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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雪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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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雅白躺在床上,望向老態龍鐘的秦銳澤、高大魁梧的兒子、還有溫柔可人的兒媳、可愛的孫子,無力的翹翹唇角,氣若游絲的說道:“有你們,我這輩子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親人一直陪在身旁。在蟲族大舉入侵的時候,她與秦銳澤一起返回了站場,並立下赫赫戰功。人魚聯盟也曾恭恭敬敬的數次邀請她加入,不過被她拒絕了。

這一輩子,無論是家庭,還是事業都稱得上是圓滿了。但臨走之際,她依舊舍不得,舍不得離開他們。

她喘了兩下,想要說話,話沒說出來,反而呼吸的更加急促了。秦銳澤緊緊握著她的手,輕輕的給她順氣:“別怕。等著我。路上我陪你一起走。”

“好。”

閉上眼睛的瞬間,她聽見兒子的嚎啕大哭,看見秦銳澤奪眶而出的淚水……

白雪皚皚,紅梅點點。銀裝素裹的山谷之中,一只雪白的毛團兒正在飛快地刨雪。她的身影很快埋沒在了這厚厚的雪層之中。

季雅白甩甩酸疼的爪子,呵了一口熱氣之後,繼續熱火朝天的向下刨。“吱”尖利刺耳的一聲響,季雅白連忙停止動作,小心翼翼的把上面的浮土撥開。

從側面輕輕一推,這個晶瑩剔透的蓋子就被打開了。望著裏面與陣法相連的卡槽,季雅白激動地熱淚盈眶。終於找到了!

她來到這個山谷已經很久了。一睜眼,身旁沒有愛人,也沒有兒子,只有她孤零零一個。山谷裏常年積雪,梅林如海,斜坡上雪松蒼勁挺拔,風景很漂亮。可就沒有任何人類和動物。

從山谷往山洞裏走去,氣溫逐漸變暖。山洞裏開辟的有密室。密室的墻上鑲嵌著上品靈石,這些上品靈石形成了一個小陣法。這個陣法不僅可以調節室內溫度,還可以在晚上自動散發光明。

季雅白剛到這裏的時候,實在是為此驚艷。這些錯落有致鑲嵌的靈石在寂靜的夜晚散發著瑩瑩光芒,擡頭望去就像是瑰麗的星辰。

密室裏有一排靠墻而立的高高大大的書架,書架上塞滿了各種書籍,包含很多上等功法。正中央有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書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有緣者親啟”。

季雅白沒有急著去看信。她環顧一圈,並去另外一間房裏看了看,都沒有找到傳說中坐化的高人屍骨。這真是想要拜見也無處可拜。

重新回到第一個房間,她打開那封信,只見上面寫道:

“此乃玄天宗思過崖下方山峰腹洞。你能到此,想必與我玄天宗有所淵源。當年我無意中發現此洞天福地,感念於此,遂建此密室。願後來者皆能同沾福澤,保此清靜。

房間內的書你盡可一覽,鐘意書籍可重新抄寫或刻錄為玉簡帶走,原本不可帶出此地。密室之中的法寶、材料、丹藥、靈石等皆可按需而取。待你有能力之時,務必記得來此補上你所帶走的資源份額。

整個山谷與密室皆有陣法,一入此地,無法隨意出行。山谷內有打開通行陣法的卡槽,可放入極品靈石,離開此地。若欲再來此處,非極高陣法造詣不可。

惜緣惜福,莫貪莫念。善惡有天知,福禍無門總在心。”

好一位豁達感恩的大能前輩!

季雅白恭恭敬敬的把信塞回去,重新在桌上放好。

玄天宗她知道,就是秦銳澤所在的宗門。據系統提示,秦銳澤是玄天宗淩雪峰的峰主,因變故而入魔道,修習魔道功法。但他心思深沈,膽大包天的留在了玄天宗,並頂替了玄天宗的宗主之位。後被前來覆仇的軒轅耀天所殺。

至於有關秦銳澤介紹後面的幾個小問號,季雅白已經有了大致猜測。

她想要出去找秦銳澤,但是山谷如此之大,她不知道那個開關卡槽藏在哪裏。只好廢寢忘食的看書研究陣法,餓了就吃點此方主人收藏的靈果。這些靈果能量充足,特別有飽腹感。

她還找到了一本適合自己修煉的妖族功法。每天看書修煉之餘,她就去看看雪景,賞賞梅花。她還曾經試圖跑到斜坡最頂端,但每次只要到半途就再也走不動了。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阻斷了前進的道路。

季雅白已經數不清在自己這裏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了。當她吃透了這個陣法推測出卡槽所在地的時候,立刻跑到山谷中來挖掘驗證。

蒼天不負有心人啊!季雅白小心翼翼的把一顆極品靈石放入卡槽。雪地中有一個光華流轉的陣法圖案一閃而逝。成功了!

季雅白把盒蓋蓋好,把旁邊堆積的土和雪重新掩蓋在盒子上方。這才興沖沖的跑回密室,拿了一部分靈石、靈果、丹藥,拖著灰撲撲的空間袋,撒開了腿兒向外跑。

她剛從厚重的山石打開的一道縫隙裏鉆出來,尾巴還卡在裏面就動不了了。

竟然有人在這裏守株待兔!

“天山雪狐?”清越的聲音如金石相擊音色悅耳,泛著微微的涼意。

季雅白被人抓著後頸提了起來。

薄唇高鼻、濃密的眉毛之下那雙幽深的墨眸泛著冷意,表情和氣質一樣冷清冷漠。雖然一看就不好惹,渾身也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季雅白還是感動的流出了兩行淚水。

秦銳澤!一出來就能遇到他實在是太好了。

她想要和秦銳澤說話,奈何她現在僵硬的跟個石頭似的,動動爪子都難,也說不了話。

秦銳澤毫無感情波動的拎著她向裏面走去。掛在季雅白爪子上的空間袋突然掉了下去。

她眼珠子使勁的向下瞥,用力的眼睛都疼了。空間袋啊!裏面都是珍藏啊啊!

一只修長好看的手出現在空間袋下方,把它撈了起來。

那強烈的對比度,讓季雅白恨不得給這灰撲撲的空間袋漂白一下。

秦銳澤卻不甚在意的拎著她和空間袋進了密室。厚重的山石再次自動關閉了。

僵硬成一條狐貍幹的季雅白和她的空間袋被秦銳澤隨手扔到了墻角。

四肢還保持著奔跑狀態,兩眼放空的季雅白:……敢不敢把定身術給我取消了?

秦銳澤看完信後,同樣把信完完整整的放了回去。他閑庭信步般在密室裏瀏覽了一番。去山谷的時候,他腳下一頓,隨手一招,季雅白再次被他拎到了手裏。

雪花還沒落到秦銳澤身上就消散了。梅花的幽香繚繞在兩人身旁。秦銳澤拎著季雅白來到了那個放晶石的卡槽旁邊。

他手指微動,雪層與土層自動向兩邊分離,露出了那個晶瑩剔透的盒子。

這利落快捷又優美的挖掘技術看得季雅白羨慕不已。挖掘技術,修真最強!

回到密室後,秦銳澤把季雅白想要帶走的那個空間袋打開,看了看裏面的東西。不多,也很實用。他掃了一眼季雅白,這倒是一只不貪婪的小狐貍。

解了季雅白身上的禁錮後,秦銳澤問道:“你為何在這裏?”

季雅白站起身來,甩甩身上的毛發,蹲在地上仰望秦銳澤,老老實實道:“我一醒來就在這裏了。”

話剛說完,她忽然計上心頭。睜著一雙烏黑水亮的眼睛,她做出一副乖巧的小狐貍模樣,歡歡喜喜地問道,“你就是我的有緣人嗎?我終於等到你了。”

話落,她如一道白光般向秦銳澤飛撲而去。

“嘭”一道看不見的屏幕把她彈了回來。

秦銳澤俯視著她,目光冷然:“不愧是狐族,小小年紀就奸詐狡猾,滿口謊話。”

季雅白一個三百六十度翻轉,重新站在地面上。她暗暗嘆了一口氣,就知道沒這麽容易。

她擡頭瞅瞅淡然佇立的秦銳澤。這個豐姿雋永,氣質卓然的男子明明是她的愛人。上個世界還恩愛非常,把她寵成了小公舉。換了個地方,就對她睥睨冷漠,冷言相向,突然有點小委屈。

“我沒騙你。我一醒來就在這裏,我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你。我們不是有緣是什麽?你不喜歡我如此熱情,那我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嘛。幹嘛這麽冷漠粗暴?”

她堅持不懈的走到秦銳澤身前,伸出前爪朝秦銳澤探去,探一下就迅速收回來。

秦銳澤漠然的瞥她一眼,轉身去書架前挑書。

季雅白跟了過去,她想抽出下層的其他妖族功法再好好研讀上一番。一擡爪子發現上面還帶著泥土。她“噠噠噠”向外跑去,用雪水擦幹凈爪子,才回來讀書。

一人一狐,一站一臥,室內一片和諧。山谷中的風聲卷著雪花呼嘯著,越發襯得室內溫暖溫馨。季雅白的目光從書本上移到了秦銳澤專註沈靜的側臉上,哪怕兩人之間不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呆在一起,她也覺得安心。

她低下頭,重新沈浸到眼前的這本書裏。

秦銳澤的目光從地上那只純白的毛團身上平淡的掃過,他把手中的書放回書架,另外抽了一本閱讀。

溫暖安靜的室內,只有時不時翻動書頁的聲音。季雅白把看完的書放回去,仰著腦袋去瞅最上一層的書籍。她在這裏這麽久,看得都是下層和中層的書籍。中層的書籍還是她墊在椅子上看到的。上層的從未看過。

她伸出爪子上的小尖尖,勾勾秦銳澤的衣服。

秦銳澤垂眸望了過來,袍角微微震蕩。季雅白被這股力量一震,朝著另一側“咕嚕嚕”翻了一圈。

季雅白幹脆躺在地上,無力道:“我只是想請你幫我拿一本上層的書而已。”

“什麽書?”

季雅白翻身蹲坐起來,拍拍自己潔白的毛發,精神奕奕道:“都行。上層的書我都還沒有看過。”

秦銳澤的目光在書架上快速掃視一周後,抽出一本軟皮包裹的書遞給季雅白。

季雅白立在地上,伸著兩只前爪去接。可是那本書太重了,刺溜一下就墜了下去。

她還沒來得及去撈,那本書就剎住了墜落之勢,從豎立變成了平躺,平平穩穩的落到了地上。

“謝謝仙君,你待我真好。”

秦銳澤冷冷清清的說道:“珍藏難得,不能受損。”

看看這本古老的書籍裏面專門對於天山雪狐的講解以及對應修煉功法的介紹,季雅白心中美滋滋的。她笑嘻嘻道:“你不直言也沒關系,我會把你的好都記在心裏。”

秦銳澤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兀自看著書。

谷中呼嘯的風不知不覺平息了。季雅白手中的書也看到了最後兩頁。

秦銳澤從空間戒指裏拿出幾枚玉簡開始刻錄書中的內容。收玉簡的時候,眼角餘光掃見那白色的小毛團正費勁巴拉的托著那本書,眼巴巴道:“仙君,仙君,你能幫我也刻個玉簡嗎?”

“我為什麽要幫你?”他手中摩挲著玉簡,睥睨著季雅白,面色平靜冷淡。

季雅白眼睛閃亮亮的,答案脫口而出:“我大可為你赴湯蹈火做伴侶,小可給你唱歌按摩送溫暖。”

秦銳澤玩味道:“赴湯蹈火?”

“對,只要你需要我。”季雅白堅定不移道。

“伴侶?”清冷悅耳的聲音特意把這兩字重申了一遍。

季雅白小小的羞澀了一下,小巧的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了抖。她眨巴眨巴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秦銳澤:“嗯,伴侶!至死不渝的那種。”說完,還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表示強調確認。

“不需要。”秦銳澤冷冷的拒絕了她。

把書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季雅白拍拍胸口,毛遂自薦道:“我有很多很多的技能。你不需要伴侶,可能需要別的呀~幫我一次,整個雪狐都屬於你,絕對是一本萬利!”

秦銳澤沈默的打量著她,仿佛正在評估她有多少價值。

季雅白精神抖擻的蹲坐在他面前,黑亮亮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毛茸茸的白色小耳朵挺立著,美麗雪白的尾巴環在前方,毛絨絨的一個雪團子,尤為招人喜愛。

地上的書自動飛入秦銳澤的手中。他換了一枚空玉簡開始刻制,並隨口說道:“唱首歌聽聽。”

抖抖蓬松的毛發,季雅白捂著胸口深情的唱道:“不期然與你相遇~相遇在這奇妙的山谷裏~~龍姿鳳章的你令我一眼沈迷~~風中送來幽香,那是愛戀的氣息~~雪花飄落微微涼~正如——”

秦銳澤別過頭去,不看她的動作。但這直白火熱的歌曲,實在是讓他無法坦然聽下去:“好了,不用唱了。”

“哦。”沒能痛痛快快的抒發一下自己的心意,季雅白多少有點遺憾,挺立的耳朵也蔫兒了下去。

秦銳澤迅速刻錄完內容,把書歸於原位,叫道:“走。”

季雅白立刻帶上自己的空間袋,顛兒顛兒跟上去。

厚重的山石在身後關閉,季雅白跑到這個山洞的外面,撥開垂落在山壁的蒼勁藤蔓向外看去。陡峭的山壁,上上下下白茫茫一片。

秦銳澤不疾不徐的走過來,把藤蔓恢覆原樣,騰空而起。季雅白連忙勾著秦銳澤的衣服,噌噌噌的往上爬。她尖利的爪子穿透了秦銳澤的衣服,並緊緊勾起,生怕自己掉下去。

“你以後就做個打雜的丫頭。”清冷的聲音消散在白茫茫的霧氣裏。

季雅白:嗯?

“回去以後先把這件被你抓花的衣服給補好。”

季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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