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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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卞梨,什麽時候來啊?”賀菲菲打來電話,“給你們帶了奶茶!我們在進門處的石雕像下見。就公園大門進去……”

“我知道。”

卞梨懶怠地縮在座椅裏,烏黑細軟的發絲恰巧掩住頸間的紅痕——

餘漾就還是沒忍住,纖長白皙的頸仰起時,重重吮了一口。

卞梨往後坐了坐,微仰起頭,那顆性感又可愛的草莓印便明顯露了出來,餘漾餘光一瞥,唇角不自覺翹了起來,心情頗好。

“還有——”卞梨戳了戳正開著車的,餘漾的胳膊,女人順口應,“半小時。”

“還有半小時就到了。”

卞梨的聲音帶著些啞,像被濕潤雨汽山茶樹葉,清新幹凈,卻又是誘惑的。

賀菲菲那邊聲音很嘈雜,估計正處在熱鬧至極的公園中央。

人潮擁擠,煙火氣息濃厚,大人的吆喝混著小孩的啼哭,隱約中還有音樂噴泉水流的響聲。

卞梨心口一動,不由出神。

賀菲菲嚷嚷得很大聲,“卞梨?卞梨!我這邊很吵你是不是聽不清,那到時候再聯系!”

掛斷電話,卞梨忍不住出聲問餘漾,“我是值得你愛的吧?”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餘漾將車暫時停在路邊,偏過臉來問,“今天過年我們也要一起過的。卞梨,我都說了,沒有一句假話。”

“十二點的時候,等煙花照亮天際,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要在生日的零點許願,許一個關於我們的未來的願望。”

“我已經把你放進我的未來裏面了,卞梨。”餘漾拉下手剎,撥弄變速桿,“我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一直都是,可惜你忘了很多。”

是麽?

卞梨將目光從餘漾身上移開。餘漾第一次出現在她眼前的畫面,風光霽月,漂亮矜傲,和至今溫柔的樣子,她全部都記得。

所有發生過的,和所有在心底預演過的畫面,她全部都沒忘。

公園裏已經人山人海,樹上掛滿了彩色的、閃閃的燈條,許多人手裏捏著一把一把的煙火棒。卞梨被餘漾半攬在懷中,步履維艱地隨著人海,擠到了飛馬雕像邊。

站在雕像一旁的賀菲菲穿著焦糖色的毛呢大衣,米白色的羊絨圍巾一圈繞著一圈,松松系在頸間。

她手裏拿著兩瓶奶茶,新年的紅色包裝,上邊印著鹿的圖案。

賀菲菲把它們塞進餘漾和卞梨手裏。彎眼笑了笑,錘了一記卞梨的肩,“你們怎麽才來啊?”

“阮鵲呢?”卞梨抱了抱賀菲菲,“不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嗎?”

“去買煙花棒了,”賀菲菲說,“就一個小時了啊,人那麽多我害怕找不見你們。”

卞梨點點頭,站在原地和賀菲菲一起等卞梨。

餘漾喝了口奶茶,將杯子遞給卞梨,卞梨順手接過,熟稔地就著吸管喝著,珍珠吸上來堵住吸管口,還時不時咬兩下。

賀菲菲眼神在兩人之間不停打轉,眼珠一轉,攬過卞梨的頸,湊在她耳邊大聲問——不遠處搭建的旋轉木馬開始轉了起來,吵鬧的音樂聲就像浪花一般湧過來。

“卞梨!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賀菲菲壞心地把卞梨往後拖,對方扭過頭來,正要回答,賀菲菲卻眼尖地看見了對方脖子上黑紅的痕跡。

——很眼熟的痕跡。

賀菲菲馬上捂住了嘴,露在外邊的一雙眼睛撲閃撲閃,亮得卞梨心虛,“你……是受啊卞梨。”

“怎麽了呢?”卞梨攏了攏半長的發,白了賀菲菲一眼。

“高中時你還向我要了書,不會沒用上?”賀菲菲嘻嘻地笑。

卞梨咬著吸管,藏在頭發下的兩只耳朵又燙又紅,餘漾似有所覺,捕捉到她嗔怪的眼神,冰涼的指尖放在嘴前呵了呵氣,而後伸過來撚卞梨的耳垂。

賀菲菲站在一邊,陰陽怪氣“嘖嘖嘖”了好幾聲。正巧阮鵲迎面走來,長款黑色風衣,栗色長發微卷,唇色偏淡,襯得整個人有些冷酷。但在瞧見這邊的三個人時,唇卻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卞梨勾起唇,靠近賀菲菲耳邊,“你說,我要不要試探一下阮鵲,問問你——”

賀菲菲連忙捂住她的嘴,令一只手放在半空中大幅度搖晃著。阮鵲很快加快了步伐。

“賀菲菲真是長不大。”卞梨接過阮鵲手中的煙火棒,碎碎念吐槽。

阮鵲寵溺笑了笑。

江岸邊聚滿了人,難得的盛況。幾個人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江風拂面而來,帶著鹹濕的藻荇味和煙火棒燃盡後的硫磺味。

面前的江面上倒印出一小簇一小簇燦爛的金色火光,長短不一的燦金色絲線拉扯著黑暗,把卞梨半面白皙的臉龐照得愈加清麗恬淡。

餘漾情不自禁握住了少女伶仃精致的腕骨。

卞梨鹿眼輕彎,眼眸中乍然散開璀璨的煙火——遠處的江岸,一束束煙火從地面騰空而起,於半空之中綻放,擴散的圓圈中星火墜落,隨後寂滅。

公園中心的鐘敲響,十二下。不多不少。

餘漾驟然俯身吻上了卞梨的唇,兩人手中的煙火棒恰好交匯,雙倍的星束。

最後一絲光燃盡的時候,卞梨閉上了眼。

她聽見了餘漾微啟的唇中輕輕奏鳴的聲音——我愛你。

來自心臟的最深處。

由每一下的跳動,擴張和緊縮構成。

煙花在空中炸響,在一片喧囂沸騰之中,餘漾的心底卻很平靜。

偷偷地許願。

希望這個吻地久天長,可以跨越時間這座高山。

愛可以跨越所有高山。

床頭上貼了一張便簽條:[我很快回來]

餘漾留的。

摁滅鬧鐘,卞梨一骨碌爬起床。

洗漱完,紮了個丸子頭,白色的寬松毛衣,bf風,下面一條黑色長褲,年輕活潑。

她靠在廚房黑色的大理石邊,牙齒咬著拇指,正在上網搜著蛋糕的制作辦法。

——昨晚問餘漾要什麽生日禮物。

對方掐了把她的臉,笑著回答,“受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就是有小卞總當我的女朋友。我心滿意足。”

卞梨較真,又問了一遍。

餘漾點點唇,卞梨心領神會,踮腳吻了上去,邊親邊含糊問:“真的不要什麽?”

大明星首飾和衣服都不會少,大火那兩年品牌方送過不少,卞梨也覺得那些都太膚淺了。

卞梨系上圍裙,將配方上的物品和質量一一記在心中,而後取出雞蛋、面粉、白砂糖等食材,蛋清蛋黃分離……

搞定!候著烤箱興奮期待地等著第一次的成品出爐。

塌了。

第一次,失敗。

第二次……第三次……

天漸漸黑下來,黑色瓷磚上灑滿了白色的面粉,黏著一灘灘的雞蛋液。終於成功了一個蛋糕胚,卞梨小心擠上奶油,放上水果。

拍了張照片先存作的紀念,而後給餘漾打了通電話。

“等你的電話等一天了,”餘漾嘆息一般地笑,“在忙什麽?”

“餘漾……今天什麽時候回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得等一段日子了,我剛下飛機,在清禾縣。被導演叫去拍攝了。”

“……”

“是很重要的東西嗎?”少女的沈默讓餘漾瞬間吊起了心。

“不、不重要。”卞梨看著仍不太完美的蛋糕,但已經算了失敗的七、八裏最好看的一個了,她眼眶酸酸脹脹,“你為什麽不和我說要去劇組?”

“我在等你的電話。我希望你能主動問問我。”餘漾小聲撒嬌,“這邊好冷喔~卞梨,你是要送我什麽呀?”

“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卞梨指尖抿了下奶油含入口中,藏起泣音,“……等你下次回來就能看見了。”

“好~”

“你忙吧。”卞梨掛了電話。

一顆一顆眼淚水墜在蛋糕上面,燙化了奶油。

卞梨狼狽地擦去眼中的淚水,可它們卻像洩閘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周圍的案臺上一片狼藉,此時看來就更像是一個笑話。

叫人心灰意冷的笑話。

可昨晚滾燙的熱度卻仿佛仍留存在唇珠上,卞梨揉了揉。

卞梨打電話給杜柒,讓人幫她買一張今日飛去清禾縣的機票,同時將這幾日的會議和合作見面往後推,公司的事暫交給杜柒管理。

卞梨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行李,衣服近乎是揉成一團往裏丟的。

坐上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機翼頂端的燈在濃黑的黑夜裏閃閃爍爍,廣播的空姐提醒乘客飛機即將起飛,手機需要關機或是調整成飛行模式。

卞梨把拍的蛋糕照片發給了餘漾。

對方一直沒回。

渦輪的轟鳴聲越來越大,耳朵仿佛耳鳴了一般。卞梨閉目,摁住了關機鍵,手機屏幕熄滅,恰巧將一條新發的微信消息拒絕在了時空的另一頭。

餘漾擦著半濕的頭發,眉毛緊擰,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卻見可愛的兔子頭像沒有發來一條新的消息。

19:48

卞小兔:[圖片]

22:31

[這是要送給我的嗎?]

[很漂亮。是你做的?]

20:41

[卞梨?怎麽不說話了?]

20:45

[對不起,我應該一早就跟你說清楚的,無故耍性子希望你主動打電話,卻沒想到辜負了你的一番心意。卞梨,看見了的話,能回覆我麽?]

餘漾心神不寧地坐在床沿邊。兀地門被敲響,門外是田籬的助理。

“餘老師您好——”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餘漾淡聲道,她現在是真的沒什麽心情去應付人。

“田籬聽說今天是您的生日,攢了局,希望您能賞臉到場。”

餘漾剛想關上門,又聽見門口的助理道:“導演也在。”

拒絕不過,“我收拾一下,馬上來。”

“我們在一樓等您。”助理滿臉堆笑,在餘漾一關上門後,就瞬間變了臉色。

“嘁,不就是靠身體睡出來的……男人都是眼瞎的東西。”助理嗤笑。

田籬特意預定了保加利亞粉玫瑰,花重金空運過來。他現在可能正抱著它站在餐廳進門處等人呢。

餐廳被他包了三日,墻上的花束和裝飾物都他本人親力親為貼上去的。

餘漾穿了垂墜感極佳的白襯衫,外面一件深藍色的掐腰西裝,同色長褲,尖頭高跟鞋,疏懶又冷淡。

田籬見女人漸近的高挑身影,嘴角慢慢咧大,扯出一個得意的微笑來。

用上這一招,就沒有女人不會心動的。

他自認為很帥氣地鞠了一躬,而後獻上花束,餘漾看也沒看,徑直走過,連作為搭檔演員的面子都懶得給。

丁寅正和旁邊的人說著話,經提醒,註意到餘漾來了,先祝賀了一聲“生日快樂”,而後擠擠眼問:“我看田籬忙活了好幾日,沒點心動?”

“這就是你今天把我叫過來的理由?丁寅——”餘漾一向疏離冷漠的眼瞳裏情不自禁燃起了兩團慍怒的火焰,“如果是這樣,那我也會懷疑你在拍攝上的態度——”

“餘漾!”丁寅瞬間氣得跳腳,他最討厭別人用不冷不熱的語氣嘲諷他,亂七八糟的影評員就算了,但他的演員這樣說對他而言是一種莫大的羞辱,“這不可能!你下午補的那處戲之前就是出了問題。臨時叫你過來,我很抱歉,也在這和你道歉。問題不出在你身上,在和你搭檔的田籬身上,他接不住你的戲。”

餘漾倒了一杯威士忌,隨侍的人連忙往裏加了碎冰,她笑了笑,藏起眼中鋒銳的光,對著丁寅道:“敬你一杯。剛才是被田籬給氣到了。”

“呵——”丁寅和她碰杯,“我也被他氣到了!不好好演戲凈整些亂七八糟的花頭。”

……

餘漾剛用電子卡打開房門,就被突然出現的人壓在了墻上,門被對方鎖住。

餘漾心中一悸,房卡輕聲掉落在地上。

手機在床尾散發著熒光。

但迎面而來的氣息是無比熟悉的,烙印印在骨子裏的,令人放心的。餘漾在少女的懷裏軟下了身子。

卞梨溫熱的吐息若即若離碰觸在她的唇上,“讓我好找。”

“田籬叫你姐姐,是不是叫的比我要更甜?”

卞梨含住餘漾的耳垂,細致的□□,冰涼的手指順著餘漾敞開的領口往裏撫,凍得餘漾一個哆嗦。

低啞的呢喃聲緊貼著耳垂顫動。

“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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