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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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歐陽元庭這麽的狠毒殘忍,?想要自己一家的命,蕭父也不會如此決絕地讓蕭玉搬出去不可。

要是他還舍不得將蕭玉留在身邊的話,?那就是讓自己成為一則徹頭徹尾的笑話:沒有白替人家養孩子,到頭來還要賠上命的,這是深深的恥辱。

這個家裏到底還是蕭父做主,他發話決定了,那蕭玉就必須搬出去。

其他人還好,蕭夫人和蕭玉,還有蕭翝則是愁雲慘霧,?簡直和生離死別沒兩樣。

蕭父並沒有將事情做絕,選了一處高檔的住宅區,安保無憂,?裏面準備的東西一應齊全,?還另外雇了保姆一日三餐照顧蕭玉。

除此外,?還給了她一筆錢,可以舒舒服服地用到念大學了。

就這樣蕭夫人還是不放心,恨不得將蕭玉用慣的東西都打包帶過去,又憂心她一個人住在外面不安全,怕她不習慣害怕會哭,?先讓蕭翝陪著一起住了幾天,自己還時不時地要過去看看。

對於老婆兒子的表現,?蕭父睜一只閉一只眼,反正只要不將蕭玉留在蕭家就是了。

他還要忙著收回蕭玉手裏的股份,?還有將蕭玉從蕭家的戶口本上移開,?解除她和蕭家的親屬關系。

從得知要離開這個家開始,蕭玉就心痛得無法呼吸,每天都以淚洗面。她以為自己會長長久久地生活在這個家裏,?這裏有她太多的美好回憶,是她眷戀不已的家啊。

怎麽會,怎麽會被強迫地離開這裏,像是喪家之犬被趕了出來?

她哭,她乞求,她卑微地懇求家人不要趕走自己,她根本不想要歐陽元庭當自己的父親,在自己心裏面一直認可的家人只有他們啊!

可是沒有人理會心疼她,好像以前的疼愛都是假的一樣,爸爸心狠地趕走了自己,媽媽和哥哥嘴裏說著舍不得自己,可還是聽從了爸爸的吩咐。

假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

如果真的這麽愛著的話,為什麽不違抗爸爸的決定,為什麽不堅持留下自己?到頭來他們還是更害怕爸爸生氣,自己在他們心裏永遠都成不了第一位。

她一個人縮在臥室的地板上,默默都雙手抱膝望著夜空流淚,短短幾天小臉已經瘦了一圈。

蕭翝不可能長久呆在這裏陪著,見她似乎習慣了一點,抽空離開處理自己的事情。

現在整座房子裏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孤單地無依無靠地,像是陷在一座墳墓裏。

蕭玉淒涼地笑了笑,曾幾何時她是蕭家最受寵愛的小公主,同學們眼中的發光體,被人圍著捧著。

她以為蕭如斯的回歸,已經是自己人生的谷底,沒有比這更糟糕的境況了,如今才知道,人生沒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的等著自己。

蕭玉眼神裏含上深深的恐懼,以前她只是一個被無意抱錯的假千金,已經引得同學竊竊私語,明裏暗裏看不起自己。

如果,大家知道當初不僅僅是抱錯,而是故意設計的,而她的父親還是個惡毒的殺人犯,和綁匪勾結的合謀者,天啊,蕭玉惶恐地抱緊自己,眼含熱淚。

他們一定會拿不恥地可鄙地眼神看自己,自己再也不是人們心中純潔善良的校花,也沒有人會跟自己做朋友,自己會被排斥被孤立被人恥笑,從天堂墜入地獄不外如此!

蕭玉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她要躲在這裏,不想再回學校面對大家異樣的眼光,沒有人看見自己就傷害不到自己了。

一個從來高高在雲端的人,一下子陷入泥潭中,很少有人能承受到了其中的落差感。

在距從蕭家離開後,蕭玉敏感地恐懼起將來在學校的處境,甚至升起了厭學逃避的念頭。

為什麽會這樣?她是蕭玉啊,一向令家人驕傲的蕭玉,為什麽要像老鼠似地躲在陰影裏不敢出去?

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讓蕭玉那麽恨蕭如斯,一抹黑色出現在她的瞳孔。

蕭如斯為什麽要回來?要是沒有她就好了,一切都不會變,她還是蕭家的掌上明珠,是他們最喜歡的女兒。

歐陽叔叔也只會是歐陽叔叔,而不是陰謀策劃了一切的‘親生父親’。

沒有什麽抱錯真假千金,沒有什麽綁匪謀殺,什麽都不會有。

蕭玉將頭伏在膝頭痛苦,她好後悔啊,如果時間能回到過去的那一天就好了,她一定阻止父母發現真相,不會讓他們將蕭如斯找回來。

哀哀的哭泣聲中,清脆的鈴聲打破了一切。

蕭玉怔了一下,擡起淚濕的小臉找出手機。

上面陌生的號碼讓她呆楞,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接。

可是手機鈴聲仿佛不知疲倦地響著,趕在即將結束的最後一秒,她按下了通話鍵。“餵?”

說出口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泣過後的鼻音,電話那頭傳來的呼吸中似乎都帶著心疼,小心翼翼地道:“玉兒,是我!”

蕭玉的瞳孔驀然瞠大,這聲音,這聲音是歐陽叔叔?

她下意識地就要掛斷,同時心裏生出濃濃的埋怨:你為什麽生下我卻又要拋棄我?為什麽要把我交給別人養?既然不要我了,為什麽非要出現在我身邊?還有,為什麽要殺了我的家人?如果不是他激怒了爸爸,爸爸一定不會堅持要趕自己出來。

是的,雖然蕭玉不想承認歐陽元庭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甚至盼望著是假的。但是在她的心底,卻有種直覺,蕭如斯說的是真的,歐陽元庭就是自己的父親。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血緣感應,就像她一瞬間明白了為什麽從前歐陽元庭對自己這麽好,為什麽自己可以全心地信賴他卻從不懷疑,也許冥冥之中她就是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傷害自己。

“玉兒,玉兒,你聽我說,你現在還好嗎?”歐陽元庭聽著聲音有點急,“你聽我說,歐陽叔叔可以解釋的。”

“你不要說了,他們都知道了,……”蕭玉崩潰得泣不成聲。

歐陽元庭遲疑地道:“知道什麽?”

“你是我的父親嗎?是嗎?”蕭玉一聲聲地逼問,心裏卻不知道想聽到承認還是否定的答案,她傷心地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寧願沒有你這個父親。”

他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團糟糕,還不如永遠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歐陽元庭似乎也怔住了,好一會才咬牙道:“他們知道了,竟然知道了。”

他還以為沒有人能查到蕭玉和自己的關系呢!

“玉兒你先別忙著哭,爸爸都是有苦衷的。”歐陽元庭也不掩飾了,直接以‘爸爸’自稱,著急地道,“你先告訴我,他們對你做什麽了,欺負你了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既然將我丟了,還管我幹嘛。”蕭玉哭著道,“我不用你管。”

歐陽元庭苦笑,語氣裏充滿了憂傷:“玉兒,我是逼不得已的,如果可以我何嘗不想將你帶在身邊,你母親是我最愛的女人啊!??不過現在爸爸終於可以照顧好你了,既然蕭家已經發現真相,必然對你不好,你等著爸爸,爸爸接你出國!”

出國?蕭玉怔怔地想著這兩個字,不知為何竟然沒有開口拒絕。

是不是離開這裏,就不會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自己也不用面對揣測惡意的目光?蕭家已經不要自己了,自己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嗎?

她一時傷心難過,一時糾結不定,哭著對著話筒說了一句‘不用你管’就狠狠掛斷手機。

蕭玉茫然地埋著頭哭,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如果歐陽元庭真的要接自己出國,自己要走嗎?

在這種舉棋不定的煎熬中,蕭玉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讓蕭夫人瞧著實在心疼。可是礙於蕭父的命令,她不能將人接回去親自照顧,只能一趟一趟地燉好補品送過去。

看著蕭玉憂傷的神情,再回家看到蕭如斯一副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悠哉淡然的模樣,不由氣不打一出來:“你看看你鬧得,如今將玉兒逼走了,讓她生了場病,終於開心了!”

她不敢懟蕭父,就將對蕭玉的心疼發洩在蕭如斯身上。

蕭如斯先是懵了一下,等聽明白蕭夫人的話,她的神情頓時冷了下來。

“放過蕭玉就是我最大的仁慈,所以她怎麽樣我都不在乎。”蕭如斯冷冷地道,“?你可以不在意誰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也可以不計較她是仇家的女兒,那是你的自由。可你不要忘了這件事中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不顧我受到的傷害,不顧惜我的感受去照拂蕭玉,沒關系,反正我已經對你非常失望,就當我們之間沒有母女緣分。可是不要把你心疼蕭玉的情緒帶到我身上,這會讓我非常的不高興。真的這麽心疼她的話,沒有人阻止你將蕭玉帶回來,大可不必在我身上做文章。”

這些時日,蕭如斯冷眼看著蕭夫人心心念念地為蕭玉忙碌,一點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遭受到的傷害都是歐陽父女造成的。

她是真的沒有將一點心思放在親生女兒身上,也沒有去想她為蕭玉所做的一切會不會傷害到蕭如斯,會不會對蕭如斯不公平?

無他,只因為她的心裏沒有蕭如斯這個親生女兒的存在,誰也比不上蕭玉重要。

好在蕭如斯已經看透了,也早早收起了自己對她的一絲孺慕之情,但此時此刻為蕭玉而心疼指責自己的蕭夫人,還真是惡心到她了。

面對蕭如斯冷然的眼神,蕭夫人先是有些心虛,隨即一喜:“你真的不在意我接她回來?”

“不在意,那是你們的自由,但是我會選擇離開。”那時,也代表著她和蕭家之間真正的緣分已盡。

“你還說你不在意,”蕭夫人指責,“要不是你逼著威脅要離家出走,你爸爸會堅決將玉兒趕出去嗎?”

“爸爸到底是不是因為我才讓蕭玉離開,答案就見仁見智了。”蕭如斯嗤笑了一聲,“至於我,與其跟仇人子女呆在一個屋檐下,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還不夠惡心我的。我不會阻止你們,但我可以離開,免得為難了自己的眼睛。還有,我離家出走,你們真的會在意嗎?”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也許她的憤怒,她的仇恨,僅僅是自己的,跟蕭家其他人沒有關系。他們不在乎她,所以可以選擇漠視,這是一種情感上的冷淡。

緣起緣滅,皆有定數,她不強求蕭家人感同身受,但是可以選擇遠離。

蕭夫人心虛氣短,嘀咕道:“蕭玉又有什麽錯,她那時還是個孩子,做得了歐陽元庭的主嗎?”

“那你是夠寬宏大量的,歐陽元庭要殺你,你還護著他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卻連個陌生人都不如,我的心胸是比不上你的,也真倒黴有你這個媽,還不如歐陽元庭呢,為自己孩子籌算得周到齊全。”蕭如斯諷刺道。

“你,你怎麽跟長輩說話的,…….”蕭夫人尖叫。

蕭如斯對蕭夫人最後的一絲尊重都消缺了,她扯了扯唇:“實話實說而已。”

“總之,我話放在那了,蕭玉回來,我就走。”蕭如此踩上樓梯,從後面只看到她木然的側影,“以後,當我和蕭家沒有緣分唄!”

蕭夫人不知怎地有些心慌,她訕訕道:“我沒有說接她回來。”

她只是太心疼蕭玉了,忍不住想發脾氣。

她也知道丈夫是不會同意的,想扯著人發個牢騷,為什麽搞得自己像是罪人一樣?

蕭如斯是受了委屈,可是蕭玉也什麽也沒有了。她以前失去的,以後都會補償,難道還不夠嗎?為什麽要斤斤計較已經發生過的不可挽回的事?

所以不要去強求別人的感同身受,當人身處在不同立場之中,自會從自己的角度看問題。區別的是蕭如斯已經看淡一切,而蕭夫人還在自欺欺人!蕭玉搬回來是不可能搬回來的,蕭父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不過蕭如斯想,自己繼續留在這個家裏還有意思嗎?

她不是不知道蕭氏夫妻對自己感情淡薄,相對應的,她也吝嗇投入感情。

從前總想著他們是自己的血緣上的父母,盡量多相處一些時間,當然也摻雜著一分故意,心想國家不是規定養孩子成年是義務嗎?就勞煩你們多忍受幾年。

可是現在想想真沒有意思,也許是時候離開了,免得這麽不尷不尬地相處。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蕭如斯有意呆在外面的時間延長了,順便提前安排自己的住處,等著事情告一段落後再跟蕭家提。

這天,她帶上三個徒弟,應武警大隊方隊長之邀,去看一場比試。

武警部隊啊,他們還從來沒有踏足過這麽嚴肅的地方,除了林若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神態,席勻蘇和王淩峰神情中都帶著激動雀躍。

特別是王淩峰,那小腳不安分的,恨不得埋頭到處鉆洞探險,看什麽都是驚奇。

“哇,師父,那叔叔手裏拿著的是真槍啊,好神氣!”王淩峰驚呼,小嘴噠噠個不停嗎“我可以過去打招呼嗎?可以摸摸槍嗎?”

“小師兄鎮定些,拿出你門派大弟子的風度,別咋咋呼呼地一看就沒見識。”林若得意地一揚頭,“告訴你,這不算什麽,你師弟家裏什麽槍都有,改天帶你上門見識。”

能夠家裏存槍的家族是什麽背景,帶路的武警不由悄悄看了他一眼。

林若的腿還沒徹底治好呢,現在還坐在輪椅上,不過坐輪椅也坐得風生水起,一派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絲毫不見以前的陰郁頹唐。

“真噠?”王淩峰天真地咬著手指,屁顛屁顛地主動上前為他推輪椅,“師弟,我來照顧你。你家裏真的有好多槍嗎?你會用嗎?還有,師弟你家在哪裏啊,我什麽時候可以去做客啊?”

看著輕松被哄了的小師兄,席勻蘇淡淡一曬,胸膛挺得更直了,他才是最值得倚重的弟子。

蕭如斯走在前頭,一米六的身高硬是走出了二米八的氣場,弟子什麽的只是錦上添花。

前頭方隊長親自迎了出來,熱情地伸出手道:“蕭教官,你來了,歡迎歡迎。”

樓燁也在一旁,冷峻地臉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顯然很高興蕭如斯的到來。

蕭如斯的眼神在他的身上掃了掃,比起以前,樓燁的變化非常明顯,氣息內斂,這是內力有成的標志。

她不由伸出手來拍了下他的肩膀,樓燁的眼神一利,立即矮身閃避,同時無比淩厲地攻出一掌。

兩人初一見面,即你來我往地來了一場交鋒。

沒有人阻止,大家都看怔住了。

如果換了從前,樓燁會被蕭如斯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更不用說動手了。現在,雖然是蕭如斯有意放水,但是交手的招式足夠精彩,看得人眼花繚亂。

王淩峰疑惑地問:“我們是來這裏打架的嗎?”

方隊長的視線落到三人身上,仿佛對著他們喜愛無比:“你們就是蕭教官收的徒弟吧,果然看著就是卓爾不凡,出類拔萃。怎麽樣,想不想當兵啊,以後來叔叔的手下吧!”

他誘哄道。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感謝在2021-06-08?23:15:00~2021-06-09?23:09: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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