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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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眾人知道華晟,自然也知道比它更出名的天和。

曹俊逸看了看傅明深,又看向藺舟:“真的假的啊?”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藺舟點了點頭,說:“嗯。”

曹俊逸“臥槽”了一聲,不對,藺舟他家不是本地的啊,他哥怎麽會是天和的董事長?他一直以為藺舟他哥是為了藺舟,來本地發展,難道他以前的理解有誤嗎?

天和和傅家赫赫有名,曹俊逸都知道,但由於先入為主,一直覺得傅明深是藺舟的繼兄,所以壓根就沒把兩者聯系在一起。

杜傑“哈?”了一聲,隨即嘲道:“你哥是天和董事長?哪個天哪個和啊,我怎麽記得天和的董事長姓傅不姓藺呢?不會是搞了個諧音的冒牌偽劣來唬人吧。”

“哥什麽時候專屬親兄弟代稱了?”這話是一直沒出聲的傅明深說的。

杜傑看向他,他剛剛就註意到這位樣貌不凡的男人了,只是由於藺舟的原因,他敵視所有長得好看的男人,所以刻意無視了他。

這會兒見他出聲,杜傑才註意到這是一個氣場很強的男人,眉眼淡漠而淩厲,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處的人物。

杜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在情敵面前輸什麽都不能輸氣勢,他梗著脖子問:“你誰啊?”

“藺舟他不同姓的哥。”

傅明深說著,從錢夾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杜傑。

杜傑狐疑地接過來,看到上面的頭銜,終於變了臉色。

藺舟是見過傅明深名片的,他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傅明深有給過他一張,那張名片他至今還保留著,也清晰記得就在傅明深的名字底下,有寫著他的頭銜:董事長,而公司署名就是天和。

雖然名片也可以造假,可天和集團老板的身份不是誰都敢偽造的,而且在這之前,誰也不知道今晚會發生這種沖突,傅明深不可能提前制造個假名片來誆騙人。

杜傑就算是再找借口,也知道眼前這位穿著看著很普通,卻難掩其矜貴的男人,很有可能真的是天和的老板,傅家當今家主。

杜傑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在絕對的權力面前,能力就顯得很渺小。

比如他還在洋洋得意拿了華晟offer,結果他攀比那人的哥是比華晟強不知幾倍的公司老總,藺舟甚至不需要努力,就能隨便去天和,甚至撈個主管當。

這落差,杜傑比知道自己喜歡的妹子喜歡藺舟還大,還嫉妒。

因為能力上的差距可以靠努力,但出身和樣貌的差距,是與生俱來的。

藺舟見杜傑臉色變了又變,身上哪還有半點囂張的氣焰,不得不承認自己爽了。

這就是打臉的快樂嗎?

愛了愛了。

他沒有得饒人處且饒人的美好品德,故意說:“你剛剛不是說想拼桌麽,那就一起吧,別杵在這裏給人圍觀了,哥。”

他看向傅明深。

傅明深:“嗯?”

“你不介意多請幾個人的吧。”

傅明深很配合地說:“當然不介意。”

杜傑:“......”

他介意!

杜傑一時間騎虎難下,這時,老板看他們一直站那裏說話,影響了店裏其他客人用餐,走過來說:“哎,幾位客人,這還有空座,你們要不來這先坐吧。”

杜傑哪裏還有心思在這裏擼串,他丟下一句“不用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燒烤店。

跟他一起來那幾個同學面面相覷一陣,也跟著走了。

藺舟幾個重新坐回原位,也不知道是誰帶頭笑了出來,一桌人都跟著笑,搞得其他桌的人用看蛇精病的眼神看他們。

“太爽了哈哈哈,”曹俊逸笑得捶桌,“老子看那個杜傑不爽很久了,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狗比玩意以為當個什麽狗屁會長就高人一等了。”

“就是,他不知道出了學校那種方寸之地,學生會長連個屁都不是麽?”王文遠附和說。

陳藝看向藺舟:“哎,舟舟,你哥......真的是天和老板啊?”

他這話一出,本來都要笑出雞叫的幾個人瞬時安靜下來,看向藺舟和傅明深。

藺舟“咳”了一下,說:“是啊。”

雖然剛剛已經受過一輪沖擊,可得到藺舟親口承認,幾個人還是不約而同地睜大了眼睛。

曹俊逸更是誇張地捂住胸口,說:“兄弟的男朋友是傳說中的大佬,不行了,我得緩緩,太刺激了。”

眾人都鄙夷地看著他,你怎麽不說你兒子的男朋友了。

陳藝很矜持地說:“那個,傅總,您公司還招人麽,我畫畫雖然沒有舟舟厲害,但做設計一流。”

曹俊逸暗罵一句不要臉居然搶占先機,也跟著毛遂自薦:“我雖然畫畫設計沒他們厲害,但我會做3d動畫!”

王文遠不甘示弱地說:“我雖然專業能力不比他們強,但我去年開始就在實習工作了,到現在有快一年的工作經驗了。”

曹俊逸立刻拆臺:“你去年十二月份才入職,這才7月份不到,怎麽就快一年了。”

“......”王文遠這一刻很想打死這個賤人。

看看這刀插的,是兄弟麽!

傅明深沒料到一場聚餐會變成自薦會。

也是,現在這些小孩臨近畢業,正是為工作奔波忙碌的時候,有個這麽好的就業機會擺在面前,懂得抓住算很機靈。

眼看兩個女生也要推銷自己,擡手打斷他們說:“天和並沒有很重要的設計工作,你們來的話,恐怕會被埋沒人才。”

“不過,”在眾人面露失望之際,傅明深話鋒一轉,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他慢裏斯條地喝了一口酒,才說,“我有個朋友,是做游戲的,他那裏缺原畫師,你們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們引薦。”

眾人眼睛一亮。

藺舟也來了興趣,問:“什麽游戲公司啊?”

傅明深說了一個游戲公司名字。

一桌人都瞪大了眼,傅明深所說的這個游戲公司,也是業內鼎鼎有名的游戲公司,算他們的理想就業地。

半晌,曹俊逸才咂舌說:“大佬的朋友都是大佬,傅哥......不對,傅總,您太牛逼了。”

陳藝端起酒杯,說:“那我們就先謝謝傅總的引薦了。”

眾人也回過神來,紛紛舉起酒杯敬傅明深。

王文遠叫來老板,又加點了一波串,桌上的氣氛比之前更加熱烈,幾個人對傅明深這個大佬兼給他們推薦工作的恩人,簡直恨不得跪下叫爸爸。

藺舟吃不能多吃,酒也不能喝,有點納悶。

他低聲對傅明深說:“很風光啊傅總。”

傅明深的手伸出來,從底下握住他的,低聲說:“沒辦法,誰讓我要討好你的娘家人呢。”

藺舟被他氣笑了,用力捏住他的大拇指,威脅說:“給你機會再說一遍。”

要是以前,傅明深肯定還要逗他,把他氣炸毛再順毛,不過現在小朋友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傅明深很能屈能伸地說:“我說錯了,是討好我的婆家人。”

藺舟得意地翹尾巴:“真乖,來,叫聲老公來聽聽。”

傅明深:“......”

你還得寸進尺!

藺舟見他不叫,手覆在肚子上,皺眉說:“它有小情緒了,它踢我。”

傅明深:“???”

人家手腳都還沒長出來,怎麽就踢你了。

寶寶委屈,但寶寶沒嘴說。

不過傅明深見他都能泰然地用肚子裏的娃來開玩笑,知道他已經接受孩子這個事實。

都已經接受他存在了,離接納他的到來還會遠嗎?

傅明深把手插入藺舟的指縫裏,低低叫了句:“老公。”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沈,比平時更有磁性,魅惑十足,藺舟耳根唰一下紅了,別開臉說:“叫就叫,靠那麽近做什麽?”

傅明深輕笑,想要他叫老公的是他,害羞的也是他。

“哇,舟舟,傅總,你倆怎麽黏黏糊糊的,不用那麽,嗝,恩愛吧。”坐在藺舟身邊的曹俊逸打了個酒嗝,探過身來說。

地上堆了一堆酒瓶,都是這幾個人喝的,曹俊逸酒量本身就不怎麽樣,這會兒已經明顯喝高了,臉上還有兩坨明顯的紅暈,看著跟高原紅似的。

藺舟在舍友面前臉皮比較薄,不好意思地松開了和傅明深十指交纏的手,推開曹俊逸探過來的狗頭,說:“喝你的酒去。”

“我不,”曹俊逸嘿嘿傻笑,“崽啊,看到你嫁了個那麽好的老公,爸爸欣慰啊。”

藺舟:“......”

傅明深:“......”

俞詩恨不得裝作不認識他,想把自家丟人現眼的男朋友拽回來,奈何她根本拉不動曹俊逸,曹俊逸甚至伸手勾住藺舟的肩膀:“等下,讓我跟我崽再說兩句。”

俞詩:“......”

天吶,好丟人啊,她現在不要這男朋友了,還來得及嗎?

傅總看著曹俊逸勾在藺舟肩膀上的手,只覺得極其礙眼,正要伸手掀開時,聽到曹俊逸說:“我以為你被那個誰......就那渣男騙過後,會再也不相信愛情了,沒有就好,嘿嘿,也對,他跟傅總比算個幾把玩意,根本不配讓你傷心。”

傅總看這曹俊逸又順眼起來。

藺舟被曹俊逸的酒氣呼著,那種反胃的感覺又來了,他忍無可忍地推開曹俊逸,把一串烤香菇塞進他嘴裏說:“閉嘴吧你。”

曹俊逸終於閉嘴了。

聚會笑笑鬧鬧,一直到十點才散,傅明深和藺舟幫幾個醉鬼叫了車,又給張冰冰打了車,才坐上司機來接他們的車回去。

傅明深看了眼時間都十點多了,他連正經應酬都很少待這麽久的時間,他對藺舟說:“累了就先睡吧,我等下抱你上去。”

藺舟懷孕後變得嗜睡,經常十點不到就睡了。

“睡不著,一身燒烤味和汗味。”藺舟皺著眉說。

雖然燒烤店裏開著空調,可人那麽多捂在一個屋,熱是在所難免的。

傅明深也不勉強他,他讓司機把冷氣調高點,想讓藺舟枕在他腿上休息,藺舟卻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明深的心中一軟。

兩個人自從孩子的事情說開後,之間的氣氛就一直很微妙,盡管日常相處依舊如膠似漆,可兩個人一直分房睡,兼之藺舟嗜睡,傅明深又上班忙,依舊很少有這麽歲月靜好的時候了。

他抓住藺舟搭在膝蓋上的手,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靜靜享受這難得的片刻溫馨時光。

一直等到車子快到別墅區大門口時,藺舟忽然開口:“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我前男友的事?”

傅明深一楞。

他和紀霖那點事,藺舟不說他也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在藺舟的掌心撓了撓,說:“都是過去式了。”

“對啊,都是過去式了,要不是今天曹俊逸提起來,我都快要忘記他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他只饞我身子。”

“......”確實。

不過他們在一起兩個多月,紀霖沒睡到藺舟,傅明深倒是挺意外的。

他了解紀霖那德行,說什麽追求,交往,最終目的就只想跟藺舟上床。

藺舟說:“幸好我堅守住最後的節操,不然......”

他沒有往下說,目光卻落到了自己肚子上。

傅明深也懂了他意思,目光沈了沈。

是啊,幸好藺舟沒跟他上床,不然要是懷了紀霖的孩子,二人之間可沒那麽容易撇清了。

不過,話說到這個份上,傅明深也想趁機跟他坦白他跟紀霖的關系,這事他一直沒跟藺舟說,一來是覺得沒必要,反正他跟紀家那邊基本沒關系,二來也是那時候還沒追到藺舟,怕藺舟覺得他們是蛇鼠一窩。

等二人在一起後,他又沒找到說的契機。

如今這機會剛好,傅明深說:“其實,我.....”

“滋啦——”

傅明深的話剛開個頭,司機忽然緊急剎車,巨大的慣性差點把二人甩出去,傅明深下意識地一手護住藺舟,一手撐住椅背,二人才沒撞到椅背。

“怎麽回事?”傅明深沈下聲,不悅地問。

“抱歉先生,路邊突然竄出來一只野貓。”

他們已經進了別墅區,這裏有挺多野貓游蕩的,還有人會餵它們,偶爾在車經過時能看到不奇怪,不過都是大老遠就跑了,鮮少會這樣竄到車前。

“它沒走,我怎麽記得我沒撞到它啊。”司機喃喃道,開始倒車,想要繞開貓。

藺舟卻說:“我們下去看看吧,剛好這裏離家也不遠了,我們走一段,我坐得有點反胃。”

傅明深聽說他又想吐,答應說:“好,那就下去吧。”

二人下了車,走到車前,果然看到一直渾身雪白的貓,眼睛倒映著車燈,發出幽綠的光。

“它身體好像在抖,是被嚇到了還是被撞到了?”藺舟問。

傅明深也不知道,直接對也跟著下來的司機說:“你去看看。”

司機依言走上去查看,那貓卻忽然站起來,要去咬司機的褲腿,司機嚇得差點一腳把它踹出去,好在他做了多年傅明深的司機,腳踩油門剎車踩多了,很穩,沒有踹出去,只是後退兩步,避開那貓。

貓低低地“喵”了一聲,聲音有點啞,接著,又上前兩步,又往司機腳上咬去,司機看它不像是攻擊的樣子,忍著沒退,就見那貓一口叼住了自己的褲腳。

“額......”司機茫然了,“它好像想吃我的褲腳。”

藺舟和傅明深也走過來,看它這樣子,傅明深說:“是不是餓了?”

藺舟說:“不至於吧,我看有個阿嬤經常餵這裏的野貓。”

而且富人多半奢侈浪費,經常做一大桌的菜就吃一點,別的都扔掉,這裏的垃圾桶裏食物豐富,人餓死貓都不會餓死。

司機哭笑不得地說:“不會是想碰瓷賴上我了吧,我真沒撞上它啊。”

傅明深:“有這麽聰明的話,那你就養著它吧。”

“......”司機要哭了,他老婆不喜歡一切有毛的動物啊,可是老板發話,他又不敢說不。

正在這時,藺舟說:“我怎麽感覺它是在求助你。”

求助?

司機看向貓,果然見它好像叼著他褲腿,把他往一個方向拉。

司機覺得這個猜測不靠譜:“不可能吧,它有這麽聰明嗎?”

傅明深直接說:“跟過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司機還是覺得這就一只野貓,不可能有那麽高的智商,不過見傅明深和藺舟都饒有興致的樣子,就順著他們,擡腳往貓拉著他的方向走。

那貓見他動了,居然真的放開他褲腳,在前面帶路。

司機:“......”

這年頭,連貓都會打臉了。

三個人跟著白貓穿過一個灌木叢,在一片較為隱秘的草地上停下,然後,他們看到了另一只貓。

那只貓的身上都是血,也不知道被什麽弄傷了,看著很嚇人。

“原來是它的同伴受傷了在求助我們,好聰明的小東西。”藺舟忍不住感慨。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會相信貓能有這麽高的智商。

司機也唏噓不已,見那貓奄奄一息,問:“這下怎麽辦?”

“這附近就有個寵物醫院,你把它送過去。”傅明深說。

別墅裏很多人養貓養狗的,所以這附近寵物店和寵物醫院都有,雖然這個點可能下班了,但只要給得起夜診費,都會開門營業。

傅總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

“哦哦哦,好的。”

司機說著,伸手要去抱那只貓,它身上幾乎都是血,司機看它肚子處是幹凈的,就要從肚子上抱起它,那原本還奄奄一息,看著隨時要掛掉的貓卻沖他發出警告的嘶吼聲。

那只帶他們來的白貓也發出同樣的聲音。

“???”司機納悶了,不讓我抱你叫我來幹嘛。

“它不讓我抱怎麽辦?”司機苦惱地說,“而且我怎麽感覺它肚子好大。”

藺舟和傅明深也註意到了那只貓比白貓大一圈的肚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你別碰它肚子,”藺舟說,“它應該是懷孕了,這是在保護它孩子。”

司機:“......?”

經藺舟提醒,司機也明白過來了,喃喃道:“傷成這樣還護著孩子,這些畜生倒是有靈。”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一向不怎麽沖保姆司機發火的傅明深出聲道,聲音蘊含著幾分怒意,“去車裏找個毯子過來把它裹著送醫院,再耽擱想直接給它送終嗎?”

司機縮了縮脖子,不懂傅明深為什麽突然發火,不敢吱聲,趕緊一溜煙地去了。

藺舟卻是垂下了眼眸。

是啊,畜生都有靈,即使傷得這麽嚴重,也知道要護著自己的孩子,可還在考慮打掉孩子的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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