下垂著，看上去並非善類，她應該就是太子的教禮婆婆吧，一直留在太子妃身邊監視著她。

“這位婆婆，可否請您引路。”我恭敬的說，她依舊不茍言笑，帶我們進屋，玉珍就坐在右耳房的平床上，身上的衣服雖然整齊但顏色發舊，屋內除了簡單的床榻再無其他布置，寒冬臘月甚至連個火盆都沒有。

“你們對她究竟做了什麽？”我依稀還記得那時的玉珍珠光寶氣，華衣錦服，可再看看眼前的這個女人我甚至懷疑她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那婆子冷笑道：“太子妃是憂傷過度，與我們無關。”

她的樣子就像沒事人一樣，靠在門邊斜眼看向裏面，玉珍此刻正在啃食一根衣帶，她眼光呆滯的樣子就好像精神病人。

我輕輕走到她的面前，仔細打量著她，“玉珍，我是姐姐。”

她的眼神從遠及近的收回，最終停在我的臉上，雙手慢慢擡起，把她啃的衣帶放在我面前，開心的問：“你要吃嗎？”

看來她已經瘋了，難怪太子會把她放在這裏，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她的身上發出一股酸臭的味道，我站身來問那婆子，“有沒有熱水，我要給她洗個澡。”

那婆子沒好氣的說：“木柴也有，井水也有，就是沒有人手，你要是願意就自己弄，我可沒那閑功夫。”說完她推門離開，自行回屋去了。

我和濁青準備好熱水，又找了個大桶，估計是洗衣服用的現在也只好暫且借用，然後小心翼翼的照顧玉珍沐浴，因不知道她的情況我什麽東西也沒有準備，只好讓濁青升起火堆，把她之前的衣服洗凈，快速烤幹。

玉珍呆坐在木桶裏面，一句話也不說，我略有感觸的說：“榮華富貴皆浮雲，到頭來還不如這一桶凈水，能給你應有的尊嚴。”

玉珍突然用手拍打著水，濺得到處都是，連她的臉上都滿是水珠。我連忙安撫她，幫她擦幹臉上的水，而此時院子裏傳來兩個人低語的聲音，還不等我反應，那婆子就大喊道：“吃飯啦。”

玉珍突然從桶中站起來，飛奔而去，我緊跟在後面對濁青喊道：“衣服。”

等我追到院中的時候，玉珍正趴在地上從碗裏面津津有味的抓飯吃，我一步上前給她披上衣服，對站在一旁偷笑的宮奴大吼道：“她就算瘋了也是太子妃，你們居然敢不避嫌，難道不怕太子挖了你們的眼睛嗎？”被我一嚇他們馬上轉過了身，灰溜溜的離開了，我轉而看向那婆子，她是個厲害角色不會被我這幾句話嚇到，依舊盛氣淩人的站在一旁看笑話。

濁青可不是個好脾氣得人，她一拳過去就把婆子的臉打的紅腫，而後又迅速的解開她的衣帶，在她的亂叫聲中濁青直接脫掉她的棉衣給玉珍穿上，嘴裏面叨嘮著：“臭是臭了點，但好歹可以禦寒。”

我扶起玉珍，另一手拿著碗，對她說：“走，咱們進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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