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最後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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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緊緊地擁抱著路加,?幾乎要將他嵌入自己的身體。

殿下的皮膚冰冷的可怕,臉色青白,像是在雪地裏赤腳站了一夜。

蘭斯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後頸。

他看著修女們將昏厥過去的艾麗莎修女攙扶起來,?又看向那條死去的巨蛇。

那巨蛇體內有黑暗神停駐的痕跡。

蘭斯的手指滑過路加的頸側,?又捋起他的袖子,?撩開他的襯衣下擺——脖頸,?手腕,小腹,?或許還有腳腕,?都留有蛇類纏緊後的淡淡紅痕。

他能想象到殿下是如何被綁縛手足,在黑暗密閉的房間裏隱忍著無法出聲,?受盡欺辱。

蘭斯眼瞳中陰雲密布,?他指尖輕動,?巨蛇的屍體立刻在金焰中焚為灰燼。

每一次、都是黑暗神。

“殿下,?我在。”

蘭斯用與神情截然相反的溫柔語調,?輕輕安撫著殿下。

他手指每略過一處,?就用治愈術抹除那一處的痕跡,他溫暖的手覆蓋了蛇類冰涼粘膩的觸感,也撫慰了路加顫抖的靈魂。

路加感覺靈魂重新回到身體裏,?又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了。

“殿下,之前發生了什麽?”他聽到蘭斯這麽問。

路加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沒什麽。”

歐西裏斯心思難明,給他看那些畫面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目的。即便祂的所做所言再如何真實可信,路加也不會被祂牽著鼻子走。

他要靠自己挖出證據,?只有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才會徹底死心。

他推開蘭斯,?靠自己的雙腳獨立站著。

如果情況屬實,那麽蘭斯就是他的親哥哥。

他一直以來將自己的親哥哥當做奴隸、當做狗,當做獵物,也……當做戀人。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禁忌的不倫。

路加嘴唇泛白,喉中欲嘔,按住了自己翻湧的胃部。

蘭斯想要觸碰他,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告解室裏怎麽會出現這麽大的蛇……”修女們驚魂未定地小聲議論。

路加將鬢邊卷發別到耳後,再擡眼時,雙眸中恢覆了平時的堅毅和冷靜。

他編造了一個被巨蛇意外驚嚇的故事,並對艾麗莎修女的精神狀態表示擔憂。

反正,有關他身份的唯一證物——公爵夫人的畫像已經拿在了他手裏,即便艾麗莎修女再說什麽瘋話,也不會有人相信。

“王子殿下,有您的消息。”一名騎士在教堂門口說。

路加走過去:“你是塞西爾伯爵的扈從騎士。”

“是的。”扈從騎士肅然道,“領主大人吩咐我告訴您,聖都有不好的消息傳來。請您進城堡詳談。”

不好的消息?路加皺眉。

瘟疫已經驅除,那麽不好的消息是……

“好。我這就來。”他看了一眼蘭斯,兩人立刻整裝騎馬,跟隨扈從騎士前往領主城堡。

塞西爾伯爵在城堡門口等他,見面後直接領他向演武場走。

一個重磅消息砸向路加。

“——老國王退位了。”

老王退位,自然不是道爾·查理曼願意這麽做,而是被迫騰出地方,好讓新王登位。

——好讓大王子登位。

“退位?我倒好奇他退了位能活幾天。”路加冷笑一聲,“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塞西爾伯爵看了一眼蘭斯,猶豫了一下才道:“兩個小時之後……我只是得到了他們將會這麽做的消息。”

這個消息是蘭斯通過信徒的聯系通知他的,並囑意他將此事轉達給王子殿下。

看起來,蘭斯在聖都也有不少與他類似的“信徒”,從那些信徒的眼與耳中得知了消息。

不過,他遠在北方卻對聖都的消息這麽靈通,王子殿下恐怕會起疑吧。

好在路加似乎並未察覺到這種細節。

“那麽戴納·查理曼什麽時候加冕?”

“三天之後,教皇會為大王子加冕。”“他們太心急了。”路加說。

“殿下多次在國家事務上表現優越,這次瘟疫更在光明神信徒中獲得了一定聲望,登上王位已經是眾望所歸。”塞西爾伯爵分析道。

“如果宮相想繼續把持朝政,唯一的機會就是在殿下回聖都之前,迅速擁立新王。”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路加道。

他對大王子造成的威脅,比他想象的更強。以至於對手未等時機成熟,就被迫要孤註一擲,倉促奪位。

“神諭教派呢,有什麽新消息?”他狀似不在意地問。

“神諭教派和宮相一黨沒有直接沖突,教皇手中的事應接不暇,暫時還沒有空閑顧及神諭教派……”

塞西爾伯爵說著說著,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低下頭:“殿下。”

“伯爵遠在北方,對新崛起的教派倒是了解頗深。兩個小時之後會發生的事情,也能未蔔先知。”路加似笑非笑道,“看來神諭教派非常希望我能登上王位。”

塞西爾伯爵臉頰邊的肌肉鼓起,強忍著才能不去瞥蘭斯。

他心中咆哮:那是當然了!神諭教派的幕後領頭者就是殿下您身邊的契約騎士,怎麽可能不站在您這一方!?

這對主仆天天貼在一起就快負距離接觸了,為什麽互相不說通?非要他來當中間的傳聲筒!

路加完全沒感受到伯爵心中的掙紮與吶喊。

他微笑著問:“伯爵大人什麽時候加入了神諭教派?”

塞西爾伯爵呵呵憨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事,如實道:“最近。”

“看來神諭教派擴張的腳步也跟隨我來到了北方。”路加目視前方,“你說是嗎,蘭斯?”

蘭斯騎馬跟上前,不動聲色道:“或許他們對北方的瘟疫也有所關註。”

路加見他不露破綻,自己也沒心情深究,便沒再問下去。

塞西爾伯爵立刻轉移了這個危險的話題。

“我願意將北地的騎兵借予殿下,奪回您應得的王位。”他揚臂一指,“殿下請看。”

路加已經聽到了鐵器摩擦聲和馬匹噅噅聲,繞過一處拐角,他便看到了一隊足有百人的鐵騎,正整裝待發。

騎士團的團長下馬上前,向塞西爾伯爵與路加單膝下跪,宣誓效忠。

“殿下驅除瘟疫,救了我的妻小。我願意將這條性命獻給您,追隨您——即便前方是地獄。”

他一頭褐色的頭發微微泛紅,顯然有北方蠻族英武勇猛的血統。

“記住你的誓言。”路加道,“起來吧。”

他看向塞西爾伯爵,沒有再推托:“感謝您的幫助,我會銘記您的功勞。如果沒有其它事,我現在就帶著他們返回聖都。”

奪位之事迫在眉睫,他沒有多餘的時間。

“等到事態平息,我會派特使接您全家返回聖都,與夏佐相聚。”路加露出了一些屬於少年的溫柔,“夏佐很掛念您們,我這次來爾歷城也是受他所托。”

他轉身道:“期待與您們再會。”

“殿下保重。”塞西爾伯爵略有感慨。

路加點頭,一揮馬鞭,便策馬向城外奔去。

奪位一事,他優勢充足。

路加在貴族中的勢力能與宮相一方勢均力敵,許多勢力藏在暗處,不被宮相知曉。如果兩方軍隊交戰,輸贏未知。

宮相或許也畏懼於此,才打算在他離開聖都、無法親自操作勢力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大王子扶上王位。

如果沒有塞西爾伯爵提前相告,以正常的消息傳播速度,可能等三天後新王繼位之後,北方的路加才能得到國王退位的消息。

那時再反攻,便是名不正言不順的謀反。

宮相想用信息差勝過他。

那麽他同樣能用信息差反勝宮相。

——畢竟,多虧了神諭教派的“告密”,他比宮相所預料的提前一周回歸。

突如其來地回到聖都,阻止大王子的加冕,逼宮上位。

然後,再向老國王……問清他與蘭斯的身世。

回去的路上,蘭斯明顯感覺到了殿下的冷淡。

冷淡之外,又對親密之事過分熱情。

只要有私密的場所,或是在夜晚無人能看到的時候,殿下便會靜悄悄地纏上他。

……就像急著要把一輩子的親密都堆積在這幾天一般。

回程中唯一一次落腳,是在路加信任的一位貴族的領地上,鐵騎們厲兵秣馬,為一日後的交戰做最後的準備。

刀劍反射的弧光,透過窗戶照射在路加鼓起的臉頰上。

他的卷發被松松地握在蘭斯手中,不斷擦過指縫。

蘭斯深色的眼眸中浮現出心疼。

“殿下,您累了。”

路加沒有回話。片刻之後他嗆咳幾聲,捂著嘴幹嘔起來。

蘭斯餵給他清水,問:“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為什麽要如此急迫地做這些有違自尊心的事情?

“我答應過要回覆你的心意。”路加避重就輕地說,“請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弄清所有真相,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

他臉色蒼白,望向蘭斯時,雙眸中閃動著近乎瘋狂的光。

反正證據還未確鑿,他還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從心所欲去接受蘭斯,不是嗎?

路加隱隱明白,這不過是一個借口,一個可以欺騙自己的理由。

他只是想在鍘刀徹底落下之前,貪婪地索取,抓緊最後的時間,縱情狂歡。

路加在蘭斯的親吻中睡去。

他帶著自己的秘密疲憊入睡,蘭斯卻因為無法得知殿下反常行為的原因,難以入眠。

那天,殿下聽到他的告白時還很正常,直到在告解室中遭遇黑暗神,才懷揣了秘密。

那麽,只要探知殿下那段時間的記憶,一切就會有所解答。

他將手覆在路加額頭上,掌心亮起瑩瑩白芒。

忽然,另有一只手握住了蘭斯的手腕,制止了他釋放聖力探知記憶的行為。

本該在睡夢中的路加睜開眼睛,雙眸清明。

“你還想像之前一樣,篡改我的記憶嗎?”

作者有話要說:  塞西爾伯爵大人,您恐怕不知道,已經負距離了。真遺憾。

之前第七章 ,王後的神甫預言說“日月顛倒”,就在暗示惡魔成為了光明的王子,真正的光明神(?)卻墮落為惡魔,貍貓換太子的意思。

結果好家夥,你們全都想歪了,甚至蓋了一座話題樓。當時我就賊無語哈哈哈哈哈果然我的讀者都是sp。

河南暴雨,太壓抑了。本來沒有心情碼字,後來還是爬起來,捐了錢,開始頹廢地和訊飛語音逼逼賴賴。

希望能盡綿薄之力,能把傷亡能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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