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我看著眼前的人，努力的回憶了一下，才想起行禮。

“給太子請安。”只在回門的時候見過一面，差點沒想起來。

“不必多禮，我還以為你沒來呢。”太子的身邊跟著幾個小太監，卻不見我那妹妹。

“我坐在側席。”我想起太子之前的話，好像小時候和我，不對，是和玉瑤見過，只希望那已經是很遠的事情，他記不起來才好。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他突然唱起來，覆而又笑著說：“我唱的可好？”

“啊？”我不敢輕易回答，這不會有什麽暗號在裏面吧。

“記得小時候，你總說我唱的難聽，把蒹葭蒼蒼，唱成蒹葭窗窗。”

完了，他又說上我不知道的事情了，我苦笑著，“是嗎，還請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他停在原地，不敢置信的說：“我沒聽錯吧，你怕我怪罪？”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嫁了人果然不一樣呀，小時候你不是說就算有一天我當了皇上也會這麽說嗎？”

這麽大逆不道的話玉瑤也敢說？看來她真是條漢子。我心裏正叫苦連連，一個刺耳的女聲從背後傳來，“太子在這呀，真是讓臣妾好一通找。”

許久不見，玉珍好像變得富態了，眼睛看上去更細了一些，一身珠光寶氣，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太子妃的身份。

“姐姐怎麽還是不懂禮數，妹妹雖然不才，好歹也是太子妃，怎麽也不行禮？”

看她驕橫的樣子我雖然惱怒不過也沒有必要針鋒相對，行了禮便對太子說：“玉瑤先行告退，就不打擾了。”

太子好似還有話要說，不過被玉珍擋在面前，也只好作罷。

再往前走幾步就是河道彎處，很多花燈都漂到這裏就停下了，我看到洛離和程昱站在前排，他只是看著，沒有要拿起任何一盞花燈的意思，反而是身邊的程昱，左瞧瞧右看看的尋找著什麽。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的時候，伊心已經跑到了他們身邊，程昱抱怨花燈太多，相似的也不少，找不到伊心的花燈。

洛離看到拐彎處還有幾盞便對程昱說：“那邊的少一些，好找一點。”

程昱興奮的跑過去，不一會就揮著手說：“陸兄，還真在這呢。”他探出身子從河裏把一盞花燈拿了起來，和剛才伊心手中的花燈一模一樣，大聲念到：“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他一高興差點掉進河裏，伊心不太高興，看來自己的花燈被不喜歡的人拿到了。

趁著程昱去更衣的時機，他們兩個人沿河向前走，慢慢的離開人群，到了夕月樓後面，我躲在角門後面想聽聽他們說些什麽。

“你不必難過，花燈雖然被程昱拿走，但你的話我已經聽到。”洛離這句話讓伊心陰沈的臉出現了陽光。

“所以洛離哥哥也願意如此嗎？”她渴望的看著他。

“我所向往的也是那樣的生活，琴瑟和鳴，舉案齊眉。”洛離是什麽意思？算是默認了他和伊心的關系嗎？

“真的嗎？”伊心興奮的抓住他的小臂，就像自己心中的答案終於找到一樣。

“伊心，就像你的花燈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得到的東西和要守護的東西，對於不是你的怎能強求？”

“什麽意思？”伊心剛剛還在微笑的嘴角瞬間失去了活力。

洛離把她的手放下，向後退了一步說：“我與玉瑤，你與程昱，若都能過上我們所向往的生活自然是最好，但如果不能，我所要守護的只有玉瑤一人。”

我想，我和伊心的表情應該是一樣的，震驚加無所適從。我開始有些羞愧，之前對洛離我有太多的猜忌和不確定，可是他好像從未猶豫過對我的守護。

“洛離哥哥，難道容不下我嗎？”伊心有些傷心，淚水開始湧出。

“不是容不下，而是我已沒有地方給你，不能給出承諾，也不能讓你幸福。”洛離總是這樣溫柔，即使是在拒絕別人的時候。

“可是……可是我的心，已經給了洛離哥哥。”伊心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洛離雖然面有難色但甚至自己的心軟反而會傷她更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那是因為你沒有真正的看過別人。”

“伊心？”程昱來的恰是時候，他拿出手帕給伊心擦淚，“你對她說什麽了？”

“和他無關，只是我自己……”伊心向程昱說，“我想回去了。”

他們一起上了夕月樓，留下洛離一個人，我擔心的走過去，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我們就安靜的站在水邊，比起夕月樓另一邊，這裏就像是被人遺忘的地方，一樣的天空一樣的月亮，卻靜謐無比。

河上漂來了一盞花燈，看著有點眼熟，他攔下花燈，看了一會說：“這是誰寫的，字這麽醜。”

我被他的話吸引，也湊近看，原來是晴筱的那個花燈，“你什麽意思？說我的字醜。”我一轉身差點掉到河裏，他拉住我的手，轉了一圈，然後抱住我說：“以後不要再從我眼前逃走，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好。”現在想起來我還真是自尋煩惱。

“陸大人。”一位小太監站在我們的身後，神情慌張的說：“找了您好久，聖上請您過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不過顯然他們費了好長一段時間尋找洛離，連他要送我回座位這樣的要求都不允許。

“沒關系，我能照顧好自己，放心吧。”不過是幾步路，我還不至於會出什麽事情。他隨太監離開後，我向側席走去，在夕月樓的門廊前聽到玉珍的聲音，“你可別忘了我才是太子妃，玉瑤只不過是你兒時的玩伴。”

“如果不是你們欺騙了我，玉瑤才是真正的太子妃！你以為你們那些偷梁換柱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是沒說罷了。”這是太子的聲音，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這句話好像也有人說過。

“可現在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玉珍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懇求。

“你太子妃的地位不會動搖，但最好乖乖的把嘴閉上。”這聲音雖然是太子的，可是聽起來卻讓人有些害怕。

“你別忘了，她哥哥是怎麽死的。”

我躲在陰影處，看到玉珍向皇宮內院走去，哥哥？直覺告訴我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事情，可是要不要去問清楚呢，我還在思考，身體已經動了起來，也許是玉瑤更想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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