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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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上掛著毯子, 發出的沈悶聲音像坍塌,緩慢隱沒在平靜海面下的一座山脈,靜悄悄的, 實際那些洶湧都隱藏其下。

餘漾視線中聚起一團模糊的重影,熟悉的嗓音在狹窄的空間中響起,無孔不入似的鉆入耳朵中。

可她來不及細想, 一整瓶伏特加的後勁伴隨著自厭的情緒疊加上來, 整個世界仿佛都沒有一個支點, 天花板傾斜, 地面崩塌,手臂無力支撐沈重的腦袋。

卞梨眼睜睜地看著餘漾逐漸從椅子裏往下滑,腳步遲滯了幾秒, 才沖過去將餘漾擁入懷中, 對方臉頰滾燙, 卻像是個溺水的人,要拉著卞梨一同往下沈,墜入不見底的深淵之下。

卞梨及時撈住她,把餘漾的臉頰按進自己肩膀裏, 把那些昏晦的光線全部遮擋掉,帶她掙紮著游出死寂的寒潭。

她的目光無著落似的瞥向桌上、地上兩只骨碌碌滾動的酒瓶。

劉局捂著耳朵,抖如篩糠的模樣不覆存在,他尷尬的神情在臉上一閃而過——

自己竟然會害怕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明明和□□湖卞興海也不過棋逢對手、難分上下。

他把喝空的酒杯反扣在桌上,面露微笑,仿佛一切未發生似的故作親切地說:“賢侄,犯不著為一個女人和我發這麽大火吧?你爸都不敢跟我大呼小叫,你反倒——”

“是嗎?”卞梨笑了聲, 後邊進來的賀菲菲徑直將一個文件袋丟到劉局跟前,因為文件袋子開口未封上的緣故,那些大尺度照片便全部掉了出來,躺在同樣赤.裸裸、光潔瓷白的地板上。

“這只是一部分。”卞梨笑笑說,眼底一片幽深,“劉局長,您受賄、偷稅漏稅的證據我也都已派人送去臺裏了,相信查清楚後不日就能被報道出來。”

劉長寬的臉色馬上蒼白下來,嘴唇蠕動,鋥亮的腦門前登時冒出汗珠,他想說什麽,不過礙於多人在場。還是緘口不言。

他眼前陡然就冒出自己倒臺,如喪家之犬被眾人毆打的畫面。

然而他久居高位,這麽多年,想通過各種手段扳倒他取而代之或是謀利的人不在少數,所以現在他也強撐著鎮定道:“那你就不怕我把卞興海幹的那些事抖出來?”

卞梨搖頭輕笑,並不忌諱在在場的諸多陌生人眼前道出她那便宜爸做的爛事。

“你可能想不到,孔寧同樣是被卞興海包養的人,她枕頭風可沒少吹——至於你的那些齷齪事,卞興海會害怕你弄垮卞氏,可我不怕,我壓根不在乎卞氏企業的死活,它現在也不過一個空架子。”

卞梨語氣淡淡,可字字如同利刃一般戳在劉長寬心上,“卞興海為了求我救卞氏,可什麽都跟我說了,這些證據都是他主動交我手裏的。”

嘴裏吐出犀利的話,但手上動作卻溫柔。她把餘漾摟得愈發緊了,對方像是在風暴中飄搖,尋求一個泊岸口的小舟,逃避似的用腦袋蹭著卞梨的肩頸。

約莫是因為“孔寧”這一名字吧。

孔寧不算好人,這事爆出去對方會落到什麽樣的下場卞梨壓根不在乎,因為這是她應得的。

事情她都已查清楚,孔寧在陪-睡姓劉的這人時聽說他對餘漾有幾分狎昵的念頭。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偶然兩個劇組在同一家酒店歇腳。

她便想著把餘漾送去劉長寬床上,甚至在房間裏裝了監控……

她太恨餘漾,恨對方能在大染缸一般的娛樂圈內保全自身,也恨對方的演技天賦,那是她一輩子也難以擁有的。

不過這些照片不止有孔寧一人,其餘的被卞梨碼去了臉,就連身子也被濃重的黑暗裹著,唯有劉長寬猙獰的臉暴露在光下。

卞梨掂起一張照片,亮在眾人面前,上邊劉局白花花的肉-體就像一條肥蟲在扭動,有人憋不住笑出來聲。

“是啊,討好你不失為往上爬的一條捷徑。可你最卑鄙的是,無論對方是否自願,你都有哄騙的成分存在。劉長寬,視頻和錄像我已經吩咐人通過網絡手段發散。不管哪個時代,總歸是這些新聞更容易奪人眼球。”

而臺裏隨後發布劉長寬職業生涯上的違規事件,會將所有事,連同不久前,新翻篇的餘漾被汙蔑那事一起被推向高潮。

也許這還能為《天鵝》做一次全網皆知的免費宣傳,而吃劉長寬的“人血饅頭”,估計也沒人會譴責。

看客都還得跟著踩一腳吧。

兩邊的動作都很快,於是劉長寬包養孔寧、劉長寬偷稅漏稅的消息第二天就在網絡上飛速擴散開來。

餘漾躺在病床上翻手機,一整瓶伏加特的酒精濃度足夠讓這人在醫院掛兩天水。

卞梨生氣有,當然心疼更多,可她居然就口不擇言地對著餘漾道:“劉長寬是個什麽玩意兒你不清楚?你把身體作爛他也不會答應!羊入虎口你懂不懂啊?”

“還是你覺得我很沒用?是,我是沒用,我就應該第一時間把消息告訴你,第一時間采取手段。”

“餘漾你差點喝胃穿孔了啊你知道嗎!一年要進幾次醫院你才滿足?”

卞梨很重地摔了門,坐在走廊長椅上,抱著膝蓋,以一種自我庇護的姿勢蜷縮起來。

她生氣餘漾為什麽一清醒過來就是拿手機看消息,這種怒火來的很沒緣由,很沒道理,卻又來勢洶洶擋也擋不住。

餘漾就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狀況,一點也不在乎她擔心得快發瘋的情緒嗎?

走廊安靜,餘漾隔著道門也能聽見卞梨哭泣的聲音,她掙紮著一步步走到門前,手放在門把手上了卻又驀然思及什麽似的,放棄了。

卞梨兀自哭了會兒。

所幸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她胡亂抹掉臉上的淚,還是打算去裏面看著餘漾,以防對方會有什麽突發的狀況。

不料剛拉開門就和餘漾撞了滿懷,對方就跟張輕飄飄的紙似的,撞進懷裏都沒有力度,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很罕見的尷尬情緒。

卞梨從來沒和她發過這麽大的火,用這般重的語氣說過話。

餘漾聽在耳朵裏,卻感覺心口被砸了下,一種很重的力度,鈍悶的疼,卻像溺水喘不上氣。

“餘漾,我——”

卞梨吶吶開口,她不敢再說重話了。

“卞梨,”餘漾“噓”了聲,食指壓住卞梨的唇,另一只手拉住卞梨的腕,面上扯出來一個虛弱的笑,“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鉆入鼻腔,掩蓋掉餘漾身上熟悉的花香味。卞梨眼眶一紅,又要墜下淚來。

她好似也沒資格置氣,說到底,《天鵝》送審被攔下,也不就是因為她麽。

因為卞興海要打壓她麽。

卞梨低著腦袋,兩只纖長的胳膊虛虛環住餘漾,都不敢用力。兩人抱在一塊,就傻楞楞地站在病房中央,紋絲不動。好半晌,因為單薄的病服,餘漾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冷嗎?我扶你去床上躺著?”少女眼眸稍擡,小心翼翼發問。

“嗯……”餘漾面色羞赧,扯了下不合身的病服,它罩在纖細的腰上,猶剩出一大塊空蕩,卞梨剛把胳膊環上餘漾後腰,避開她脆弱的腹部,就聽那人口中又接上一句,“還需要上個廁所。”

“咳!嗯……”卞梨環上餘漾腰的胳膊情不自禁微顫了下,被餘漾敏銳地捕捉到了,女人唇角彎了彎,目光落在卞梨頭頂,嘴裏卻漫不經心地假意問:“不可以麽?”

“可以的……我扶你進去。”不是,餘漾都不害羞,她害羞個鬼啊?卞梨甩掉腦袋裏有的沒的的想法,把餘漾扶進隔間。

餘漾站在鏡子前,卞梨剛要轉過身出去,就被她喊住腳步,“幫我解下腰帶。”

於是她不得不折回身,半蹲下來,一點點抽開系帶,長發垂落將通紅的臉蛋掩得極好。殊不知餘漾只要低著頭,就能看見那雙露在烏發外邊的殷紅色的耳朵。

像極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想讓人偷咬一口。

其實身體還沒虛弱到連彎腰都需要別人幫忙的地步,餘漾只是想讓她們多一些交流,不舍得誤會和矛盾把糟糕的情緒一直延長下去。

她下意識就揉上了卞梨耳垂。

少女擡起一張被緋紅顏色染透的清麗面龐,眼波盈盈,愈加可愛動人。

餘漾定定看著卞梨,唇張合了幾下,卻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揉揉卞梨的腦袋,笑著說:“先出去吧。”

卞梨站直身,本就狹窄的空間便顯得愈加擁擠了,腰恰巧抵在背後的水池沿邊,冰涼的觸感幾乎瞬間泛上整片背部,可她依舊執著地看著餘漾,一如往昔。

非要從對方口中聽見那半句被死死壓住的話。

“就沒有要說的了嗎?”長睫輕扇,蓋去琥珀色瞳孔裏的失落,“無論什麽……我都希望能知道。”

餘漾忽地上前一步,將卞梨圈在自己胳膊之間的方寸領地內,這個獵人重新露出了很久沒展示的鋒芒。

衛生間的燈偏暗,卞梨錯開眼,那雙漆黑眼瞳裏的東西讓她覺得心悸。

餘漾會說什麽呢?她不敢猜也不願猜,但渴望知道,也僅僅是渴望聽一遍。

“卞梨,我從來都不會怪你的。”

餘漾的眼窩落有一層陰影,眼神便被襯得格外的認真,她又往前邁了一步,膝蓋恰巧鉆入卞梨的兩腿.之間,以一種狩獵者的姿態逼視著卞梨。

“看著我的眼睛。”餘漾擡高卞梨的下巴,語調悠悠,卻帶著不容許人忽視的鄭重,“我們是平等的卞梨。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事,那是你的權利。”

“就比如現在,你要一個吻,我也會給。”

說至最後,女人的聲調啞下來,似乎藏著幾分蓄意的勾引。

卞梨垂著眸,稍稍側著腦袋,任由那股溫熱的氣息觸碰著自己的耳垂。

——她實在太害怕失去餘漾,所以壓根不敢提些過分的實則合理的的條件。她害怕自己的占有欲會嚇到對方,所以一直將其壓抑得很死。小的吃醋、吵架是情趣,而一旦越了界過了度,那便會惹對方不快了。

她把姿態放低,一直給餘漾留很大的空間,盡管心裏頭拼命叫囂想讓對方成為一只關在自己籠中,被精心飼養的金絲雀。

但念頭屢次升起,均被按下。

卞梨瞥著對方捏在她下巴上的兩根蔥白纖細的指尖,她低笑了聲,握住餘漾伶仃的腕,矜貴的指尖從對方領口纏進去,像一片冰涼又晶瑩的雪花從微凹的溝裏穿過去。

它被熱度燙化了,在腹部洇開。

卞梨掌住餘漾不盈一握的腰,“那麽做嗎餘漾?就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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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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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嗎?

新鍵盤一點都不好用!摔!還是自帶的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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