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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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星主動給餘漾讓了位。餘漾欣然坐下,支頤笑著看向臺上的卞梨。黑色過肩長發尾端微卷,傾身靠近話筒時鎖骨被擠出性感的窩。

卞梨神色疏離,甚至有些冷漠,但這不妨礙全場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華宣影視肉眼可見的日益壯大了起來。

她誇了下業績優秀的員工,背後的大幕布上輪番播放著公司幾藝人的照片和成績。卞梨漂亮瓷白的小臉在光下明明滅滅,神色寡淡,只在餘漾封面照停留了03跳過時才變換了一下。

幻燈片播完,卞梨總結性誇了幾句,不算敷衍,也沒幾分真心。

有人大著膽子起哄,讓小鮮肉上臺和老板玩個游戲——這是歷年的傳統。聲音從人堆中傳出,卞梨目光瞟過場下,年輕的男愛豆躍躍欲試。

她長得好看,又是名門千金,和肥頭大耳的油膩中年男大不一樣。

卞梨雖然每天冷著一張臉在公司,但下屬們心底都清楚她挺好說話的。

之前有人錯發吐槽的話進了大群,提心吊膽過了三天也沒得到什麽懲罰,又聽說杜柒曾不小心碰翻黑咖啡,把辦公室的純羊毛波斯地毯搞得一團糟糕。

但小卞總也沒提懲罰,扣工資或直接叫人滾蛋。

直接把一平一萬的地毯給丟了,過幾日又換了一塊,而且還同意技術部的王總監進辦公室了。

原本需要脫鞋進的——

職工們都心照不宣王總肯定會尷尬哈哈哈。

改規矩後反而使王總都顯得可愛了。

卞梨畢竟二十出頭的人,年齡擺在那,面上裝得再冷,常常也不太具威懾力。

但有方縛平先例在前,一堆人也沒敢鬧太過,頂多捧著玫瑰花束圍成一圈,繞著她邊唱邊跳。

卞梨繃著小臉,目光和底下餘漾不偏不倚地對上,覺得又尷尬又丟臉,她隨便選了抽了眼前的一支花束,男藝人臉爆紅,楞怔站在那,以為自己是被選中了。

卞梨趁著“人墻”止住移動,急忙擠了出去。

餘漾心有靈犀站起身,踩著高跟鞋,像女王一般張開懷抱,瞇著眼笑,等卞梨主動降落在她懷中。

慣性使得趔趄了幾步才停下後退的趨勢。餘漾慶幸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少女的身軀柔軟馨香,腰肢柔韌纖瘦。餘漾抱了個滿懷,腦袋埋在對方的發絲之中,環在對方腰上的雙手也漸漸收緊了力度。

紅唇距離卞梨的耳垂就一絲空氣的距離,兩人的發絲互相交纏著,音樂恰好在這時停了下了。

卞梨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劇烈和,吵鬧。

玫瑰紮手,她向來懂這個道理。

卞梨指尖刮過光禿禿的莖稈,將它塞進了餘漾逼近的紅唇裏。同時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對方唇上玫瑰色的口紅。

餘漾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卞梨卻將手指上的顏色揩到了她幹凈的襯衫衣領上。

平視餘漾,笑容諷刺:“可以松手了嗎?”

四周擠過來的目光越來越熱烈,還有幾聲看好戲的鼓掌和口哨聲。

餘漾乖乖把雙手收回,珍珠白的牙齒咬著青色的莖稈,桃花眼撲閃撲閃,無辜又單純。

卞梨抿了抿唇,和她擦肩而過坐進了位置裏。

盛容湊過來說話,肩上的西裝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頸,卞梨瞥了眼便移開目光。

但這並不妨礙盛容話多:“看了剛剛的戲,我挺感慨的。現在的男愛豆門檻也太低了。這要是一群女明星圍著一老男人獻花,指不定底下的男人們會怎樣想呢。一通蕩婦羞辱?”

卞梨喝了一口椰汁,不鹹不淡應了聲,不予置評。

確實太低了。但飯圈的眼光就這樣,不談業務能力,男的稍微有點姿色就有一群粉絲為他搖旗助威。

餘漾把玫瑰倒塞進了高腳玻璃杯裏,飽滿的花瓣充盈著貼在杯壁上。

嚴肅吐槽了一堆話,卻未換來對方一點回應。

盛容側過臉看卞梨,卻發現對方的註意力又下意識且不自覺地放在了餘漾身上。

她咬了咬唇,決定繼續出擊,長手一伸撈過那只玻璃杯,“野生的玫瑰一旦養在玻璃房裏,就會像現在這樣——

有邊界的空間不僅束縛她的成長,也會束縛她耀眼盛放的美麗。”

她目光一轉,對上卞梨的視線,挽唇笑道:“小卞總,我最近無緣無故的感慨有些多,希望您不要介意。”

卞梨搖頭,輕笑道:“當然不會。”

又補充,“你說的都有道理。”

餘漾明白對方在內涵自己,拔開酒瓶塞子將幹紅倒進了杯裏,酒液緩緩把玫瑰浸沒。

女人的笑聲喑啞譏誚:“呵,溫室裏的玫瑰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遲早被紅酒淹沒。

但野外的玫瑰卻能永遠保持著陽光雨露的清新,她猛烈又放肆地生長著,同時玻璃房永遠保質她不雕謝的高貴和美麗。她會心甘情願為多情的駐留者生在玻璃背後。”

——既諷刺盛容被金錢迷得失了智了,同時也在對卞梨剖白自己真實的內心。

少女左手捏緊了銀色的叉子,右手放在下面,不停摩挲著,貪戀之前一觸即分的熱度。

二十天不見,說不想念是不可能的。

卞梨皺了皺眉,覺得盛容突然變的有些奇怪。

她沒那麽自戀,會認為一個直女被男人傷害了就會轉而愛上幫過她一回的老板。

卞梨偏過頭,很認真嚴肅地對著盛容說:“你最近有點奇怪。我提醒一下,在老板眼皮底下和同事鬧矛盾不是正確的選擇。”

“噗,”盛容噴笑,“小卞總你是在裝傻充楞麽?以前沒談過戀愛?”

卞梨擰起眉毛,不甚開心,“那又怎樣?”

“我都這麽明顯的表達對你的好感了,你還看不出來?”

“?”卞梨整個人都呆住了。

餘漾占有欲爆棚,酸味在心底煮開,“咕嘟咕嘟”冒出泡,上半身貼過去和卞梨咬耳朵。

“小卞總我也會努力的!”

濕潤的熱氣吹拂在卞梨的耳廓上,卞梨整只耳朵都紅了。她靠前坐了坐,避開餘漾氣息的圍堵,這人怎麽突然幼稚了。

她視線看向對方前面的紅酒,半支都空了。

因為娛樂公司的年會都會錄制視頻,許多女明星為保持粉絲眼中的人設都不會在場合上喝酒。這半瓶很有可能都是餘漾喝掉了的。

都被自己澆過一回了,還這麽愛喝酒?

醺然的酒氣蓋過餘漾身上清甜的香水味道,湧入卞梨鼻腔之中。

餘漾靠在她身後的椅背上,醉眼迷蒙,臉上飄著詭異的紅暈。

金鷗從經紀人那一桌起身過來敬酒。

卞梨撫著餘漾熱騰騰的臉頰,在此之前,她從未見過她醉酒的模樣,一時半會兒還有些新奇。

金鷗訝異,“餘漾有些酒精過敏。而且只過敏紅酒。”她目光看向卞梨手中的酒瓶,氣得半醉的精神一下醒了,“她又喝了?”

“一個多月前我還陪她去看過醫生。搞什麽鬼啊這人,不是還在組拍戲嗎?”

去過醫院一回了?還是一個多月前……卞梨忽然間就想起了自己澆上餘漾頭頂的那瓶紅酒。

可次日對方來送飯時分明沒有任何特別的表現,只記得餘漾臉上的妝有些濃……

卞梨無力地垂下腦袋,但手心裏的熱度越來越高,她深吸了一口氣打斷金鷗因為擔憂而愈加嘮叨的話。

“需要什麽藥,我去買。”

金鷗拍了拍腦袋,把醫院的單子發給了卞梨。

“你先送餘漾回家。等會我買完藥過來。”

說罷她站起身,手腕卻被餘漾用力拉著,卞梨使勁想抽出,卻發現對方箍得很緊,生怕她跑了一般。

金鷗走過來,把餘漾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交給我吧。”

卞梨看著手腕上一圈淺淺的紅痕,楞了下神,之後呆呆地點頭同手同腳出了酒店。

外面冷風一吹,方才冷靜了下來。

金鷗攬住餘漾的肩,恨鐵不成鋼。

“你這是在幹嘛呢餘漾?試探人就試探,有的是方法。為什麽要選最損的一招,搭上一張臉可太不值當。”

“她不愛我的臉。”餘漾苦澀地笑,無力地塌下肩膀,“我知道這樣顯得我很蠢,但我沒有辦法了,我現在就求她心底能有一絲絲的後悔。”

“我不要什麽真心不真心的了。我只求她能再多看我幾眼,不管那關心是出於什麽。”

卞梨輾轉了幾家藥房,才湊夠單子上的藥。

車窗敞開,外面的風灌進來,凍得她臉和手都冰冰涼涼的。臉上殘留的淚痕被冷風一吹,像被冰刀刮了一般。

偌大城市裏,一個人也孤零零的。卞梨不由在想,這樣有什麽意思呢?

很累,猜來猜去的太累了。

餘漾偏執的行為是讓她覺得自責和後悔了,當然也有一些避之不及的恐慌緊張。

更多是覺得錯愕、可笑。

她們的愛情裏,沒有人能是勝者。

金鷗留了消息,說自己有事先離開。能有什麽事?肯定餘漾要求的唄。

這樣也好,索性就今天問個清楚。卞梨端著一杯溫水,手心裏躺著七八顆形狀不同的藥。

餘漾就著她的手吃掉膠囊。

卞梨隨後拆開沖劑,倒入杯子,室內極靜,似乎能聽見褐色顆粒在水裏漸漸溶解的聲音。

沖劑比膠囊難吃很多。餘漾蹙著眉喝光,揪著卞梨的手指撒嬌:“要糖。”

卞梨剝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她嘴裏。

硬糖磕碰過牙齒發出清脆的聲音,餘漾從後邊抱住卞梨,溫熱的臉龐埋進對方肩上。

“卞梨……”

說話的時候,起伏的柔軟隔著薄被蹭過卞梨後背的脊骨,酥麻的感覺從尾椎骨節節攀升。卞梨沒動,聲音很輕問餘漾:“今晚這樣做是什麽意思?”

“喜歡我?”

“是真的嗎?”

堅韌的脊骨半彎,卞梨問得小心翼翼,也很卑微。

“不喜歡。”

平靜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突兀。

卞梨一瞬僵硬。

“是愛。”

餘漾急忙補充,掰過卞梨的下巴直接壓下去吻。

“真的……”

清涼的薄荷味在相抵的唇齒間融化。卞梨把餘漾壓進床裏,眼神兇狠。

“還有反悔的時間。”

餘漾勾過卞梨的頸,吻落在她的下巴、鼻尖,和滾燙炙熱的耳垂上,“我怕你後悔。”

她貼上卞梨的唇,吮吻,嘗盡最後一點薄荷味。

餘漾把人反壓在了柔軟的床榻上,笑容妖媚,眼中水色瀲灩,手從下往上撫,將裙子推到腰上,白色層層疊疊。

像軟塌塌的蛋糕周為奶油融化了的樣子。

指尖壓著馬甲線細致撫摸,餘漾落下溫熱的吻和濕潤的吐息。

和一句句暧昧低啞的呢喃。

“我應該早點這麽做的……晚了這麽久真的很後悔。”

“這句話也是真的……”

卞梨腦袋埋進枕頭裏,仿佛陷進了梔子花清香的雲朵裏,又有著的甜軟和冰淇淋的濕潤。

很熱,快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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