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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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個單純的問題,“最後一切都會恢覆原狀,不是嗎?就在十天……不,是九天之後。”

“舉個例子,當你在夢裏察覺到自己在做夢時。”少女說道,“你會因為在這裏做什麽都對現實世界毫無影響就什麽都不做嗎?你不會認為‘反正都不會影響現實世界,幹脆隨心所欲’嗎?”

“我不知道,因為我沒做過這種夢。”我搖了搖頭,“我會這麽說是為你著想,就算那些害你不幸的人陷入痛苦,你也無法重拾失去的幸福。我並不是想輕視你的憤怒和怨恨,只是覺得這件事沒有意義。”

“為我著想?”少女反問道,就像在強調這四個字,“那你說說,除了覆仇,還有什麽稱得上為我著想的事情?”

“比如去問候所有跟你交好、照顧過你的人,向喜歡的男生或曾經喜歡的男生告白,應該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吧?”

“沒有。”少女語氣嚴厲,“我沒有好朋友以及照顧過我的人,也沒有喜歡的男生或曾經喜歡的男生。你的這番話對我來說是最完美的諷刺。”

你只是被憤怒沖昏了頭吧?仔細想想的話,應該能找出一兩個感情比較好的人——我很想這麽對她說,卻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否定她所說的話,所以我把這些話咽了下去。

“是我不好,我那番話太失禮了。”我向她道歉。

“是啊,請你多加註意。”

“那麽,下一個目標是誰?”

“是我姐姐。”

父親之後是姐姐啊。這麽說來,第三個莫非是母親?

“看來你家不□□寧啊。”

少女回了一句:“多管閑事。”

在我伸手碰到門把手之前,我還以為自己的病已經痊愈了。可正當我穿上鞋子,準備外出的那一瞬間,卻突然感覺有某種東西從身體中抽離,不禁停下腳步。不知情的人或許會誤以為門把手通了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悸加劇,胸口產生了一種令人感到壓迫地疼痛感,心窩附近和手腳關節甚至因為發麻而使不出力氣。我等了一會兒,但依舊沒有恢覆的跡象。老毛病又犯了,我還以為車禍帶來的震撼已經讓自己痊愈了,不過看來對外界的恐懼仍未消失。

見到我像電量耗盡一樣,少女皺起眉頭問道:“你在胡鬧什麽?”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悸加劇,胸口產生一種令人感到壓迫的疼痛感,心窩附近和手腳關節甚至因發麻而使不出力氣。我等了一會兒,但依舊沒有恢覆的跡象。老毛病又犯了,我還以為車禍帶來的震撼已經讓自己痊愈了,不過看來對外界的恐懼仍未消失。

見到我像電量耗盡一樣,少女皺起眉頭問道:“你在胡鬧什麽”在旁人看來,我應該是在惡作劇吧。我逐漸感覺自己的下腹被人塞滿石頭,越來越想吐,冷汗不斷地從腋下往下流。

“不好意思,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你該不會身體不舒服吧”

“不,我是害怕出門。近半年以來,我只在深夜出門。”“可你前天明明去了那麽遠的地方啊。”

“是啊,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吧。”

“車禍剛發生的時候也是,你真的好軟弱啊。”少女目瞪口呆,“用什麽方法都行,請你趕快恢覆。要是二十分鐘後還是這樣子,

我就不管你了,畢竟我一個人也可以執行計劃。”

“我知道,馬上就會恢覆的。”

我坐到床上,往後一躺,心悸與麻痹都尚未緩解。我靜靜地躺著,便聞到床單上有些許不屬於我的氣味。也許是因為之前少女在

這裏睡過吧,有種自己的領地被侵犯了的感覺。

就算只隔著一面墻壁也好,我想獨處一下,於是把自己關進陰暗的廁所,坐在馬桶座上兩手掩面。我深深吸進一口充斥著清潔劑氣味的空氣,屏氣幾秒,再呼出來。多次重覆這個動作後,我的心情緩和了一些,但想恢覆至外出的狀態,似乎還得花上不少時間。

我走出廁所,從衣櫃的抽屜中拿出上翻式的圓形鏡框太陽眼鏡。這是梁光出於好玩買下的,之後一直放在我家裏。不論是誰,只要戴上這副眼鏡,看起來都會像喜劇演員。

我擦掉鏡片上的汙漬戴了上去,站到鏡子前。鏡中的我看起來比想象中還要滑稽,這讓我放松了下來。

“你幹嗎戴這種沒有品位的眼鏡啊”少女說道,“跟你不搭得要命。”

“這樣才好。”我說道,然後笑了笑。只要戴上這副眼鏡,就能自然而然地笑出來。雖然我還是有點想吐,但應該會好轉的。“讓你久等了。好了,我們走吧。”

我用強得多餘的力道打開門.走下樓梯,乘上帶有煙味的車,轉動鑰匙。為了指路,少女坐上副駕駛座,在膝上翻開地圖冊。地圖上的紅字密密麻麻的,是她寫的批註與路線標記。

“看你準備得這麽充分,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做好計劃了啊。”少女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地圖上,答道:“因為我活到今天,只懷著這個念頭。”

早晨的道路很擁擠。馬路上擠滿通勤車輛,人行道上則全是剛走出車站的高中生。路人都拎著各種顏色的雨傘,以防下雨。

我在紅燈前停車,有幾個過馬路的學生朝我們瞥了幾眼,讓我很不自在。不知道我在他們的眼裏是什麽模樣,但願看起來像要去大學上課的哥哥順路載妹妹去高中。

少女靠在椅背上,壓低姿勢,似乎在躲避他們的視線。

我從駕駛座的車窗往外一看,一家小花店的門口擺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還掛著四個用南瓜制作的傑克燈籠。南瓜頭都充當花盆,裏面插著盛開的暖色花朵。我這才想起十月底就是萬聖節。近期,附近的高中即將舉辦校慶活動。對許多人而言,這是一個令人雀躍的季節。

“我忽然想到,”我說道,“你姐姐不一定在家吧你爸爸受了重傷,肯定會聯系你姐姐。而且你姐姐應該知道你恨她,會不會已經跑去其他地方避風頭了”

副駕駛座上的少女懶洋洋地答道:“我想爸爸應該沒聯系她,因為她已經被趕出家門了。就算想聯系,爸爸也沒有她的手機號碼。”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離目的地大概還有多遠”

“三個小時左右。”

看來這次兜風會很漫長。廣播節目沒有一個有趣的,手套箱裏只有一些不怎麽符合高中女生喜好的CD。

“……應該不止我一個人被最近的低溫嚇到了吧”廣播節目主持人說,“今年怎麽會冷成這樣呢今天早上,我看到有人穿著寒冬才用得著的大衣時,竟然覺得那樣穿正合適。我也是比較怕冷的人,所以圍巾、手套之類的禦寒用品自不必說,甚至穿了兩套保暖內衣呢。各位聽眾一定覺得很誇張吧可令人意外的是……”

現在正值上班高峰,塞車嚴重。我想抽煙,於是征詢少女的同意。

“可以,但也要給我一根。”她說。

我沒有理由表示反對。在被自己害死的人面前大談健康的重要性,簡直愚不可及。

“小心別被車外的人看到。”

我叮囑了一句,接著抽出一根煙,輕輕揉了揉煙草的部分再遞給她。

身穿校服的女生在車上抽煙的模樣顯得極不自然。少女用打火機點火,動作生疏,吸了一口之後劇烈咳嗽。

“每次只吸一小口,然後停一會兒比較好。”我提出建議,“我想一開始這樣抽,味道會好一些。”

她聽取了我的建議,可還是被嗆到了。

我本來想好心提醒一句“抽煙可能不適合你”,不過看到少女不依不饒地挑戰了好幾次,便決定隨她去了。

“你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說。”我先開了個頭,接著問道,“你姐姐對你做了什麽”

“我不想回答。”

“這樣啊。”

少女將煙蒂丟進煙灰缸裏。“三言兩語無法說清楚。”她說道,“總之有幾個人把我逼到無法恢覆正常的地步,她就是其中一人。你先記住這一點。”

“你說的無法恢覆正常是什麽意思”

“就是人格已經出現無法補救的缺陷這麽說應該聽得懂吧”

“不懂。在我看來,你還在正常範圍內。”

“這麽快就想爭取加分啦討好我也沒用。”

“我沒這個打算。”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我確實希望這句話能讓她高興。

“你說正常範圍內,是嗎那我就讓你看一個反常的例子吧。”少女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熊布偶。

那個布偶身穿紅色軍裝,頭戴黑色帽子,手感看起來很好。“我都這個年紀了,還離不開布偶。要是沒有時不時摸它,我就會異常不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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