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西山的楓葉已紅，天街的玉露已白，秋已漸深了。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古雲曼聲輕吟。

“是紫禁，而非紫金呢。”顏玉輕笑“陸小鳳已到京城，而且滿身風塵。”

聽到顏玉的笑聲，花滿樓依舊笑的溫和，只是笑容中盡是寵溺。

“如今陸小鳳應該在找西門莊主，而且找得很苦。”顏玉看向西門吹雪“若陸小鳳知道我們和西門莊主在一起，而且還有決戰的另一位主角，南海白雲城主，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西門吹雪依舊面無表情，眼中卻劃過一抹戲謔。

“不只陸小鳳，若是天下人知道，他們遍尋京城也找不到的西門莊主，竟然和葉城主在一起，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花滿樓溫聲道。

葉孤城端坐於古雲身旁，聞言擡頭看向西門吹雪，“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當今天下，想必無人能想到西門莊主竟會在此。”

“這是家字號很老的糕餅店，用的人卻全是我以前的老家人。”西門吹雪面有得色：“你們有沒有想到我會做糕餅店的老板？”

“自是想不到的，便是陸小鳳也不會想到，當今天下也定是無一人想得到的。”古雲開口，話語中盡是嘆服。

“陸小鳳也一定想不到，他早就見過他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白雲城主了。”顏玉道。

“便是我也不曾想到古城古先生竟然就是白雲城主葉城主。”花滿樓輕嘆，“只恨花某身帶殘疾，看不見當代劍客的風采。”

“你雖眼盲，卻是眼盲心明，比之那些有眼無珠之人，你看到已是太多。”顏玉道，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情誼。

從見到花滿樓的第一面起，顏玉就知道這個男人要的從來不是同情。顏玉不是善男信女，生於世家，很少有人能保有天真，顏玉見過的經歷過的，是不曾生於世家的人無法理解的，世人羨慕大家豪族錦衣玉食，又有多少人知道，世家子弟想要的其實也不過是安度此生，此間中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顏玉不會同情花滿樓，因為同情從來就毫無用處，便是天下人都同情花滿樓又如何，花滿樓依舊活於黑暗，所以顏玉心疼花滿樓，卻絕不會同情花滿樓。也許，這就是兩人能在一起的緣故吧，相濡以沫，相知相惜，只憑這份彼此之間的默契，憑著這份彼此的懂得，顏玉與花滿樓在一起，豈不是理所應當？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也許顏玉與花滿樓之間的緣分，早在百花樓中初次見面的那一回眸間，便已定下。

花滿樓依舊面帶微笑，只是此時臉上的笑意更真、更深，這世上，能有什麽比一個懂你的人更能令人愉悅的呢？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與君同相知，終老不相棄。

“花滿心時亦滿樓，你很好。”葉孤城看著花滿樓道。

“如今外界都在傳你負傷的消息。”古雲看向天際，目光幽深，聲音縹緲。

“在張家口附近，蜀中唐家的大公子唐天儀與白雲城主相遇，不知為了什麽，發生沖突，葉孤城雖然以一著‘天外飛仙’重傷了唐天儀，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唐天儀的一把毒砂。”古雲面露諷刺，譏笑道。轉頭看向眾人“不知為了什麽？呵呵，沒有理由，其實才是最好的理由，世人總是一味的相信自己的推斷，相較於外人的論述，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想象。”

“這就是人性。”葉孤城道。

“不得不說，南王果然老奸巨猾，雖然上次南海之時，葉叔用白雲城封城修正為由，使得南王世子不曾見到葉叔。但是此番，南王也正是利用白雲城封城之事，假借葉叔之名約戰西門莊主。”顏玉蹙著眉頭“南海據中原甚遠，即便消息傳到南海，也得好些時日，便是葉叔收到消息即刻動身，紫禁之巔決戰早已完畢，等葉叔到達京城，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更何況……”

“更何況南王怕是早就料定，即便葉叔知道，也定是不會去破壞此事的。”顏玉略作猶豫還是出言。

顏玉長嘆一聲“南王果然是好算計啊。”

葉孤城拿劍的手一頓，並未出言。

“孤城自然不會去。”古雲眼中盡是嘲諷“管他中原天翻地覆，又與我何幹？當年葉氏一族被朝廷逼得於中原根本無容身之處，不得已逃到南海，如今葉氏不曾插手已屬不易，難道還要奢望葉氏子弟幫助朝廷？”

古雲嗤笑“豈不可笑？”

聽得古雲之言，滿座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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