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談判

安靜的包廂內, 點著淡淡的檀香。

肖弘穿著再簡單不過的白襯衫，一手舉著茶壺，一手捏著茶盞, 行雲流水的動作是這般好看優雅。

坐在對面的孫雨涵眼神有一瞬間的迷離。就算是放眼五光十色的娛樂圈, 這大概是也她見過最養眼的男人了。

不是那種強行演出來的表象, 而是由內而外的優雅清透。

“小心燙。”只可惜，他的溫柔, 似乎都給了身邊那個女人。

肖弘將倒好的茶杯放到宋清歌面前, 還不忘小聲提醒她。

兩人靠的很近，宋清歌幾乎能夠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像是從心底灼燒起來的烈焰，讓人渾身發燙。

“今天請肖醫生過來，是為了表示我的歉意。”孫雨涵不願再看對面刺眼的一幕, 率先打破了一室的安靜。

“之前的事，是我思慮不周, 行為欠妥，我先飲三杯, 向肖醫生賠罪。”孫雨涵能屈能伸, 端起面前的酒杯，哐哐哐就喝了三杯, 端的是女中豪傑。

喝完後，她又重新拿了杯子倒了一杯酒, 遞給肖弘, 直直地看著他, 一雙大眼睛誠摯又熱烈。

“肖醫生如果原諒我的話，就請喝了這杯酒。”這是職場上慣用的套路，也是孫雨涵最常用的招數, 只要是正常男人，誰會拒絕一個美女的敬酒呢？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肖弘，視宋清歌為無物。

然而肖弘垂著眼，置若罔聞。

“這算怎麽回事？”宋清歌用眼神無聲地問肖弘。

來這之前，她還以為是一場惡戰。結果對方就這麽輕易賠禮道歉了？

肖弘微微聳了聳肩，也仿佛十分迷茫不解的樣子。

看到兩人這無聲的互動，孫雨涵心裏一下湧起一股怒氣，也不知是因為被無視的憤怨，還是……不知從何起的嫉妒。

“肖醫生，您不喝這杯酒，就是不肯原諒我的意思啰？”孫雨涵嬌笑著看著肖弘，方才喝下去的三杯酒這會兒開始有反應了，白凈的臉上暈開一層粉色，顯得多情而暧昧。

說實話，孫雨涵真的是不輸女藝人的顏值，只是她習慣了幹練職業的打扮，才會顯得比較成熟。實際上，她和肖弘年齡相仿，甚至比他還可能小一兩歲。

這會兒，她就像是犯了小女孩的倔強，堅持要肖弘喝下自己敬的酒，仿佛只有這樣，才算是真的得到了原諒一般。

見氣氛僵持，宋清歌心裏哀嚎一聲，本能地開口打起了圓場，伸手去接孫雨涵手裏的酒杯：“那個……他開車來的，要不，我代他喝吧？”

“我是在跟肖醫生道歉。”孫雨涵心裏不悅，語氣一時沒收住，流露出不耐與厭煩。

宋清歌尷尬地收回了手，誰知手收到一半，肖弘竟握住了她的手。

肖弘的手掌溫暖而幹燥，宋清歌原本有些起伏的心情一下就鎮定了下來。

“我的事，都由她做主。”肖弘目光微涼地看著孫雨涵，而更冷的，卻是他話中的語氣。

這麽多年，孫雨涵真的第一次嘗到這樣挫敗的感覺。如果說之前肖弘拒絕她的簽約，她還能安慰自己，以肖弘這樣的身家，自然不會答應簽約。可是如今，他卻連自己的道歉酒都不願意喝……

覆雜的情緒轉瞬即逝，利益為上的念頭再次占據了上風。孫雨涵嫣然一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將手裏的酒再次仰頭喝下：“對不住，我不知道肖醫生不喝酒，這杯還是我幹了。肖醫生，所有的歉意，都在酒裏。”

對方如此鄭重道歉，宋清歌覺得自己事先準備了一肚子談判的詞，似乎沒了用武之地。

但是作為經紀人，該做的事還是得做。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幫肖弘解決網上的傳言。

宋清歌連忙拿起面前的茶盞，做出回應：“孫小姐的歉意，我們心領了，只是你之前的行為，確實也給肖……弘造成了一些困擾，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行動來彌補。”

宋清歌說的是肖弘被‘休假’的事，原本不是多大的事，卻因為孫雨涵的推波助瀾，導致院領導們迫於輿論壓力，停了肖弘的工作。

人總是要為自己做錯的事負責的。

孫雨涵也沒有抵賴，非常爽快地答應會親自去跟院領導解釋，並且盡量在網上消除此事對肖弘的影響。

不過半小時的功夫，就把事情談得差不多了。孫雨涵看著肖弘不怒自威的眉宇，知道自己不是受歡迎的人。心裏再是不舍，她也只能提出告辭。

“還是感謝肖醫生和宋小姐的大度。接下去的事，我會盡快解決的。”孫雨涵再一次表達歉意後，十分有眼色地離開。

離開前，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肖弘給宋清歌夾菜的一幕。

眼神微顫，她卻連停留的資格都沒有。

孫雨涵離開，包間內只剩下宋清歌和肖弘。宋清歌一下子松了口氣。想象中的唇槍舌戰並沒有出現，可是她也沒敢太過放松。

“就這麽搞定了？”宋清歌有點不敢置信，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簡單得多啊。

肖弘眨著眼，絲毫沒有吝嗇自己的誇獎：“可能因為是有你在，所以她覺得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宋清歌撓著後腦勺，有點飄飄然，難道說她的氣場已經強大到這種程度了嗎？恍然間，她沒有留意到肖弘嘴角飛快彎起的嘴角。

“來都來了，不敲宋陽明一頓也說不過去，想吃什麽，隨便點。”肖弘笑著將菜單遞給宋清歌。

“餵，老肖，你也太夠意思了吧！”人未至，聲先至。宋陽明推門而入，臉上依舊是熟悉的燦爛笑容。

“妹子，好久不見啊！”宋陽明自來熟地跟宋清歌打著招呼，一邊搭著肖弘的肩膀，哥倆好的拍了拍他。

肖弘嫌棄地推開宋明陽，宋明陽也不在意，依舊嬉皮笑臉的：“你過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還是服務員看到你們告訴我的。”

肖弘瞥了他一眼，眼裏滿是‘趕緊滾蛋’的警告。

宋明陽早就練就了視而不見的本事，他湊到宋清歌面前，很是好奇地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肖身邊第二次出現同樣的女孩子。你到底是怎麽搞定他的啊？”

宋清歌被問懵了，呆呆地看著肖弘，希望他能夠來解答這個刁鉆又尷尬的問題。然而肖弘卻只是老神在在地喝著茶，似乎並沒有開口的意思。

宋清歌對上宋明陽探究的模樣，支支吾吾了一會，實在不知如何作答，索性撇幹凈關系：“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肖弘正在喝茶的嘴角，一瞬間沈了下來。

卻沒有人看到。

宋清歌看著依舊如常喝茶的肖弘，心裏那股期待一點一點散去。

他沒反駁。

在他心裏，他們就是最普通不過的朋友而已。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可是再一次確定的時候，她的心裏還是不可抑制地湧起一股酸脹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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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雨涵確實說到做到，第二天網上的輿論就發生了逆轉。

首先是最先惹事的粉絲出來道歉，然後當天在現場的一些目擊證人開始作證，加上各種營銷號的引導，風向很快就轉了過來。

“其實就是粉絲沒控制好距離而已！對方只是素人而已，長得帥又不是犯罪啰！”

“如果真的喜歡肖學長，就不要去打擾他！”

“我喜歡的是一個認真負責又聰明睿智的醫生，他不應該因為粉絲的不當行為而接受本不該屬於他的懲罰！希望大家可以愛在心裏！不要打擾肖醫生！”

肖弘很快就收到了醫院的通知，讓他回去辦理覆職手續。

“我明天開始上班了。這次的事，多謝你。”肖弘給宋清歌發了一條微信。

那天之後，他們又有好幾天沒聯系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宋清歌才回了消息：“沒事啦！客氣什麽！恭喜你啊！”

看著客套又禮貌的對話，肖弘擰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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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麽呢？這麽出神？”秦霄從宋清歌手裏拿過手機，一眼就看到了和肖弘的對話框。

“呵？不是說不聯系了嗎？”秦霄忍不住白了宋清歌一眼。

宋清歌搶回手機，語氣十分心虛地解釋：“我是說只做朋友，又沒說徹底不聯系了！”

秦霄抿著酒，風情萬種地搖著頭：“男女之間，哪有什麽純友誼。無非是一個不說，一個裝傻。”

宋清歌顯然就是不說的那一個。

被師姐揭穿，宋清歌也不惱，反而忍不住趴在桌上嘆氣。

“可能學姐你說得對，我還是應該徹底和他斷了聯系，才會死心吧。”

“你都還沒開始，死什麽心啊！試都沒試一下，你就準備投降？你有點出息好不好！”秦霄很是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宋清歌的腦袋。

然而宋清歌卻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激將法：“試什麽試？不用試我就知道我一定會輸……何必自取其辱呢……”

患得患失，才是真正愛上一個人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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