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生存的地域空間和屍魂界截然不同，除了位於內圈的虛夜宮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建築物，四下望去，是一望無際的荒蕪沙地和高高的石崖，唯一能看到類似枯樹枝般的物質也是沒有生命的石英構成。

虛夜宮是幢龐大繁雜的迷宮式建築，它到底有多大呢？據說沿著外壁需要走上三天三夜才能到達宮殿門口，其建築理念就是“大、靜、空”，雖然宏偉壯觀肅穆，但整體的白色讓它反而顯得冰冷蒼涼，多了絲悲傷。

穿過蔚藍的人造天空爬上虛夜宮頂部，露草抱著剛從牙密那拐來的小白坐在天臺邊緣，望著荒涼的虛圈長長嘆出一口氣。

本來想把小白從虛圈帶回去養來著，也好給多摩它們再找個伴，結果藍染告訴他小白是不會進化的，而且一旦離開靈子密度比屍魂界還要大的虛圈去到現世很快就會死去，所以露草格外珍惜他和小白相處的時間，畢竟他最多再待兩天就要離開。

至於為什麽是兩天，那是因為他哥去參加一星期的青少年集訓馬上要結束了，必須趕在他回來前回到家。不在家幾天還能以在朋友家留宿蒙混過關，時間一長可就連笨蛋也騙不了，總而言之到時候不管用什麽方法哪怕是綁架一只虛也要強迫它打開黑腔。

在遠處做電線桿的烏爾奇奧拉並不知道他的打算，這幾天一直盡心盡力的做好保鏢兼監察的工作，倒是葛力姆喬對露草表現的很執著，每天都要和露草各種巧遇然後大打出手，不過基本上露草沒出過手，都是烏爾奇奧拉代為交手。

今天葛力姆喬在露草常去的幾個地方刻意的經過好幾次都沒有看見他的影子，經過多方打聽好不容易才得知他在虛夜宮的天蓋之上。

露草知道烏爾奇奧拉絕對不會袖手旁觀，所以只顧自己神游其外，但出乎意料的是沒等烏爾奇奧拉動手傲嬌豹子自己就停了下來，明明只要再幾公分就能貫穿露草的太陽穴，可看著毫無戰意的人忽然提不起興致。

“你那是什麽表情，真是沒用的家夥。”

豹子氣勢洶洶的找上來，又氣勢洶洶的離開。

露草懷裏的小白歪歪腦袋，以它貧弱的腦細胞無法理解葛力姆喬的想法。

又過了好一會，露草依然望著只有一輪淡白色月牙的夜空悲春傷秋，連藍染過來也沒有發現。

“優秀也是有煩惱的。”

烏爾奇奧拉正要提醒他卻聽那邊幽幽傳來這樣一句。

露草這是有感而發，如果他是個普通人就不會惹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什麽死神什麽屍魂界什麽虛圈，他應該集全家寵愛於一身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生活，哪裏會三天兩頭遇上麻煩事，不過他並不後悔，因為有了這份力量他才能更好的保護重要的人。

自然而然的說出這句話後露草便想起了鼬神，一面感慨為什麽好哥哥都是別人家的一面雜亂的念叨著他說過的各種臺詞：

“優秀也是有煩惱的，有了力量就會被人孤立，也會變得傲慢起來，就算剛開始時被寄予了最大的期望。只要是人都是依靠自己的知識與認知並且被之束縛生活著的，這就叫做現實，但是知識與認知是模糊不清的東西，現實也許只是鏡中花水中月，人都是活在自己的執念中的。就是因為太執著於渺小的東西才會忽略真正重要的東西，真正的變化是無法被規則制約的，而你的寫輪眼，究竟看得多遠……”

藍染聽到這些話時不由停下靠近的腳步，眼底印著少年單薄的背影，深棕色的瞳孔慢慢沈澱匯成一片墨色，最終悄然退去什麽也沒說。

“沒有任何意義。”

被突然打斷思緒，露草不解地回頭看烏爾奇奧拉，除了給藍染傳話這些天還是他第一次聽他主動同自己說話，沒有任何意義？是說他在這裏發呆沒有意義嗎？

“在我們的世界中沒有什麽意義，生存於這個世界的我們同樣不含意義，無意義的我們思索這個世界，甚至連知曉此處沒有意義都沒有任何意義。”

說完這些，烏爾奇奧拉的臉像被石膏固定一樣依然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露草撇撇嘴，好吧，他知道小烏的死亡方式是虛無，“沒有意義”是人家的口頭禪，估計也只有他才能面無表情的說出這種中二範兒十足的話來，敢情在他看來連思考都是沒有意義的，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不去“思考”，時代就不會進步，每個人都躲家裏等死吧。

原本露草不想去理會他突如其來的憂郁，可是人家說完這句話就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餵餵餵，你這是想要我接話嗎？但你連思考的意義都否定了還讓人怎麽接話？

墨綠的眼珠裏面沒有絲毫光彩，如透明的玻璃珠，除了“看”這一性能沒有其他作用，不會傳達感情，或者說他本人根本沒有什麽感情可以用來傳達。猶豫了幾秒，露草決定使出對烏爾奇奧拉專用的秘密武器，微仰起頭以45度望天文藝而又憂傷的開口，“這個世界不存在沒有意義的東西，你覺得沒有意義只是因為不理解所謂的‘心’。”你看，我都說出關鍵字的“心”了，這下可以了吧！

果不其然，“心”這種虛無縹緲的字眼成功取悅、不、是成功吸引了烏爾奇奧拉的關註，雖然兩人交談的內容依然如那天空飄著的浮雲，但對話好歹是進行下去了沒有尷尬的冷場。

“你說‘心’，你們人類總是輕易的將這個詞掛在嘴邊，仿佛對別人的心意了如指掌。”

“即使不能完全理解，但只要兩個人有著相同的心意一定能感同身受，看著重要之人哭泣，自己也會跟著傷心，只要對方高興也會一起愉悅起來，這就是‘愛’。”

“我的眼睛能映照出一切，沒有任何事物是我捕捉不到的，無法映射的東西就表示它不存在，我如此斷定，並一直以此為基準戰鬥至今。心是什麽？愛又是什麽？人類正因為擁有心靈才會對事物有所期待或進行有勇無謀的挑戰，這是沒有必要的。”

“看不見的東西並不表示它不存在，有時候往往就是被你覺得沒有意義的東西在影響著一個人。正是因為有心，人類才會有各種感情，生命也變得鮮活起來。”

“因為有心，所以嫉妒；因為有心，所以吞噬；因為有心，所以搶奪；因為有心，所以傲慢；因為有心，所以怠惰；因為有心，所以憤怒。是否只要撕裂你的胸膛就能看到你心中的一切？敲碎你的頭顱就能看透你腦中的全部？”

面對越來越危險的發言，露草開始後悔了，想要和一個憂郁的文藝青年對話只能用各種或深奧或中二的話來答腔，可一旦找準話題他又會不顧別人不斷說出各種只會在小說電視劇中出現的羞恥度爆表的臺詞。

露草此刻在烏爾奇奧拉的“咄咄相逼”下已經詞窮，所以說永遠不要和文藝青年討論人生，他只是個綜合成績倒數第一的普通學生，從沒學過哲學方面的專業啊！

當露草垮著張苦瓜臉來到會議室時遭到了市丸銀的調笑，就算問他心情不佳的原因也只是拿幽怨的小眼神望著事不關己的烏爾奇奧拉。

藍染大概能猜到其中緣由，露草和烏爾奇奧拉的相性很差，就像十句話有七句帶著“正義”的東仙要也是露草避之唯恐不及的類型，不過按照露草那種性格只要他願意其實能夠和任何類型的人很好的相處，因為他不會用差異的眼光看待別人，在他眼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他的心態也放的很好，和他在一起不會感到壓力，相反很容易被他的輕松自在感染，只需要一個契機，烏爾奇奧拉就能被染上屬於露草的顏色。

“你遲到了。”心理活動堆成小山但藍染面上依然保持著淡定溫和又帶著些霸氣的王者風範，用眼神示意露草和烏爾奇奧拉二人落座。

“又不是我想來的……而且把敵人叫來一起開會不知道是自信過剩還是太小瞧人了……”露草小聲嘟囔著走到市丸銀身旁的空位坐下，大大咧咧的把桌上事先擺放好的果盤端到自己面前，旁若無人的啃起來。

露草真心覺得藍染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瞧瞧那不知道花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建造起來的人造天空，就連開會這種嚴肅的事情都要備上水果紅茶才能開始。

今天準備的都是新鮮的時令水果，露草不客氣的把水蜜桃火龍果荔枝黑櫻桃吃了個遍，絲毫沒有感到對面東仙要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似的，至於十刃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開會，除去少數脾氣暴躁的都能用平常心對待，坐在他左手邊的史塔克偶爾還會一起吃上幾顆葡萄。

藍染更加不會說什麽，在市丸銀玩味的目光下淡定的讓人打開顯示屏，這是第八十刃薩爾阿波羅在現世安裝的監視器，拍攝的距離有些遠，只能看到幾道影子在畫面中打來打去，捧著文件夾的兩位數破面站在顯示屏旁一板一眼的報告著東京有死神消滅了大量的虛，很多實驗的失敗品也被清除了。

露草撐著下巴有一茬沒一茬的聽著，心裏正奇怪什麽時候一護這麽賣力了就聽藍染說殺死虛的不是黑崎一護，是一個白發的女性死神。

破面依言把畫面放大，和十幾只虛戰鬥的死神果然不是橘子頭，而且那張臉儼然就是最近轉校到冰帝的學生若島淺沐，露草隨即又想到了當初殺死庫洛姆和重傷夜雀的死神，那時沒有看清臉，不過確實是白發，他就說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隱藏靈壓，再根據碎蜂給他的情報，看來這個女人一定有什麽陰謀，最起碼肯定隱瞞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藍染看出露草臉上的細微變化，遂出聲打斷他的思路，“看來你認識這個人。”

“認識不認識的，她是我班上剛來的轉校生。”露草想都沒想就出賣了自己的同行，反正他不說藍染也會查到，還不如坦白從寬，何況他根本不認為這個女人是什麽善茬。

“看來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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