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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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說說看,你錯哪了?”雙手環胸,蕭如斯斜睨著他。

“我錯在沒有了解清楚如斯的喜好,?就拿著俗不可耐的花來惹你不開心。”他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我錯了,?要不你打我一頓吧,?只要你能出氣。”

他大義凜然地伸出手掌。

蕭如斯輕嗤了一聲,悠悠道:“別顧左右而言他,說吧,你去榆林村幹什麽?”

“我可以解釋的。”林若機靈地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承包協議,含情脈脈地雙手奉上,?“這是你生長的地方,?如斯,現在我把我承包的大山送給你,?它是屬於你的了。”

承包魚塘算什麽,?真豪門少爺直接送一座大山。

“送給我?”蕭如斯瞇眼,?視線在合同掃了一眼,?心裏酸酸的,?“還真是有錢。不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你到底打什麽主意?”

林若喊冤:“我能打什麽主意,我敢嗎?如斯,?莫非你還不懂我的心,?我只是想討你的歡心啊!”

這嘶聲裂肺的,讓經過的路人停住,看到一個做輪椅的年輕人對著一個初中生‘告白’,?頓時紛紛側目,投來不屑鄙夷的目光。

禽獸,竟然對著一個孩子下手。

蕭如斯覺得好丟臉,她握了握拳頭,威脅道:“好好說話,要不然,…..”

遺憾蕭如斯的不解風情,林若咳了咳,立即端正態度一本正經地道:“如斯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只是對你生長的地方心生向往,就忍不住跑過去游歷一番。我想這樣的地方對你一定具有意義,免得村裏的人來來往往不小心破壞了道觀,就買下來了,所以請你一定收下這份禮物。”

道觀屬於無主之物,確切來說的確不是老道士和她的,他們只是暫時借住。

蕭如斯離開的時候也擔心村裏會不會拆除道觀,可是也無濟於事,那畢竟不是她的。

盯著被雙手奉上的承包合同,蕭如斯十分心動,然而還是不得不忍痛拒絕:“這份禮太大了,我承受不起,無功不受祿,你還是收回去吧!”

“如斯,我要這塊地能幹什麽用,是打獵還是種田養魚啊?”林若急了,焉了吧唧地看著她,“我真的只想把它送給你。”

“為什麽?如果是為了治腿,你已經付過診金了,只要時間到了我一定治好它。”蕭如斯不解,“你根本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我怎麽會懷疑如斯你的信用呢,”林若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低頭對著手指,間或不好意思地掃她一眼,吞吞吐吐地道,“只不過我的確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如斯能成全。”

“不情之請,是什麽?”有所求就好,要不然她還真怕對方無緣無故的好,滲人。

“在這裏說不好吧,你看時間也晚了,不如我順便請你吃個飯,再好好談談我的不情之請?”林若擡起頭,眼神亮亮地詢問。

“可以。”蕭如斯也屬意快刀斬亂麻地解決問題,當下同意了一起用餐。

林若眼裏是難掩的欣喜,他打了個手勢,立即有人將一輛車開了過來。

他操作輪椅上前,殷勤地主動為蕭如斯開門。

蕭如斯挑了下眉,側過頭對著等待自己的蕭家司機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再等了,從容坐上了車。

“姐姐又不按時回家了。”蕭玉喃喃地道。

她一直在後座看著蕭如斯和林若交談,看到林若親熱地獻殷勤,一點沒有那天所見的不耐偏執。

是因為蕭如斯答應幫他治腿的緣故嗎?

她知道林若的身份不簡單,哥哥一副很忌憚的樣子,說不定連父親也望塵莫及。

蕭如斯在外面逗留的時間越來越長,誰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接觸的人和事,蕭母還抱怨了好幾句,說她性子野盡往外跑。

自己還是媽媽最疼的女兒,表面上看好像一切一如既往,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心底就是空蕩蕩的,好像什麽也掌握不住的感覺。

大抵是因為她的依仗是來自蕭氏夫妻的偏愛,如果沒有了這份感情和寵愛,自己就什麽也不是。

而蕭如斯,卻能靠著自己得到他人青眼,哪怕不討好蕭父蕭母也無所謂。

如果,她也有這份本事好了,或者她是蕭家的親生女兒也好,就不至於如此忐忑不安,輾轉發側。

人對不是自己的東西,哪怕別人不要求拿回去,自己也會心虛氣短。

所以就再蕭如斯表現得再大度不爭,她也不會開心。

蕭玉垂下眼眸,明凈的雙眸裏滿是憂傷,自己是不是變壞了,為什麽要有這樣的心思?

“蕭玉小姐,我們走嗎?”司機問。

“走吧!”她輕輕地說了一句。

那頭,蕭如斯上了車打了個電話回家,說明自己不回去吃晚飯了。

這邊蕭夫人也只是隨意埋怨了幾句,就漫不經心地掛了電話。

其實只要蕭如斯不要隨意給家裏惹禍,對於她為什麽不按時回家,回不回來吃晚飯,她是不太在意的。

等她放下手機,林若殷勤地問:“想吃什麽,中餐還是西餐,隨便挑?”

蕭如斯思考了下,想吃的菜好多,好難選呀。

“算了,你看著來吧,我不挑。”她聳了下肩。

“好,我來選。”林若忙掏出電話預定了包間,務必要讓蕭如斯能有一個愉快的晚餐。

車子很快到了地方,是一間精致幽靜的酒店,他們被引了進去。

點了菜,林若識相的閉口不談正題,而是勸著蕭如斯先吃菜。

蕭如斯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不得不說,刨去第一印象,人家情商還挺高的。

她不再多說,埋頭先將自己餵飽,別說菜還真挺好吃的。

等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泡了杯茶清口。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她慢悠悠地道。

林若端正身子,樣子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靦腆一笑:“其實是這樣的,我從小就有一個習武的夢,渴望能拜師學藝。不騙你,我小時候差點就要離家出走上少林寺做和尚了,虧得家人攔住了。我現在才知道他們是對的,我練武的緣分根本不在少林寺,而是在如斯你身上啊!”

“少林寺的功夫算什麽,哪裏比得上如斯你。”林若說得信誓旦旦,懇切地道,“所以如斯你看,我可以跟你學武不?”

“學武,你?”蕭如斯詫異,不妨林若做這麽多,就是為了跟自己學武。

“我,我啥了?”林若殷殷眨眼,無辜地道,“難道我不是天賦異稟的練武奇才,以後定能神功大成,橫掃千軍。”

“練武奇才,你?”蕭如斯口裏的茶水差點吐了,誰給你的自信,老天爺嗎?“奇才,我看廢材差不多。不收,我不收。”

林若的骨骼已經定型,而且平時養尊處優的,就是再好的材料養在富貴窩裏如今也廢了,打死蕭如斯也沒想過收林若當徒弟。

“如斯,我心都碎了。”林若捂著胸口,桃花眼周邊竟然泛出一絲濕意,人家傷心得都哭了,“就真的沒有可能嗎?學不到如斯你一成的本事,學個三招兩式也好,就當成全我從小的夢想,讓我拜你為師吧。”

“如果是三招兩式,你跟誰不是學,我相信傳統武術肯定有流傳下來的,你想學應該很容易。”蕭如斯不為所動。

“可他們都不是如斯你啊!”林若情真意切地道,“曾經滄海難為水,見識過如斯你的功夫,其他人我又怎麽會看在眼裏呢?如斯,我林若就不是一個可以將就的人啊!”他嘆息。

所以就讓我來將就你?蕭如斯扯了扯嘴唇,無語地低頭喝茶。

林若眼巴巴地看著她,就像是等著主人投餵的小狗。

“如斯,你好好考慮一下嘛。”林若軟綿綿地道,完全想象不出他初見面時陰鷙決絕的樣子,“我發誓,只要收我為徒,往後鞍前馬後,把你當父母一樣尊敬。”

好成熟的一個小輩,蕭如斯嘴唇抽搐了下。

不管林若說得如何天花亂墜,蕭如斯是不想收林若為徒的。她嫡傳弟子的身份如何重要,非良才美玉不收,那可是寄托她將來能不能有可堪一戰對手的希望,每個名額都很珍貴,林若絕夠不上資格。

不過不管林若的向武之心是不是真的,她還是樂見人們推崇武功並學習的,也不能太打擊人了。

“這樣吧,拜我為師就不必了。”蕭如斯沈吟了下道,“往後我是打算要開館招生的,到時你可以和那些學生一塊來學,這也算是學到我的三招兩式了。”

在蕭如斯心裏,開設武館最主要的還是為了賺錢,其次是為了推廣門派的名聲。再來就是從有志學武的學生中挑選真正的練武奇才,收為嫡傳弟子。

那些學生和嫡傳弟子的待遇是不同的,學生本質是一項兩廂情願的交易,而弟子卻需要自己付出極大的心血和精力去培養。

他們之間,就像是武功門派中,內門核心弟子和外門弟子的區別,大不了到時她可以多指點一下林若,但是收徒就需要鄭重了。

林若瞪大了眼:“如斯你要開武館?”

“是啊!”蕭如斯一本正經地宣告,“你再等一年就差不多了,反正你腿也沒好,到時正好趕得上。”

林若沒有註意‘一年’的時間問題,而是問道:“那做學生和徒弟有什麽區別,難道你的學生不是徒弟嗎?”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那當然是不一樣的。”蕭如斯如此解釋了一遍。

“如斯,你好殘忍!”林若控訴地看著她,“難道我就不配當你的徒弟,喊你一聲師傅嗎?”

配不配,你自己沒有自覺嗎?蕭如斯避而不答,含蓄地低頭喝茶。

“不,我不要當你的學生,要當就當徒弟。”林若霸氣地道。

如果只和別人一個待遇,他林少的名頭往哪裏擱啊,丟不起這臉。

“何必呢,”蕭如斯勸他,“當學生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平等的,銀貨兩訖,當人徒弟往後就要矮我一等,眾人面前以我為尊,任我呼來喚去,又有什麽面子呢,實在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

林若倔強地道:“我樂意。”

他既然希望蕭如斯能收自己為徒,自然就有思想準備,知道他們這等人定然是看重傳統規矩,講究尊師重道那一套。

蕭如斯年紀再小,也不例外。

但是這一切比起能學到真正的武功,都是不值一提。

隨便一個傻瓜都能想到,當學生隨便教教,和正兒八經拜師學到的東西肯定不一樣。

他林若是誰啊,要學就學最酷炫的武功,學生的氣場配不上他。

蕭如斯垂眸不語,擺出冷淡的表情,不收,就是不收。

林若眼裏浮現一絲狠色,說出的語氣卻是可憐的:“如斯,真的不能商量一下?”

哎,蕭如斯嘆了口氣。

多麽強烈的向武之心啊,但凡林若年紀再小個十歲,她也會考慮考慮,現在都不忍心開口打擊他了。

“別想了,我的徒弟也不會同意我收你的。”蕭如斯硬氣心腸拒絕。

“怎麽,你有徒弟了?”林若震驚,眼珠子瞪得圓圓的。

是誰,是誰搶了他的位置。

蕭如斯答得幹脆:“有啊!”

“我怎麽不知道?”他覺得自己心又碎了一次。

“真稀奇了,我收徒弟還得專門跟你說一聲!”蕭如斯翹了翹唇,伸出兩根手指,“而且不是一個,是兩個哦!”

“還是兩個?”林若覺得自己的心碎成了八塊,撿也撿不起來,滿腹怨念地道,“所以他們到底比我強在哪?

“你一定要讓我說實話嗎?”蕭如斯坦誠地告訴他,“哪哪都比你強。”

“我不信,”林若顫抖著嘴唇,氣若游絲地道,“有本事讓我們比一比,看到底誰強?”

蕭如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別了,我怕你到時腿再斷一次。”

林若滿懷傷悲地道:“所以,我就連做你掛名弟子的資格都沒有?”

蕭如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好你的承包合同,我走了。”

一座山再好,可是註定不屬於自己。

徒留下飽受打擊的林若,癡癡呆呆地留在原地,甚至沒有發覺蕭如斯離開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人家早已經走遠了。

蕭如斯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林若該死心了,但隨即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蹤自己。

她揪出人,在拳頭的威脅下對方終於吐口,卻不想背後的指使者是林若。

“你到底想幹什麽?”將人扔在林若的面前,蕭如斯眼底布滿嚴霜。

“我,我就是不服氣,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能讓你收為徒弟?”林若焉巴巴地對著手指,看著一點精氣神也沒有,“如斯,我對你的心意就一點也打動不了你嗎?”

蕭如斯很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別說得那麽暧昧,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若嘴唇動了動,無精打采地垂下頭,頭發下的視線卻一下一下地瞅她,看著小可憐地模樣。

“行,你想見我的徒弟,讓你見一下也無妨。”就算知道他是裝的,蕭如斯也懶得揭穿。

她當即打電話叫來席勻蘇,二徒弟冷冰冰的又毒舌,就將林若交給他解決。

蕭如斯是打算將席勻蘇往管理門派事務上培養的,如今不妨讓他小試一把。

一行人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等著,林若目光不時若有似無地掃過門口,腰背下意識地挺著比平常都要直。

看了看自己的輪椅,林若又有些後悔。哎,他應該在治好腿之後再意氣風發地和人面對面對峙,這樣更有氣勢一點。

現在,還沒有見面,自覺都矮了一個頭。

不過掃了掃神情不渝地蕭如斯,林若緊緊抿著唇,告訴自己不能再招惹蕭如斯的不快了。

席勻蘇來得很快,一身幹幹凈凈的,雪白的襯衫,黑色的褲子,眉眼清俊,就如茂林修竹中那最具風韻默立的竹子,光是站在門口就情不自禁地吸引人的目光。

即使身形未足,已經可以窺見日後的風華。

林若瞳孔緊縮了一下,哪怕不用問,答案幾乎呼之欲出,他艱難地開口:“他就是如斯你的徒弟嗎?”

“對,他是我的二弟子。”蕭如斯朝席勻蘇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這般出色的少年還只是二弟子,那能讓蕭如斯收為大弟子又該當是何等的驚才絕艷,才令之見獵心喜。

林若苦澀的想,自己是比不上。光是年紀就已經輸了。雖然自己才剛過二十歲,可是人家還是鮮嫩可口的春筍,自己卻已經是啃不動的老菜幫子了。

他就是再違心也得承認,席勻蘇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未來前途遠大。

林若邊盯著席勻蘇走定,邊哀怨地道:“如斯,我雖然不如你的弟子年輕貌美,可是我對你的心卻不會輸給你任何一個弟子,你真的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剛走到附近的席勻蘇差點崴了腳,這是什麽八點檔狗血劇的惡俗臺詞,他幾乎以為不是在搶著拜師,而是搶‘情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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