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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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喻文州大病一場,接著再沒提過找黃少天的事情。

喻家司巫谷上上下下,都知道“小公子”三個字成了禁忌,提不得,因為這也是喻文州的碰不得。

日子平淡如水一天接一天地走,轉眼又是一年多過去。

說是平淡如水其實也不然,這一年多裏也是發生了不少大事。

先是葉秋的病情一直反覆,直到暮春才好的七七八八,而他和周澤楷之間的矛盾也達到了臨界點,在立夏那日驟然爆發。

說起來事情倒也簡單,就是葉秋背著周澤楷練起了內力。

若不是葉秋千機傘在手坐上了葉家家主的位子,沒有人會知道他不會武是因為他不能練武——先天經脈受損,葉秋就是這極少數人之一。

葉秋在剛拿到千機傘的時候就偷偷練過,結果氣血逆行險些走火入魔

年後喻文州大病一場,接著再沒提過找黃少天的事情。

喻家司巫谷上上下下,都知道“小公子”三個字成了禁忌,提不得,因為這也是喻文州的碰不得。

日子平淡如水一天接一天地走,轉眼又是一年多過去。

說是平淡如水其實也不然,這一年多裏也是發生了不少大事。

先是葉秋的病情一直反覆,直到暮春才好的七七八八,而他和周澤楷之間的矛盾也達到了臨界點,在立夏那日驟然爆發。

說起來事情倒也簡單,就是葉秋背著周澤楷練起了內力。

若不是葉秋千機傘在手坐上了葉家家主的位子,沒有人會知道他不會武是因為他不能練武——先天經脈受損,葉秋就是這極少數人之一。

葉秋在剛拿到千機傘的時候就偷偷練過,結果氣血逆行險些走火入魔,也幸好他底子薄,周澤楷發現及時,這才沒釀成大禍。不過因此葉秋病篤日甚,周澤楷第一次跟葉秋說了重話,而葉秋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做任何愧疚的表示——自打葉修出事之後,葉秋沒有對任何人笑過,也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哭過。這兩個任何,周澤楷也不是例外。

但那次葉秋初犯,周澤楷看著他明明沒有一絲血色卻仍能看出自我厭惡的臉,還是壓下了火氣,耐心地把練功不當的嚴重後果說了一遍,絞盡腦汁挖空心思勸著他日後經脈長好了再練。

葉秋被他按在懷裏一直低著頭,他一直以為葉秋是知錯了,知道他這樣莽撞讓他難過心疼了,雖然心有不甘,但應該不會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沒想到一向明理睿智如葉秋,也有瘋狂到不顧性命不顧周澤楷感受的一天。

看著他面如金紙地躺在床上,周澤楷一瞬間真恨不得就讓他這麽死了,圓了他“殉身武學”的心願,但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雙手貼在葉秋後背,運起內力幫葉秋疏導調息了。

半個多時辰下來逆行的氣血才導順,周澤楷長出一口氣,不顧自己全然被汗打濕的後背,端了水來給昏睡的葉秋擦臉。

擦完臉擦手,周澤楷才發現葉秋手裏一直緊緊攥著千機傘,登時就寒了臉,氣急敗壞地要把這屢次把葉秋推到斷頭臺上的罪魁禍首摘下來,沒想到葉秋幾乎是拼了老命把東西握在手裏,周澤楷掰了兩下沒把東西拿出來,倒是把葉秋折騰醒了。

葉秋還沒睜眼就是一聲厲喝:“你做什麽?!”接著把千機傘緊緊護在了懷裏,看起來可憐的要命。

周澤楷只能從後面摟著他,抱在懷裏一邊親吻一邊安慰一邊小聲勸著。

“周澤楷。”

“我在。”周澤楷親了他一口。

“黃少天身份一公開,黃家就重出江湖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血脈。”

“血脈算什麽,”葉秋嗤笑,“說到底還是因為絕劍劍法,沒有獨步天下的本事,怎麽能豎威名,怎麽能——”

“你不需要。”周澤楷打斷他,“黃家背著滿門的血債回來,所以黃少天不得松懈,你不一樣,整個散府都在為你撐腰,我在幫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周澤楷在他臉上親密地蹭著,葉秋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居然一把推開了他!

葉秋眼睛通紅似乎要流下淚來,但其實並沒有,只是帶著哭腔沖周澤楷吼了一句:“一樣的!是我把我哥害死的!都是我都是都是我——”

葉秋不停地念著這幾句,情緒失控差點從床上翻下去,周澤楷只能用力箍著他免得他傷到自己。

懷裏的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摸上去都硌手,這樣緊緊抱著,周澤楷有種他渾身骨頭都能紮進自己體內的錯覺。“不是你的錯……那不是你的錯……”

“要是我不跟他說千機傘就好了,也許這麽多年來他早就忘記這回事了……要是直接去皓月宮的人是我就好了,他就不會失蹤了……要是我會武功就好了,我們就可以早一點找到他們,他就不會死了……”

葉秋越說越小聲,最後徹底安靜下來,縮成一團無聲落淚,哭得瑟瑟發抖。

這是葉修出事之後葉秋第一次哭,也是周澤楷第一次看見他哭。他哭得那麽慘,讓周澤楷連安慰他的資格都沒有。

“葉秋……”

“他說是天塌下來有他呢,可是他怎麽忍心丟下我一個人!他知道我做不到的為什麽把這麽一個爛攤子丟給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怎麽努力都做不到……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啊……”

周澤楷一個人站在床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葉秋睡了一覺醒來就面色如常,仿佛昨晚哭的不成人形的那個不是他。

周澤楷把他昨晚失手扔出去的千機傘還給他,葉秋接過去,道了謝。

周澤楷說:“明明知道做不到,就不要勉強了,練功的事情等經脈長好了再說。”

“長了二十年都沒好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周澤楷把他手裏的文書抽出來一把扔到窗外:“我說,不、能、練。”

“不、可、能!”葉修也學著他的口氣頂回去。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我是葉家家主,我哥把葉家留給我,我當然是要守護好葉家的。”

周澤楷忍不住爆發:“你哥你哥你哥,葉修葉修葉修,葉修已經死了,你眼裏除了他能不能容下別人?!”

葉秋擡眼看他,雖然臉色蒼白還有些病態,但眼角眉梢都流露著說不出的意味,周澤楷心想葉秋是不是良心發現一直忽視他,要親他一口以示補償……心情突然之間就好了起來,有些隱秘的雀躍。

葉秋看了他良久,輕啟薄唇吐出了一個字:“誰?”

周澤楷彎了一個微小弧度的眉眼瞬間定格,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知道他只要玩笑一般地說一句“近在眼前”,他跟葉秋之間還能若無其事地像以前一樣,但周澤楷這次說不出口。

兩個人雙雙無話,一躺一立沈默了足足小半個時辰。

最後還是周澤楷先開口,還沒說話就是自嘲一笑:“葉秋,我想問你一句話。”

“你問。”

“你接受我,是因為我,還是因為葉修?因為我把你打動了,還是因為葉修認可我?”

葉秋眼底浮起一層疑慮,接著疑慮散去,換成了不忍,欲言又止好幾次,周澤楷看明白了。

“知道了,你保重。”

說完轉身就走。

葉秋在他後面狠狠摔了一個茶盞,怒吼:“滾!”

茶盞砸在門上摔得粉碎,周澤楷的心也被那句“滾”砸得粉碎。

後來兩個人就再沒來往,只是偶爾有上好的藥材從周家淩槍堡派專人送過來,葉秋的回應也都是一個字:“滾。”

兩三個月裏葉秋也數不清他拒了多少副藥材,只記得最近一次是一株人參,上好的千年人參,圓乎乎的胖娃娃一般,瞧著就價值連城,葉秋看了一眼,還是那一個字打發了。

周澤楷看著桌上的錦盒,咬牙切齒:“來人,煮了。”

江波濤磕磕絆絆地問:“切兩片燉湯?”

周澤楷冷笑:“不,整個煮熟。”

第二天夜裏東南葉家散府發生了什麽就不足為外人道了,只能聽到一點風聲似乎說周澤楷夜闖散府,硬是逼著葉秋把一點味道都沒有的人參吃了個幹幹凈凈。

葉秋開始時吃一口吐一口,還顧得上喝罵周澤楷“滾”,被周澤楷掐著脖頸把吐出來的都塞回他嘴裏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花了大半夜,葉秋連哭帶鬧也沒招來一個救他的人,反倒是把周澤楷的火氣激了出來,動作越發兇狠,原本打算讓他好歹吃半根就完事,卻最後一點不剩。

周澤楷一松手,葉秋立刻反射性爬到床邊不住幹嘔,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臉。

“吐出來也要吃回去。”

葉秋趴在床上頓時啞聲。

周澤楷運起輕功離開,葉秋又摔了一個茶盞。

後來周澤楷拿過去的藥材再沒被退過。

到了武林大會在東北周家淩槍堡舉辦的時候,葉秋的氣色好了不少,甚至經脈也有了改善,內力小有所成,加上他本就聰慧,千機傘用的得心應手,已是與以前那個葉秋判若兩人。

楚雲秀親自去看了診,還道了恭喜。

喻文州私下問楚雲秀是不是藥材真管用,楚雲秀笑:“那經脈一看就是有人時常用內力溫養的,藥材只是起固本培元的輔助作用,頂不了大事。”

喻文州黯然失笑。是個男人都不可能對自己心尖兒上的人袖手旁觀。

霸氣如韓文清,在孫翔口中也不過是葉修身後的侍衛,暖床做飯收拾行李管教弟弟無所不能,斯文如喻文州,黃少天說一句不能逃避責任,他還不是點心端著茶水捧著跟前跑後地伺候。

如今再不能做這些,只是他們陰陽兩隔罷了。

還有,九月初,喻瀚文誕下一子,失血過多而亡。

喻文州一直守在產房外,臨終前喻瀚文把一封信交由產婆帶出來給他,是黃少天留給她的那封,以及一句“對不起”。

信封裏是兩張紙,一張是黃少天簽字畫押的休書,是早就允諾給喻瀚文的自由。

一張是跟喻瀚文道歉,說了他跟喻文州的糾糾纏纏。

喻文州在產房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緊緊捏著信,痛哭失聲——他在黃少天給他的那封信裏尋了千千萬萬遍都沒有看到的字眼,終於在這張紙上得到了成全。

喻文州親自操持了喻瀚文的喪事,以絕劍山莊莊主夫人之禮風光大葬。

之後他給方世鏡看過兩封信,把孩子接到了司巫谷撫養。

“舅舅……”

小家夥跌跌撞撞地過來找他,小巧高挺的鼻梁和飽滿的額頭像極了他父親,眉眼卻是承了母親。

把孩子抱回來那天管家看了一眼,脫口而出:“跟谷主幼時真——”話音未落便自知失言,跪倒在地。

喻文州恍惚沒聽到,看著懷中白白胖胖的幼兒,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喻叔,以前我們在別苑,只有您,少天和我的時候,您是怎麽叫我的?”

管家嘴唇開了又合,深深地跪伏下去:“大公子。”

喻文州合上眼,良久沒有睜開。

小家夥竄地很快,一天變一個樣,整日咿咿呀呀沒個停歇,活脫脫一個黃少天的翻版。

日子就這樣悄悄溜去。

沒有什麽過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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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地牢。

韓文清拽下劉皓的手,鐵鏈叮當做響,扯開的傷口汩汩流出血來。

劉皓渾然不覺,睨著眼看他,葉修的神態被他學了十成十。

韓文清一巴掌扇了過去,幾近瘋狂。

劉皓剛落在韓文清手裏的時候吃了一番苦頭,韓文清鐵心要給葉修報仇,把人打的半殘,又讓張新傑來給人續命。劉皓也是硬骨頭,韓文清用盡手段也沒吭一聲,一句話沒說過。

直到十天之前。

那天劉皓已經神志不清了,竟然沒察覺韓文清的到來,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手腕看。

韓文清覺得詭異,也沒驚他,就在一邊默不作聲地看。半晌之後恍然大悟,沖過去把劉皓的手翻來覆去幾乎扭斷才在腕上看見一個不起眼的紅點。

劉皓開始還掙紮了幾下不給他看,被卸了肩關節之後見阻止不了,笑著說了第一句話:“看見了?這是我和他的聯系,你沒有。”

韓文清在那一刻心頭狂跳。

——沒有死!

喻文州知道這個消息也是快馬加鞭千裏跋涉趕到韓家,用盡手段拷問有沒有黃少天的蠱印。

劉皓氣若游絲:“這種蠱……一人身上只能帶一個,黃少天的蠱印,應該在那時碎成渣的哪個屍體上吧……”

喻文州失望不已。

韓文清在聽到只能帶一個的時候蹙起眉峰,卻是什麽也沒說。

蠱印宛若活物,局限在一個範圍內卻是移動的,十分不易發現。

韓文清頭幾次都是找很久才能發現,這幾天就熟悉了,跟劉皓一樣一找一個準。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心神不寧的過,找了半盞茶功夫也沒見著,劉皓手腕子上的血糊了他一手。

“醒醒!”

其實劉皓看上去已經跟死人沒什麽兩樣了,韓文清叫了兩聲也沒動靜。

“醒醒,起來看看這紅印怎麽不見了?”

“你說什麽?!”劉皓驟然睜眼,幾乎把眼角都扯裂。

韓文清被他突然的精神頭驚了一把,把手腕扯到他眼前,“我找不著蠱印了,你給看看在哪兒。”

找蠱印這種事韓文清只有第一次問過他,他沒回答,韓文清花了一個時辰自己找見了,而這次,是第二次。

劉皓心裏有些發慌,擡手看了一眼。

——沒有。

劉皓突然瘋了一樣把手腕在鎖鏈中間翻轉,血嘀嗒嘀嗒地砸在地上也視而不見,只當這手不是自己的。

聽他們說葉修被石塊埋了落下懸崖,但蠱印還在,劉皓就知道他沒事,但現在……

——怎麽會沒有了?!

韓文清還是給他解開了粗重的鐵鏈子:“怎麽回事,紅印不見了是好事還是——”

“同心印結……”劉皓握著手腕,指甲深深嵌了進去,低喃。

“你說什麽?大聲點我聽不見。”韓文清暴躁。

“命絕而散。”

韓文清那一刻如遭雷擊。

第二天一早張新傑來找他——劉皓在牢裏自盡。

韓文清一直防著他自殺,沒想到劉皓自己身上就有蠱,隨時可以引出來痛快一死。

在韓家地牢茍延殘喘這麽些日子,如今能讓他活下去的信念已經不見了。

韓文清卻仍然是不想放棄。

喻文州對此只能表示遺憾,希望萌芽不過十來天,就被更加殘忍地扼殺,換作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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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剛開春。

今年花開得特別早。春雨下了好幾天,濕氣重,黃少天前年鬧著玩的那些畫作都洇得有些發黃。

喻文州為此大動幹戈,冬日已過,居然差人在黃少天屋裏點起了地龍。

臨近下旬,氣溫漸漸回暖。

喻文州卻覺得這個春天過的比冬天還冷,也好像他一直就在黃少天離開的那個冬天沒有走出來過。

十八號,谷裏上上下下就開始張羅著給他慶生,喻文州連阻止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十九號一天跟提線木偶一樣寥寥草草過了這喜氣洋洋的日子。

夜幕降臨之時,喻文州把纏著他不放的小家夥交給乳娘,一個人拎著酒壺坐到了谷口。

今年天氣太反常,春雨貴如油,現在卻隔三差五一下雨,今天中午還晴著,晚間就陰了起來。

“快快快你跑快一點馬上下雨了!”

一個好聽的女聲遠遠傳過來,接著是一個男聲。

“啊啊啊等等我啊——我傷口才沒好幾天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殘疾人嗎——”

喻文州渾身氣力仿佛被抽幹,酒壺落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落在臺階下。

“說的就是你!前面那個女人蘇沐橙說得就是你!你站住——哎這個人是怎麽出現的快躲開快躲開要撞上你了——”

黃少天沒有撞上他,喻文州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時候一個踉蹌,極為難看地跪倒在地,接著黃少天被他一拉一頭栽進了他懷裏。

喻文州揉揉撞疼的胸口,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餵我拔了蠱失憶了,你是誰啊可以告訴我嗎?我很喜歡你——”

“我……我叫喻文州……”

“文州哥哥?……我叫你文州哥哥好——”

“好……”

大雨傾盆而下,喻文州在那一刻緊緊擁住了他,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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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海外仙山蓬萊島。

葉修拿過槍隨手擊中,問:“沐秋,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蘇沐秋躺在地上曬太陽:“廢話你是失憶了,你以為你要記得什麽?”

“我想問,我是不是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人……”

蘇沐秋頓了一下,轉眼恢覆了笑容:“……既然失憶了……重要不重要的,當然都忘記了。”

“那你給我講講唄……”

蘇沐秋道:“你以前離家出走,被游歷的我撿到——”

葉修把槍砸過去,怒:“你說了好幾遍了,換一個!”

“我只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啊……”蘇沐秋無辜。

葉修:“……”

沈默半晌。

蘇沐秋開口:“這裏不好?”

“挺好,風景挺漂亮……”

蘇沐秋眼底閃過一抹覆雜:“那就先呆著吧。”

阿修,等你想起來我就送你回去……

想不起來……就一直呆在我身邊好了……

END。我們番外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喻黃】話嘮欠調教(無責任番外篇)

背景,無關劇情。

肉。

無節操。

慎入。

寫清水太久都忘記肉會被帶走的……忙了一下午回來看見通知簡直不想多談……

距離黃少天這次回絕劍山莊已經有快半個月了,喻文州再淡定也無意間流露出一絲焦躁。

最無法掩飾的表現的就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寢。

“谷主?”

“不用了,都撤了吧。”喻文州沒動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漱過口朝外面走。

“哥!”

這一聲叫囂仿佛天籟,喻文州訝異地擡頭,果然,那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騎在馬上神采飛揚的樣子,讓人移不開眼。

喻文州揚起嘴角,張開雙臂,黃少天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單手一撐馬背直接跳進他懷裏。

黃少天腳剛沾地就拉著他又往進走,還是毛毛躁躁的,進門不看路還給門檻拌了一下。

“看路!”

“沒事沒事,喻叔這是要準備收拾了?別收給我吃幾口,餓死了……”

桌上就一副碗筷,黃少天也不客氣,撲到喻文州剛剛坐的地方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來。

喻文州揮手把下人打發了,過去把人拎起來放到他腿上,整個人都圈在懷裏。

“喏……幹什麽?等我先吃幾口……”

“你吃你的。”喻文州看他狼狽的吃相,感覺他半個月都沒吃飯一樣。“黃家連口好飯也不給你吃?”

“我們窮……”黃少天信口胡言,一邊吃一邊還能不停嘴地嘮叨,“這飯怎麽沒動一樣,你沒吃?”

黃少天夾了一筷子菜遞到喻文州嘴邊,喻文州微不可察地一怔,眉眼彎彎溢出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含笑把菜吃了個幹凈:“不容易啊,會照顧人了。”

喻文州大手在黃少天後腦勺上用力揉了幾下,算是給黃少天回應了,黃少天不樂意了:“你誇我呢還是貶我呢!”原本又給喻文州夾的菜自己埋頭都吃去了。

“誇你,再給我餵一口。”喻文州下巴一揚點了個菜,黃少天一看是自己愛吃的,夾到一半順路先餵了自己一口,然後才給喻文州夾。

“自己沒手嗎?嗯,好吃……”黃少天吃的津津有味,把喻文州的胃口也喚起來了。

“我沒筷子。”喻文州理直氣壯,要求道,“我也餓,別光顧著你吃。”

黃少天把肚子填了一半,心滿意足,也沒有嫌他煩,還真耐心地伺候起他來了。

“這個菜好吃,給你嘗一口,張嘴……好吃嗎好吃嗎?”

“嗯,還行,那個魚肉……”

“好,給你一塊魚肉……”

“茄子……”

“嗯,茄子也不錯,多給你夾兩個……”

……

餵了一會兒。

喻文州幸福地快飄了:“差不多了,給我餵口湯……”

黃少天一楞:“湯?”掃視一圈,登時怪叫起來,“哎呦我剛剛都沒見有湯,我先嘗嘗……”

“……”喻文州有些不滿了,“……好喝嗎?”

“好喝好喝,我再喝幾口……”

黃少天吸溜吸溜地一個人抱著湯碗喝個沒完,把喻文州晾在一邊不管了。

“少天……”

“等一下給你喝……”

喻文州心裏一動,手臂把他的腰向後一箍就把人拉回了懷裏,直接上嘴巴從黃少天嘴裏討湯喝。

黃少天早就咽下去了,唇齒間只留下淡淡的青菜香氣,還有濕漉漉的唇舌。

“別喝了,餵我幾口。”喻文州笑著舔去他唇邊的銀絲,無比暧昧無比煽情,看得黃少天恨不得當場鉆到地下。

“餵就餵……”黃少天抱怨,“動手動腳做什麽!是誰總是說好好吃飯好好吃飯的?!好好吃飯就不能動手動腳。”

“好好好,”喻文州好脾氣地縱著他,“不動手動腳……”

這麽好說話?黃少天疑惑地看向喻文州,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喻文州絕對起了壞心思,警告道:“別使壞啊!你自己說不動手動腳的!”

喻文州心道他還挺機警,不過這段數跟他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喻文州兩個字輕松完敗他:“用嘴……”

黃少天一楞,緊接著跟踩到尾巴的貓一樣險些從喻文州懷裏蹦出來,從臉一直紅到脖子根。“喻文州你臉面呢?!你喻家家主的氣勢呢?!你司巫谷谷主的架子呢?!”

喻文州也難得爽快:“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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