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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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黃家的院子裏零星亮起幾盞燈，外面的雪下了整整一天都不見停歇，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黃少天一身單衣在床頭跪坐了半天，就要起身點燈，卻被喻瀚文伸手拉住。
黃少天又坐了回來，仍是那句不知道反覆了多少次的“對不起”。
喻瀚文也是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的沒關系。
濃重的夜色一點一點壓下來。
喻瀚文把被子又裹緊了一些，翻身對著黃少天，卻沒有睜眼看他。“冷嗎？去披件衣服吧。”
黃少天遲鈍地晃頭：“我不冷。瀚文，對不起。”
喻瀚文這次沒有再說“沒關系”，這種對話沒有意義，重覆一晚上也不會有結果。
“少天，你在我們喻家司巫谷呆了多少年？”
黃少天似乎沒想到她突然說起別的，但還是老老實實...
華燈初上，黃家的院子裏零星亮起幾盞燈，外面的雪下了整整一天都不見停歇，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黃少天一身單衣在床頭跪坐了半天，就要起身點燈，卻被喻瀚文伸手拉住。
黃少天又坐了回來，仍是那句不知道反覆了多少次的“對不起”。
喻瀚文也是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的沒關系。
濃重的夜色一點一點壓下來。
喻瀚文把被子又裹緊了一些，翻身對著黃少天，卻沒有睜眼看他。“冷嗎？去披件衣服吧。”
黃少天遲鈍地晃頭：“我不冷。瀚文，對不起。”
喻瀚文這次沒有再說“沒關系”，這種對話沒有意義，重覆一晚上也不會有結果。
“少天，你在我們喻家司巫谷呆了多少年？”
黃少天似乎沒想到她突然說起別的，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將近十八年，怎麽了？”
“那你對喻家知道多少？喻家司巫谷多少人，直系多少旁系多少，這些人怎麽養，月開支多少，等等諸如這些，你知道嗎？”
“不知道。”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喻瀚文扯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笑，要是黃少天看見一定會覺得這副模樣和平日裏開朗的喻瀚文大相徑庭。
事實上黃少天看不見，但他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悲哀：“那我換種說法講給你聽……”
“以我父親一輩為例，同父的平輩兄弟姐妹有十六人，剛巧八男八女。九哥的父親跟我父親以及我七姑姑是一母同胞，屬嫡出，其他的都是庶出。後來九哥的父親繼承了家業……”
“可是……”
“是不是想問你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長輩？”
“嗯。”黃少天點頭。他印象中只見過前谷主，也就是喻文州的父親，如果再把瀚文的父親算上，也就是兩個而已。
“那是因為他們大多都不在谷裏。若是男子，則妻兒留在谷中，他們隱姓埋名在外替司巫谷打拼，若是女子，則及笄就安排嫁人，在谷裏逗留再多不過四年。我父親被派往正東一帶，根本不是游歷，而是受命在身……另外，你沒有見過我七姑姑對不對？”
“從未聽說。”
“因為她還未及笄就被送出了谷，嫁給一個茶葉富商做妾，自此喻家有了一條現成的茶葉銷路，每年起碼兩成的收入來自這裏。”
黃少天也聽出了些眉目，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坐上莊主之位後好多東西也逐漸明白了，一將功成萬骨枯，而一個勢力從弱到強，有些代價也是必須的，像喻家賠上這些男男女女的幸福換取司巫谷的發展，像喻楚聯姻求一個亂世之中的穩妥，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
他能理解司巫谷的做法，也能理解這些無辜之人的苦楚。
黃少天輕輕碰了碰被子，一臉認真：“瀚文，我黃家絕劍山莊上門提親，不會讓你嫁給別人的。”
喻瀚文說：“不是，少天。你要娶我只是一句話的事，喻家不能因為這個阻撓你，但我答應你，不單單是要你娶我。”
“那你直說，無論什麽我都答應你。”
喻瀚文笑了：“我小時候喜歡你，知不知道？”
“但你現在不喜歡我。”
喻瀚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黃少天似有所感，“可我還是喜歡你的。”
喻瀚文借著地面白雪反射的月光看進他的眼睛，黃少天還是坦坦蕩蕩一絲不茍的樣子，喻瀚文不禁失笑：“少天，你對我的喜歡太認真，這跟愛情不一樣。”
喻瀚文沈默片刻，沒有跟他細說：“……你還不懂什麽是喜歡和愛……少天，我想要自由，在司巫谷呆了快二十年，我不想困在一個地方終老。”
黃少天悶悶道：“其實你一開始就跟我說，我也會幫你的。”
“但你怎麽跟黃家上下交待，一個掛名的莊主夫人？”喻瀚文一哂，“若是那樣，我在黃家待不下去，九哥那邊也不會松口……還不如眼下我予你所求，你予我所需。”
黃少天無言以對，幹巴巴地說：“我們兩個好好去跟哥說，他不會為難我們的。”
喻瀚文幾乎想對他和盤托出，終究還是不敢擅做主張。
“……你不懂。明天我去九哥那邊住，你盡快來提親，有個名分足矣，禮數什麽都免了吧。”
“知道了，我一定會對你好的！”黃少天又鄭重其事地重覆了一遍才出去，目標明確如喻瀚文，也有了落淚的沖動。
但也僅僅是沖動罷了，這個人，無論如何都不屬於她。與其得到了又拱手相讓，還不如一開始就只拿自己需要的。
得不到不可怕，守不住才是個笑話。
————————————————————————————————————————————————————————————
喻文州在屋裏坐了一夜，同樣沒有開燈，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仿佛一張網把他生吞活剝了，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然而他還是看見了東方一條白線。
喻瀚文孤身一人款款而來，背後就是初升的日頭，喻文州看過去的時候眼睛被刺得生疼。
“九哥，托福。”
喻文州不辨喜怒，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早上楚雲秀也過來走了一遭，說韓文清就差把那幾畝地翻過來了，一點線索也沒有發現。
還說葉家周家肖家王家再不來，這武林大會都要拖至年後了。
喻文州心不在焉。
半上午，他等的人終於到了。
“哥，我來向司巫谷提親。”
喻文州以手支頭，好像無限疲憊，“向誰提？”
“瀚文，喻家十三小姐喻瀚文。你明知故問。”
“若我說不應呢？”
“我們兩情相悅，為什麽不應！”
好一個兩情相悅……
下午，武林又掀風波，喻黃兩家家主兄弟情深之後，新結秦晉之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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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天一身單衣在床頭跪坐了半天，就要起身點燈，卻被喻瀚文伸手拉住。
黃少天又坐了回來，仍是那句不知道反覆了多少次的“對不起”。
喻瀚文也是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的沒關系。
濃重的夜色一點一點壓下來。
喻瀚文把被子又裹緊了一些，翻身對著黃少天，卻沒有睜眼看他。“冷嗎？去披件衣服吧。”
黃少天遲鈍地晃頭：“我不冷。瀚文，對不起。”
喻瀚文這次沒有再說“沒關系”，這種對話沒有意義，重覆一晚上也不會有結果。
“少天，你在我們喻家司巫谷呆了多少年？”
黃少天似乎沒想到她突然說起別的，但還是老老實實...
華燈初上，黃家的院子裏零星亮起幾盞燈，外面的雪下了整整一天都不見停歇，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黃少天一身單衣在床頭跪坐了半天，就要起身點燈，卻被喻瀚文伸手拉住。
黃少天又坐了回來，仍是那句不知道反覆了多少次的“對不起”。
喻瀚文也是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的沒關系。
濃重的夜色一點一點壓下來。
喻瀚文把被子又裹緊了一些，翻身對著黃少天，卻沒有睜眼看他。“冷嗎？去披件衣服吧。”
黃少天遲鈍地晃頭：“我不冷。瀚文，對不起。”
喻瀚文這次沒有再說“沒關系”，這種對話沒有意義，重覆一晚上也不會有結果。
“少天，你在我們喻家司巫谷呆了多少年？”
黃少天似乎沒想到她突然說起別的，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將近十八年，怎麽了？”
“那你對喻家知道多少？喻家司巫谷多少人，直系多少旁系多少，這些人怎麽養，月開支多少，等等諸如這些，你知道嗎？”
“不知道。”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喻瀚文扯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笑，要是黃少天看見一定會覺得這副模樣和平日裏開朗的喻瀚文大相徑庭。
事實上黃少天看不見，但他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悲哀：“那我換種說法講給你聽……”
“以我父親一輩為例，同父的平輩兄弟姐妹有十六人，剛巧八男八女。九哥的父親跟我父親以及我七姑姑是一母同胞，屬嫡出，其他的都是庶出。後來九哥的父親繼承了家業……”
“可是……”
“是不是想問你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長輩？”
“嗯。”黃少天點頭。他印象中只見過前谷主，也就是喻文州的父親，如果再把瀚文的父親算上，也就是兩個而已。
“那是因為他們大多都不在谷裏。若是男子，則妻兒留在谷中，他們隱姓埋名在外替司巫谷打拼，若是女子，則及笄就安排嫁人，在谷裏逗留再多不過四年。我父親被派往正東一帶，根本不是游歷，而是受命在身……另外，你沒有見過我七姑姑對不對？”
“從未聽說。”
“因為她還未及笄就被送出了谷，嫁給一個茶葉富商做妾，自此喻家有了一條現成的茶葉銷路，每年起碼兩成的收入來自這裏。”
黃少天也聽出了些眉目，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坐上莊主之位後好多東西也逐漸明白了，一將功成萬骨枯，而一個勢力從弱到強，有些代價也是必須的，像喻家賠上這些男男女女的幸福換取司巫谷的發展，像喻楚聯姻求一個亂世之中的穩妥，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
他能理解司巫谷的做法，也能理解這些無辜之人的苦楚。
黃少天輕輕碰了碰被子，一臉認真：“瀚文，我黃家絕劍山莊上門提親，不會讓你嫁給別人的。”
喻瀚文說：“不是，少天。你要娶我只是一句話的事，喻家不能因為這個阻撓你，但我答應你，不單單是要你娶我。”
“那你直說，無論什麽我都答應你。”
喻瀚文笑了：“我小時候喜歡你，知不知道？”
“但你現在不喜歡我。”
喻瀚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黃少天似有所感，“可我還是喜歡你的。”
喻瀚文借著地面白雪反射的月光看進他的眼睛，黃少天還是坦坦蕩蕩一絲不茍的樣子，喻瀚文不禁失笑：“少天，你對我的喜歡太認真，這跟愛情不一樣。”
喻瀚文沈默片刻，沒有跟他細說：“……你還不懂什麽是喜歡和愛……少天，我想要自由，在司巫谷呆了快二十年，我不想困在一個地方終老。”
黃少天悶悶道：“其實你一開始就跟我說，我也會幫你的。”
“但你怎麽跟黃家上下交待，一個掛名的莊主夫人？”喻瀚文一哂，“若是那樣，我在黃家待不下去，九哥那邊也不會松口……還不如眼下我予你所求，你予我所需。”
黃少天無言以對，幹巴巴地說：“我們兩個好好去跟哥說，他不會為難我們的。”
喻瀚文幾乎想對他和盤托出，終究還是不敢擅做主張。
“……你不懂。明天我去九哥那邊住，你盡快來提親，有個名分足矣，禮數什麽都免了吧。”
“知道了，我一定會對你好的！”黃少天又鄭重其事地重覆了一遍才出去，目標明確如喻瀚文，也有了落淚的沖動。
但也僅僅是沖動罷了，這個人，無論如何都不屬於她。與其得到了又拱手相讓，還不如一開始就只拿自己需要的。
得不到不可怕，守不住才是個笑話。
————————————————————————————————————————————————————————————
喻文州在屋裏坐了一夜，同樣沒有開燈，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仿佛一張網把他生吞活剝了，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然而他還是看見了東方一條白線。
喻瀚文孤身一人款款而來，背後就是初升的日頭，喻文州看過去的時候眼睛被刺得生疼。
“九哥，托福。”
喻文州不辨喜怒，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早上楚雲秀也過來走了一遭，說韓文清就差把那幾畝地翻過來了，一點線索也沒有發現。
還說葉家周家肖家王家再不來，這武林大會都要拖至年後了。
喻文州心不在焉。
半上午，他等的人終於到了。
“哥，我來向司巫谷提親。”
喻文州以手支頭，好像無限疲憊，“向誰提？”
“瀚文，喻家十三小姐喻瀚文。你明知故問。”
“若我說不應呢？”
“我們兩情相悅，為什麽不應！”
好一個兩情相悅……
下午，武林又掀風波，喻黃兩家家主兄弟情深之後，新結秦晉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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