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火光映照下衛莊發紅的眼角。

“小莊……”蓋聶坐起身，發現身上的衣服都是幹的，想必是衛莊幫他烘烤過了。

“啪——”狠狠一個耳光抽了下來，蓋聶捂著左臉，眨眨眼睛，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蓋聶，你給我聽著，你的這條命，既然你不要，從此以後，就歸我了。”衛莊說完，轉身就走了。

“哎……小莊，你的衣服還是濕的……”蓋聶喊了一聲，衛莊身形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師哥，你終究還是不肯……

蓋聶揉了揉臉頰，小莊下這麽重的手，肯定要腫起來，明天怎麽跟師父解釋？而且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尋死，只是為了找一個更好的環境來思考問題而已，小莊為什麽誤會了？

熄滅了篝火，蓋聶看了看天，差不多要亮了，該去準備早餐了，於是便向著廚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卻發現衛莊站在那裏，臉色還是很難看。

“小莊，有事麽？”

衛莊扔給蓋聶一個瓷瓶，什麽也沒說就走掉了。

是治血化瘀的玉露膏啊，蓋聶微微勾起了嘴角，小莊還是這麽別扭的性子。

鬼谷子看到蓋聶臉上腫起的痕跡，皺了皺眉：“聶兒，這是怎麽回事？”

“昨天臉上落了一只蚊子，不小心手重了。”蓋聶說著是人都能看得穿的謊言，面不改色。

“小莊，去砍一百捆柴回來。”鬼谷子也沒指望自家護師弟的大弟子能把衛莊招出來，直接下了處罰的命令。

不過像這種沒有頂嘴逆來順受的衛莊，他還是表示非常喜聞樂見的。

“聶兒，小莊，三年之期即滿，你們準備好了？”鬼谷子端坐在正中，面色肅穆。

衛莊看了一眼蓋聶，發現那張向來無波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表情，還重重點了一下頭。很好，師哥，既然我打動不了你，那就打敗你，這天底下，除了我身邊，你最好哪都不要去。

“好，七天之後，就是對決之日。除了生，就是死，除了勝，就是敗。”鬼谷子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弟子，不過在七天之後，就只有一個弟子了。

聶兒和小莊都是武學上的不世之材，如果沒有這場生死對決，出谷之後必定能在這亂世之中揚名立萬，可惜啊可惜，為了最強者，只能犧牲弱者，這是鬼谷門規，是束縛他們一生命運的枷鎖。

“師哥。”衛莊走到山頂，與蓋聶並肩而立。

“小莊，你來了。”蓋聶的聲音很輕，也許，這是自己最後這樣喊他了。

衛莊勾了勾唇角：“師哥，站在這裏，你在想什麽？”

“什麽都沒有想。”蓋聶望著遠處的風景，笑了笑，“很美吧，小莊。”

“是啊，”衛莊點頭，“這才是站在高處應該看到的風景。”

“所謂強者，就是必須站在所有人的頂端嗎？”小莊，你為什麽不能放下心中的執念呢，強者，真的沒有什麽值得炫耀的，不過都是亂世中的螻蟻罷了。

“如果不把人都踩在腳下，他又怎會擡頭看你，承認你是強者。”師哥，你不懂，如果我不能比你強，你怎麽會看見一直等著你的我？

“這就是唯一的生存之道？”果然，夢不同，路當然不同。

“弱肉強食，不過是世間萬物的天性罷了。”天真的師哥，沒有自己保護，在這種世道，只怕連渣都不剩。

“我們雖是同門，卻必須爭個你死我活，這也是天性？”小莊，如果我們不是師兄弟，是不是此時在把酒言歡？

“這是鬼谷修煉最強者的門規，歷代相傳，每一代都是縱橫天下的霸者。”我要做這天下的霸者，你要的安寧，我全都給你。

“縱橫天下……”縱橫天下……有什麽意思。

“這難道不正是我們站在這裏的原因嗎？”

“然而被這樣的門規所驅使的我們，就可以算是強者了麽？”

“三年之期已滿，你我之間必有一戰，這個問題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如果提出的問題本身就有問題，答案又有什麽意義呢？”

“師哥，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才說這些不知所雲的廢話。”

“小莊，我並不怕與你一戰。”

“怕也好，不怕也好，我只知道一件事，決戰的那一天，我們中間必定會有一個人倒下。”衛莊看了一眼蓋聶，“師哥，那個人，不會是我。”

“起風了，回去吧，小心著涼。”蓋聶轉身離開了。

你看，師哥，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肯與我多說一句，所有的癡迷和愛戀，是不是你眼中最滑稽的鬧劇？

不過就算是鬧劇又如何？七天之後，你就是我的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有更，對不起大家啦，這幾天在準備雙學位的考試，不過大家放心，不會棄坑的，第一部就要結束了，想想作為一只菜鳥，這是我第一個完成的作品，非常激動！感謝大家對我的鼓勵和支持，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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