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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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催。皇圖霸業笑談中,不勝人生一場醉。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塵世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今夜月色極好,古雲卻不知為何想到了這首詩,還記得這是一部叫做《笑傲江湖》的書中的詩句,古雲那時便記住了這首詩。

“好一個皇圖霸業笑談中,不勝人生一場醉。世事紛爭,又如何比得一壇好酒,一場大醉。”陸小鳳舉杯飲酒,大笑道“倒真想不到,如古先生這般的人物竟會作出這樣豪邁的詩句,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並非。”古雲搖搖頭,道。

“作這首詩的人,確為一位江湖豪俠,只是我卻不喜歡他。”顏玉笑道。

“真是稀奇了。”陸小鳳奇道“能做出這般豪氣幹雲的詩句的人定不是位普通人物,我卻不知江湖何時出了這樣的人物,竟是連顏玉你都識得。”

“他並非此界江湖中人,我也是偶然才知曉他,你自然是不識得他的。”顏玉道。

“終你此生,也是見不到他的。”古雲抿了一口茶,道。

“那還真是可惜了。”陸小鳳也不糾纏,遺憾道。

“說來,你們可真是騙的我好慘啊!”陸小鳳誇張的喊道,好似有無比巨大的冤屈。

“這倒是奇了,你倒說說,我們哪裏欺騙你了。”顏玉笑道。

“南王府那夜,我見到葉城主時,可是猜到葉城主的身份了,可你們怎麽說的,如今怎的不承認了,你們可真是騙的我好慘!”陸小鳳悵然道。

“那怎麽能算是騙呢?我可記得當時你說,‘除了白雲城主外,世上還有誰能,使得出這一劍?’而古叔答得是‘除了白雲城主,自然還是有人的,否則,你面前的又是何人?’”顏玉笑顏如花“自始至終,葉叔可都沒有承認過自己不是白雲城主,偏偏是你自己不堅定,直接問葉叔‘你不是白雲城主?那你又是誰?’而葉叔其實早就告訴你了,古城,孤城,豈不早就將身份說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太笨,沒有發現。”

遇見一個不講理的人要怎麽辦?遇到一個不講理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是你的朋友,甚至即將成為你另一位朋友的妻子,你要怎麽辦?這個時候,便是陸小鳳也只能苦笑了,沒辦法,誰讓人家靠山太大呢!看了一眼安然坐於旁邊的葉孤城和古雲,陸小鳳長嘆一聲,將手中酒碗飲盡。

“當日於南王府中,孤城不方便透露身份,故而加以隱瞞,卻是我等的不是。”古雲放下手中茶碗,歉意道。

“哈哈哈,古先生太客氣了,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陸小鳳對古雲眨了眨眼,大笑道。

古雲眼中湧現一抹暖意,陸小鳳總是這般體貼朋友,這也是他朋友遍天下的原因,前世紫禁之巔,古雲最終承認了陸小鳳這個朋友,大概也是因為陸小鳳總是懂得體諒朋友吧。

“若心中有欠,不如讓我嘗嘗白雲城主府的佳釀。西門不飲酒,萬梅山莊卻是藏著好酒,想來白雲城也是不差的吧。”陸小鳳笑道。

“隨時恭候。”葉孤城冷聲道。

陸小鳳挑了挑眉,突然道“古先生,如今是否該稱你為葉先生了。”

古雲一怔,拿著茶盞的手微頓,道“古雲。”

“為何?”陸小鳳奇怪。

陸小鳳記得,古雲曾說自己是葉孤城的兄長,而且兩人長相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古雲合該是葉家人,也應姓葉才是。

“我是古雲。”擡眼看了陸小鳳一眼,古雲卻是只道了這一句便不再言語。

見此,陸小鳳笑了笑,舉杯飲酒,卻是不再多問。

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陸小鳳問道:“你們怎麽會到那裏去找我的?”

顏玉道“我們都知道你是李燕北的朋友,也知道他手下有幾個親信的人!”

陸小鳳看向西門吹雪道“他們在你面前也不敢說謊?”

西門吹雪冷聲道“絕不敢!”

陸小鳳繼續問道“也不敢洩漏你的行蹤?”

“是我去找他們的。”西門吹雪道:“沒有人知道我住在這裏。”

這正是陸小鳳最想問的一件事:“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聞言,顏玉笑得燦爛,道:“你為什麽不出去看看?”

穿過精雅的花園,前面竟是間糕餅店,四開間的門面,門上雕著極精致的花紋,金字招牌上寫著三個鬥大的字:“合芳齋”。陸小鳳看了兩眼就回來,回來後還在笑。

“這是家字號很老的糕餅店,用的人卻全是西門莊主以前的老家人。”顏玉巧笑嫣然 “你有沒有想到西門莊主會做糕餅店的老板?”

“沒有。”陸小鳳搖頭。

“你有沒有看過江湖中人賣糕餅的?”顏玉緊接著問道。

“沒有。”陸小鳳依舊搖頭,目中全是概嘆。

西門吹雪微笑道:“所以你們就算找遍九城,也找不到我的!”

陸小鳳承認:“就算打破我的頭,我也找不到。”

陸小鳳笑道:“本來我還在擔心,如今卻是完全不必了,現在,可否告知我這幕後的真相了。”

“自然。這也是我們去找你的原因,所幸時間還算充足,我們可以一件一件慢慢來。”顏玉斂了笑意,肅然道。

陸小鳳依舊一派浪蕩模樣,拿著酒壇的手甚至都沒放下,眼目中卻全是認真。

天際微亮,青色的天幕只剩幾顆殘星,再過一會兒,便將天明。

“原來如此。”陸小鳳悵然一嘆,臉色覆雜的看著西門吹雪與葉孤城。

沈默了很久,西門吹雪才緩緩道:“我去找你,除了讓你知道真相外,還因為我有件事要你替我做。”

陸小鳳道:“不管你要我做什麽事,都只管說,我欠你的情。”

西門吹雪的雙手都已握緊:“我若不幸敗了,我要你把我的屍體帶回來。”

陸小鳳笑得已很勉強,道:“縱然敗了,也並不一定非死不可的。”

西門吹雪道:“戰敗了,只有死!”他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冷酷而驕傲。

他可以接受死亡,卻不能接受失敗!陸小鳳遲疑著,轉頭看向葉孤城,卻只見葉孤城面無表情,目似沈水,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

陸小鳳道:“可是……”

西門吹雪打斷了他的話,道:“你也許還不了解我們這種人,我們可以死,卻不能敗!”

陸小鳳終於忍不住長長嘆息。他並不是不了解他們,他早已知道他們本是同一種人。

一種你也許會不喜歡,卻不能不佩服的人!

一種已接近“神”的人。

無論是劍法,是棋琴,還是別的藝術,真正能達到絕頂巔峰的,一定是他們這種人。因為藝術這種事,本就是要一個人獻出他自己全部生命的。

“可是你現在已變了!”陸小鳳道:“我本來總認為你不是人,是一種半瘋半癡的神,可是你現在卻已有了人性。”

“也許我的確變了,因為我懂得了,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有情也好,無情也罷,終究不過時尋道的一種途徑。”西門吹雪表情更沈重:“可是那又怎樣,這一戰勢在必行。”

陸小鳳已無話可說,他喝著手中的酒,這本是好酒,西門吹雪的酒怎麽會差,只是如今的陸小鳳已沒了品酒的心情,明明剛剛還覺得酣暢淋漓的酒,現在喝來卻猶如白水,沒有半點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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