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未知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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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淩單手托住腮,漫不經心地坐在明月樓的角落裏,卻越發覺得知秋遞過來的甜豆糕苦的難以下咽。

若不是想給琴瀟留一段時間冷靜,他絕對會馬不停蹄地奔去遙遠的蓬萊,然後極盡溫柔地抱住那朝暮思忖的人兒,任由他打罵就是不放。

可惜,都是白日做的個夢,想想算了,唉!漠淩看著手中的豆糕,不知嘆出多少氣!

“這豆糕是甜的,你不必吃的那麽勉強。”知秋皺皺眉,借機奪下漠淩手中的半塊豆糕,一口吞到了腹中“做給你吃,真是浪費!”

“豆糕不苦,可心是苦的啊!”漠淩楞了片刻,莫名感受到一股極是不友好的殺意從對桌傳來。眼看著一雙帶有恨意的眼,怒的快要著火。再是氣急敗壞地抓過知秋的手腕“茶涼了,你去給我換壺熱的來。”

知秋沒有惱怒的意思,笑著指指那人的茶盞“客官,您的茶還冒著熱氣呢!”

“啊?我說錯了,是茶太熱,你去給我換壺涼的來!”一身綾羅綢緞的公子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吞吞吐吐地說道。

“那你稍等。”知秋緩慢起了身,頓時起了玩鬧之心,拎起桌上的茶壺,便對著滿身綾羅綢緞的公子意義不明的一笑,讓你存心刁難我。

漠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依舊托著腮,玩味地打量著那人。色如春曉,面似桃花,好一個俊俏的公子,竟是生的極好。單是看那人沒有刻意隱藏的戀慕眼神,就算不是猜的,也能明白他對知秋的幾分纏綿情意。

漠淩端著桌上的豆糕,有意坐到他的對面“知秋親手做的,要不要嘗一下。”

那人無所謂地冷哼了一下,故作清高地別去頭,卻始終用餘光偷偷瞄著那盤酥軟的甜豆糕。心裏酸溜溜的,又不是做給他的。

“你不吃算了,等下沒了可別怪我。”漠淩捏起一塊豆糕,在那人的眼前晃了晃,故意吃出了聲響“知秋的手藝真不錯。”惡意的誇讚之詞眼看著變了味,那邊的拳頭緊了又緊,他忍。

等漠淩伸手去捏第二塊豆糕時,那人再也忍不住了,雙手一下子護住那碟甜豆糕“蘇璟,我叫蘇璟,謝公子的甜豆糕。”漠淩看他這人穩重可愛,不像是風流浪子,不禁生了想撮合他二人的念頭“你喜歡知秋?”

“喜歡,當然喜歡。”蘇璟心不在焉的應答,正滿心歡喜地捏起一塊豆糕,還沒到嘴邊就嚇掉了下去“知……秋……”

有一次借著酒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和知秋坦誠了他的感情。這邊心急如焚地等他回應,那邊一聲不吭地轉頭就走,結果整整三個月知秋都沒有理過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可憐的蘇璟在心底淌了一河的淚,都怪他這張破嘴啊,不知道知秋這次又要多久不理他。怯怯地垂下頭,那會蠻橫的氣勢早沒了。拎起知秋適才放到他眼前的茶壺,魂不守舍地往杯裏填水。

“蘇公子,你等……下。”好心提醒的漠淩還是慢了一步,蘇璟看都沒看杯中飄了辣椒籽的茶水,硬是來了喝酒的豪氣,一仰頭幹了“咳,咳咳……你放了什麽?”蘇璟捂著火辣辣的喉嚨,欲哭無淚地看向知秋。

“紅辣椒和鹽粒子。”知秋看著快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蘇璟,已是笑的前仰後合,繼而拍拍他的肩頭,笑出幾滴眼淚。

怎麽說蘇璟也是一大戶人家,嬌生慣養的公子,何曾受過這種對待。強忍著額頭青筋快要爆裂的怒氣,失望地看了知秋一眼“你就這麽討厭我?”臨去時,也沒忘拿走幾塊知秋做甜豆糕,即便不是給他的,只要是知秋做的,他都喜歡。

自從漠淩住進明月樓,蘇璟就不曾吃的飽,睡的好。頂著一頭黑壓壓的烏雲,無精打采地躺在榻上,越是覺得不甘心。要是他喜歡的人,被後來者居了上,還捷足先登了怎麽辦?

一副為了心上人要與漠淩拼個你死我活的架勢,殊不知自己才是那個後來者。

蘇璟勾起唇角,那襲淡青色的衣裳就入了他的眼。初次見知秋時,他還以為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潑辣千金,萬事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響亮的巴掌“有錢就了不起了嗎?”

眾星拱月的少爺別說沒被爹娘動過一根手指,就連幾個哥哥也是疼著護著,哪裏挨過這麽幹脆的一個巴掌。扯過知秋的衣襟看似要發作“你竟敢打我?”

“打你怎麽的,這街市又不是你家開的,騎馬胡鬧撞傷了人,幾張銀票就敷衍了事了嗎?”知秋打開蘇璟的手,再道“給我一句道歉,否則這事我和你沒完。”

蘇璟不善應付這種無賴似的人,一時間被堵的啞口無言,又礙於面子無光,拉著知秋的袖子順道拐進一處小巷。好男不和女鬥,長噓了口氣“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行嗎?”

“早是如此,何苦費了我那麽多口舌。”知秋不是存心和他計較,只是看不慣富家子弟那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態度,說什麽也要他低頭認個錯才好“適才多有得罪,但是你不對在先,我們就算扯平了。”知秋笑的傾城,不知是誰著了迷,凝了一眸璀璨的光。

當得知知秋是男兒身時,蘇璟的嘴張的有小孩子的拳頭那般大。搖著知秋的雙肩,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多次,才艱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怎麽就那麽笨呢,笨到聽不出知秋說話的聲音是男是女。想著放棄,卻再也離不開他,心裏堅定,管他什麽身份呢!

閑來無事的蘇璟,隔三差五地就要在明月樓坐上一會,眼珠子動也不動地盯著那忙碌來去的翩翩身影。眼見著勾勒了疏疏散散,淡色竹葉的青衣把知秋包裹的愈加脫塵脫俗。於是,那兩顆葡萄粒似的眼珠子就留在了知秋的身上。

知秋並不傻,他明白蘇璟對他的心意,但是心裏有了中意,發誓要等他一世的,他怎好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便婉轉地對蘇璟說“四君子”裏他偏愛竹,竹子虛心有節,不曾開花炫耀,免得招惹了蜂蝶。蘇璟不知他話外的意思,單是念著青竹色潤,骨節有香,於是府上的前庭後院在眾人的驚詫眼中似一夜間崛起了許多株蒼翠勁拔的幼竹。

非文人墨客家中的高潔之物,在常人的眼中不過是附庸風雅,裝扮門面的點綴罷了。殊不知在蘇璟小少爺的心裏藏了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心願。

那就是選個良辰吉時,能牽著知秋的手共坐在幽篁裏。

蘇璟拿出懷中的扇子,看著那繪了墨竹的扇面,不禁出了神。好說歹說才求得知秋的同意,陪他逛了一次的街市。前面有賣扇子的小商,蘇璟便一眼看中了這把墨竹扇,斷想知秋決然不肯贈他任何物事。

於是,心思微動的玉面小生一言不發,抱著那把扇子撒腿就跑,全當這扇子是知秋買給他的定情之物。回頭嘿嘿一頓傻笑,“咚”的一聲撞在了馿腦袋上。

唉,他的吻……

知秋不想笑他的,但強忍著的憋不住,雙肩默默地聳動了許久,一剎那嘴角露了氣,滿條街都是知秋的笑聲“蘇公子,你的嗜好果然不同凡響啊!”誰害的?誰害的?蘇璟一邊抹嘴吐吐沫一邊叫苦不疊,總之扇子到手了。

蘇璟才怒氣十足地踏的門去,知秋便開始滔滔不絕地數落起漠淩的不是“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和他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同是一盞飄了辣椒籽的茶,嘭的一聲放到漠淩的桌前“你是不是也想喝這盞茶。”

漠淩撇了撇嘴,把視線從那盞茶上移了開,窗外漸漸遠去的華麗的身影正捧著知秋親手做的甜豆糕幸福地不著邊際。

眼看著不遠處的前方殺出一塊大的絆腳石,而捧著豆糕在得意忘形的人卻依然無動於衷,一步三跳地繼續往前走。

漠淩不敢看,又不想錯過好戲,糾結時似耳畔聽到一聲轟鳴,滿目塵土飛揚。漠淩嘖嘖舌,連他都替蘇璟覺得疼,這麽笨,這麽癡心的一個人,疼起人來也會是一心一意的吧?

不經意端起身前的茶盞,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好辣!耳邊倏然響起一陣似憋了許久的竊笑聲。視線拉回,稍稍上移了幾寸,目不轉睛的桃花眼不知藏了多少種情緒。原來不是不喜歡,只是弄不清自己的心意吧,而且感激來的恩情並不是喜歡。

一雙凡人看起來只是墨黑的水藍眸子刻意地盯著知秋,直把他盯的面色緋紅,才拉住知秋的袖擺去了明月樓的後院。

叢叢片片的秋菊,輕輕地搖曳著,那襲淡青色的衣迎著風,飛舞在其中,愈發顯的蒼翠“龍……”

龍字才掛到了嘴邊,一處溫熱的吻將他團團困住,知秋木訥地垂下手臂,極是震驚地看著漠淩。未曾想過的吻,那麽的突然,而自己的心卻不是跳的,反是有一種想推開他的厭惡感覺。

平白無故心裏念的,腦中想的又都是蘇璟的名字,甚至是眼前浮現的場景也是蘇璟醋意大發,鬧著要和漠淩比武決鬥的情形。

蘇璟那個人啊,一副文弱書生的軟弱模樣,敷只雞來都不知道有沒有那個力氣。除了生的好,家事好,他還有什麽可取之處呢?真不知道他前世積了什麽德,生來含著金湯匙。像他這樣的窮苦人,柴米油鹽都要斤斤計較。

蘇璟卻說他自己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被他偷了心,他卻不加憐惜的隨意摧殘。要女子,他什麽樣的沒有?媒人,喜婆快把他府上的門檻踩爛,只是他一句話的事,隨便哪家的姑娘都可以娶進門,偏偏他都不喜歡。

知秋不願再想下去,試著去回應漠淩的吻,可他的身子卻僵住了,只有眼淚簌簌的滑落。之前被他抱著還是好好的,不過是幾日的功夫,怎麽什麽都變了。還是說……

“你根本就沒喜歡過我,我對你好,為你贖身,買下整個明月樓,你只是誤以為把對我的感激當做是喜歡而已。”漠淩松開知秋,一臉愴然“不瞞你,我這麽做是有私心,至於為了什麽,你和我都是心知肚明。”

瀟瀟的秋風吹開兩人的距離,卻有一個人站在原處不動了,他發誓一生一世的等待竟然只是感激。好笑,真是可笑。層層疊疊的花浪,將那抹淡青慢慢吞沒。

晴空,好惹人憐愛的一張俊臉,他走時還是氣的!那幾塊甜豆糕就好吃到那種地步,即便是摔了,豆糕滾落了,擦去了塵土還是要吃的?

風過雲浮,笑如嫣,按撫在胸口處的手,被裏面劈啪跳動的心憾的起起伏伏“蘇璟?”

漠淩在拐角出停了停,終究沒有回頭,喜歡給不了別人,與其信守和琴瀟的約定傻傻地陪知秋一世,不如替他尋個真心相待的人,白首一世。到時候,看琴瀟還有什麽理由疏遠他。

沒過幾日,蘇璟被家裏逼了婚,一句話的事不管用了,他想娶誰再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事。無風無浪時,他是被捧上天的爺兒,如今風起雲湧了,他身為蘇家的人,也該學會分擔解憂了。

大哥含冤入獄,若是再找不到證據,半個月後就要拉到菜市口問斬。一家上下手忙腳亂,急得不知所措,卻始終是無計可施。

那邊國相家的小廝趾高氣昂地送來一封書信。想救蘇閑很容易,只要答應他一個條件,讓蘇璟娶他家的千金為妻。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蘇璟,全等他的一個點頭答應。時不待人,再晚了蘇閑的腦袋就搬家了。

有權有勢,暗地裏施點手段便能救得了一條人命,可是他蘇璟心心念念的只有知秋一個人。手心是疼他的大哥蘇閑,手背是他喜歡的知秋,看來看去,手心手背都是肉。

蘇老爺知道蘇璟的為難,暫安排國相家的小廝住了下來。握著蘇璟的手,語重心長的說“璟兒,為父知道你喜歡明月樓的知秋,本是不願管你的終身大事,喜歡誰都隨了你,可是現今只有你救得了你大哥!孰輕孰重,你自己看著辦吧!”

“爹,我……”蘇璟為難了,沒有話可以接下去,單是看著年邁的蘇老爺唉聲嘆氣的回了房去。他大哥一個忠厚老實的生意人,憑什麽就被冤枉成殺人犯了呢?

大嫂抹著眼淚,甚至要給蘇璟跪下,求他救他大哥一命。想當年,她也是哭天喊地,極不情願地嫁到蘇家,但相處久了,誰都離不開了誰。

坐在明月樓裏的蘇璟沈默的有點詭異,一雙狹長的眼望到哪裏都能呆滯好一會。知秋用手指敲敲蘇璟身前的桌子“想什麽呢,眼珠子都不動一下。”

“……”想事情的人,腦子一片空白,他都不曉得他想的是什麽。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知秋的唇,淡紅的,比花還要嬌美。鬼使神差地捧住知秋的臉,半睜半瞇著眼,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唇靠近。

知秋沒有躲,由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胡來,不由的想起和他相處的好多事。知秋要午憩,卻說房裏有蚊子,嗡嗡地吵的他睡不安穩。結果那個陽光灑滿一室的午後,有個人搖著一把墨竹扇子為他驅蚊,為他納涼。

再有漠淩住進明月樓的那天晚上,就有偷偷摸摸的人影翻墻摔進了明月樓的後院。知秋聽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不禁被嚇了一跳,挑著燈出門看了個究竟。

蓬頭垢面的蘇家小少爺一看到燈光,心想不好,被發現了,咧著嘴對知秋說“孤男寡男的,我不放心你。看到你沒被他……我就放心了。”

知秋看他那蠢樣,揶揄道“就你還會翻墻,豬都會上樹了。摔到哪裏了,讓我看看?”知秋放下燈籠,欲替他察看傷勢。手指剛碰到蘇璟的衣料,那邊無處藏羞的蘇璟立刻站起身,比兔子跑走的還快。

回到府上,蘇府嬌貴的小少爺一晚上都在呲牙咧嘴地嚷嚷這裏疼,那裏痛,甚至吵得看門的黑毛犬整宿都沒敢睡個好覺,罕怕誰會三更半夜地跑來加害它家的主子。第二天,來餵食的小廝眼看著黑毛犬眼下的毛更黑了。

明月樓裏的茶客看到那一處大煞風景的二人,皆是識趣的互視一眼,仿佛不曾看見一般。你說你的,我聊我的,剛剛說到哪了?

知秋怔怔地楞著,在漠淩那裏消失的心跳,這次回來了。怦怦的,震的自己心緒如麻。擡手慢慢地撫上蘇璟的胸口,他的心也在跳,跳的更大聲,似乎要蓋住自己的。

蘇璟睜開半瞇著的眼,那裏面覆了水霧,有透明的液體快要溢出。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來明月樓了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不在江湖又如何呢?他放棄一段感情,便可以救大哥一條性命,知秋是不會怪他的吧!

蘇璟極不願地別去頭,倏然一手推開了知秋,想了很多話,看見他卻不知從哪裏說起,於是開始慶幸這是一份無始無終的情。

許久,佯做淡定道“我是來向你辭別的,以前總是纏著你,煩著你,頗有點過意不去。”說著取出腰間那把墨竹扇子放到知秋的手中“希望你能收下!”

知秋眨眨眼,也是裝作不明他此舉的意圖,又把扇子推了回去“我不收,這把扇子本就是我付的錢,你用它買人情是不是太寒酸了?”知秋難掩心中突起的悸動,一雙手抓著袖擺顫來顫去。

難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喜歡他的話就在嘴邊,還沒來得及和蘇璟講過,那邊已然放了手。

知秋垂下頭,視線卻越發的模糊,聲音微微顫起“能不能不走?”一顆瑩澤的淚措不及防地滾落到茶盞中,硬是把他的倒影打的四分五裂。開口的話語更顯出幾分難以自持的激動“為了我,你能不能不走?”寥寥的幾個字表明了心跡,一只手沒理由的抓緊蘇璟衣襟“從前不知珍惜,如今喜歡了,你不願接受了嗎?”

蘇璟睜大了眼睛,唇口張了又張,不是知秋說的那樣,他是有難言之隱的。他想辯解,可是他清楚,再多冠冕堂皇的正當理由都不過是為了把知秋從他身邊推開的殘忍手段。

半晌無語回應,硬是抓開知秋緊握他衣襟的手,一個轉身離去,道不再與君同。

平日厭倦讀書的小少爺,想來不知是誰寫的一首詩,默默念在了嘴邊“千萬恨,恨極在天涯。山月不知心裏事,水風空落眼前花,搖曳碧雲斜。”誰人心裏都有自己的苦,說出來又能改變些什麽呢?

一旁雙臂環胸,倚門看熱鬧的漠淩突然挺身擋住了蘇璟的去路“真不要解釋了嗎?”漠淩直直地盯著蘇璟,見他依舊沒有反應,覆又說道“如果我有辦法既不用你娶國相家的千金,也能替你大哥洗脫罪名,你是不是……”

“我什麽都可以應你!”蘇璟不待漠淩說完,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無神的雙眼消盡先前的悲痛,回頭既喜又悲地看著動也不動的知秋,早有緋色的淚滑過眼簾。魚和熊掌,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實屬是無奈。

漠淩淺淡地笑笑,哪有什麽苛刻的條件,千依百順,護知秋生生世世足矣。再是瀟灑地把蘇璟擁去了知秋的身旁,一個人能背負的了多少呢,說出來或許就有了解決的辦法!

夫君,你說是不是啊?

看到兩條越擁越緊的身影,漠淩的心陡然顫了一下,咬著唇,悄然去了。

擡頭,秋時正好的日頭張揚如火,灼的漠淩眼眸生疼。隱隱掛在嘴角的笑意猝然沈了下去,就連水藍色的眸子也漸漸渾濁了,似一瞬間籠了煙,籠了雲,籠了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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