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的青渺和拉斐爾刺了過來。

拉斐爾不敢大意，飛快地在心中進行推算。在那極短的瞬間，他發現巴爾的雷擊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平均，他將重點傾斜在了正前方——也就是拉斐爾的方向，顯然是打著借此機會將拉斐爾拿下的主意。

拉斐爾反應極快，再度禦風召出極壁的同時右手輕飄飄地一揚，又在正前方補下了極風護鎧。

然而巴爾的驚雷並沒撞上他的護鎧。

那些雷就仿佛被巴爾遠程操控似的，在即將碰觸到拉斐爾召出的極風護鎧前迅速向兩邊擴散。

緊隨而來的，是拉斐爾疏於防護的正後方，空氣中的水分子仿佛被煮沸似的迅速蒸幹，跟著甚至沒等拉斐爾轉身，赤焱就突然從正後方燃起的火焰中沖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撞碎了極壁，然後一把拉過青秒，瞬身閃出了拉斐爾力所能及的實力範圍外。

拉斐爾迅速轉身。

但是來不及補刀，唯一讓他欣慰的，就是青渺也在剎那之間飛快地揭開了塑料球。

接下來發生的事飛快證明了赤焱他們之前的分工是正確的，巴爾之前提議由他引開拉斐爾的註意力，讓赤焱趁機沖進結界帶走青渺，其初衷是考慮到青渺和赤焱的法力一致，潛入結界不太容易引起拉斐爾的警覺。

但是就現在的情況看來，在赤焱接觸到青渺的瞬間，青渺就飛快打開了塑料球。剎那間赤焱感覺就像撞上了一個黑洞，以恐怖到讓他沒法逃離的方式迅速地席卷著他身上的法力。

那法力的流失速度，赤焱真不敢估算，但是保守估計，在那瞬間，起碼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法力都被吸收掉了。

——而對聯合軍而言，如果要在這時攻擊赤焱，那就是最好的機會。

巴爾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他一點沒猶豫，跟著就從半隱藏的雲中顯出身來。但是沒等他來得及對赤焱施以援助，拉斐爾就飛快召出風墻阻斷了他的去路。

正下方的加百列跟著出手，翻轉大炮，對準赤焱就是一擊炮轟。

而赤焱的法力，這時已經快被塑料球吸掉一半了。

他背對著加百列，此刻完全處在毫無防備的狀態，若是被加百列一擊冰彈轟中，受傷是肯定的。被擊中的地方要再兇殘點，搞不好還會被打個半身不遂。

那一瞬間赤焱反應也是極快，哪怕知道自己此刻使用法力會被他哥所持的不知名道具吸血似的繼續抽走，他也仍然毫不猶豫地轉身，將法力匯集到了正前方。

誰都沒註意到利維坦在此時偷偷地收起了結界，並將法力凝聚成箭，朝著赤焱心臟的位置射出了全力一擊。

察覺到這一切的只有青渺。

他本身位置就離赤焱很近，對周圍的氣息也很敏感，只是他宅了那麽多年，早就成了個低肌高脂的死宅。雖然憑借良好的動態視力發現了利維坦的小動作，但在看到利維坦全力一擊的瞬間，他只能意識到實力上存在著差距。

這一擊他是承受不下來的。

赤焱大概沒有問題，但他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正前方，如果真的被利維坦的全力一擊射中心臟，哪怕是他，在這種大部份法力被吸收的極度衰弱的情況下，也有可能受到重傷。

而在那個瞬間，青渺真的是本能反應，至少在上方來不及救場的巴爾眼中，他完全是毫不猶豫地現出原形，變成一只鳳凰，全力朝著利維坦射出的箭撞了過去。

剎那間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仿佛原子彈爆炸一般，巨大的能量在空中擴散，極艷的紅與極冷的藍在空中碰撞後，竟仿佛融匯新生般撞出了炫目的光，瞬間刺痛了在場幾乎所有神魔和動物的眼。

赤焱難以置信地回頭。那一瞬間，他仿佛經歷了他有生以來最長的一個慢鏡。

青渺沒能抵擋住利維坦的一擊，原型在那一剎那的碰撞後被迅速擊碎，而他身形消散時振蕩開的火焰，竟仿佛一場並不熾熱的火焰雨，淅淅瀝瀝地從空中緩緩落了下來。

青渺……死了？

赤焱茫然地睜著眼睛，想說話。但在那個瞬間，他什麽話都沒說出來，只是一臉空茫地看著海面。無數往事紛繁如水，明明受傷的並不是他，但在那個極短的剎那，前塵舊事卻突然如走馬燈似的紛沓而至，讓赤焱恍惚覺得自己已經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但又好像什麽都沒看到。

他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但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無數記憶與思緒如流光般在那瞬間閃過，不曾停留，只稍微讓他看到了個影，而這重重鏡像疊加到最後，卻又一無所有地消失，讓他格外倉惶而又空茫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赤焱都是這麽呆著沒動的。而不止是他，整個戰場都在那一霎陷入了讓人難堪的死寂中，哪怕是巴爾，在看見青渺散成無數火焰，從空中墜落的瞬間，思維也陷入了一種極為玄妙的空茫狀態。

他覺得自己仿佛也想到了很多，甚至可以確定在那一瞬間，有數萬條彈幕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但是在那一瞬間，他什麽都沒有看到，也什麽都沒有抓住。

青渺……死了？

那個仿佛能坑遍三界還不畏懼任何神魔的青渺，就這樣死了？

他當然沒有懷疑利維坦的意思，雖然他確實不屑利維坦的實力，也沒給過利維坦什麽高看的臉色，但利維坦再怎麽也是地獄七君主，實力在那裏擺著，不會比在場的誰弱。

可在他眼前消散的，是青渺啊。

是一沒節操二沒良心三無下限，還能坑完甲方坑乙方，莊家通吃的青渺啊。

他並不認為青渺真的能與天同壽，即使他真的是鳳凰，是不死鳥，巴爾也並不覺得青渺能夠活到地球毀滅的那一天。

可是無論如何，他也不應當就這麽簡單、幹脆、直接利索地被利維坦一箭刺中，然後就這麽隕落。

可是……

巴爾試著說服自己，但又覺得自己似乎很難說服自己，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話。

而在他震驚到沈默的這一段時間裏，整個戰場也沒有任何神魔說話。扛著大炮的加百列如是，他身邊站著的拉斐爾也如是，海風吹得拉斐爾的衣袍獵獵作響，空氣中彌漫著鐵銹的味道。青渺雖然如焰火般從空中散了下來，那火卻依然帶著炫目的光，紛紛擾擾地繚繞在所有神魔身邊。

而在這良久的沈默之後，全力一擊滅掉青渺的利維坦終於浮出了海面，她臉上同樣帶著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甚至隱約有些緊張的表情，瞪圓眼睛道：“哪裏出錯了吧？？青渺怎麽會這麽脆？”

“他就是這麽脆。”一向不怎麽喜歡她的加百列十分難得地接過她的話，緩緩地道，“你對青渺大概有很大的誤解。他和赤焱不一樣，入世這麽多年來，他除了開淘寶店，進貨發貨買東西和敲竹杠外，他一直在研究法力限制器。他是很聰明，一直在提高自己的學習能力，擴充自己的知識面，但他本身沒上過戰場，也不像赤焱那樣吸收了大量神魔的法力。剛才那下如果避開還好，如果正面相撞，他確實扛不住你的全力一擊。”

180.你願意嗎？

“我……我並沒想要殺死他的。”利維坦也有點方，她是存了要偷襲赤焱的心，也確實有點……不待見青渺。可她就再不待見青渺，也不會挑在這時候對青渺下手。

“我那一箭是瞄準了赤焱，而且為了不傷到青渺，還特意計算過角度，我真沒想到他會突然沖出來幫赤焱擋箭啊？”

“誰讓赤焱是他弟弟呢。”加百列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是真的覺得有點遺憾，也是真的覺得有點惋惜。青渺這鳳凰雖然有些貪財，但是本性不壞，對於赤焱造成的這些麻煩，他盡管沒有攬過所有的責任，但也力所能及地為聯合軍提供了幫助。

可是現在，他只覺得說什麽都完了。

青渺原型散開後預留的火焰消散得極快，只眨眼間的功夫，它們就仿佛散盡了所有的能量一般，消失在空中了。

而這天地間，真的也就剩下赤焱一直鳳凰了。

混戰仿佛因為青渺之死而停歇了。

沒有人繼續行動，也沒有人繼續攻擊，青渺的突然死亡就仿佛給這場混戰畫下了一個休止符號，所有神魔都在震驚，所有神魔都在沈默。就連巴爾，雖然十分擔心地飛到了赤焱身邊，卻也還是猶豫了很久，才試探著擡起手搭上了赤焱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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