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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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清當即就呆在了馬上。跟了他幾年的青總神駒原本是在最前方領頭,卻突然被主人松了韁繩,發出一聲長長的響鼻,兩只前蹄高高擡起,整個馬背幾乎和地面垂直!

韓文清差點被甩下馬背,運氣輕功幾乎是有些狼狽的接連兩個空翻才落地,顧不上提鞭馴馬,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呆楞在原地,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在微熹的晨光裏,寒冬的涼意終於破開了強悍如斯的防禦,順著腳底蝕骨一般爬上了脊背——

他還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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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天自然同樣收到了消息,也想盡快趕去皓月宮一問究竟。除了喻文州和楚雲秀,他和葉家的葉修葉秋也勉強算得上交情不淺了,互相也抱有好感。但黃家絕劍山莊還沒安置妥當,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抽身離開。

黃少天提著冰雨和《絕劍譜》,就著玉佩的微光下了密道——昨天在密道盡頭發現了一個暗室,今晚再去看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密道裏幾乎一片漆黑,墻壁兩側倒是嵌了幾顆夜明珠,但估計年代久了,光芒有些黯淡,頂不了事兒。

黃少天把玉佩拎在前面徑直朝暗室走去。

「黃家絕劍劍法,招數多變呈九九八十一式,然萬變不離其宗,變化歸結終成九九歸一之勢,即絕劍劍法第八十二式,藏於我黃家絕劍山莊《絕劍譜》封底之玉中,唯直系血脈方可開啟……」

黃少天放下古舊的竹簡,捧起《絕劍譜》翻看,這書封竟然也是器玉,我們家還真是大手筆!

黃少天有些興奮,開封底的時候一個不慎——封面也一並拆了……

黃少天看著一手一塊方玉,心裏想得居然是幸好黃家直系血脈只剩他一個!

封面封底長得一樣,黃少天也不區分了,挨個拿過來試著開,一次成功——但出來的卻不是劍法圖譜,而是,一封手書。

「三十六年前,葉家散府遇襲……」

黃少天如遭雷劈,一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仇恨激紅了雙眼,顯得略微猙獰。手中書信無意識抓成了一團,一字一字擠出牙縫:“葉、家、散、府!”

馬上鉆出了密道:“方叔!整頓出發趕往皓月宮,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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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整個升起的時候,葉修在床榻上睜開了眼睛,身下的床鋪得不厚不薄,軟而不塌,入目一片綠意,地龍燒得極旺,恍惚都以為是盛夏。再看靠著床欄假寐的人,含笑開口:“果然是你,沐秋呢?”

劉皓帶著三分稚氣眨了眨眼,像是被陽光刺痛,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目光定住,眼底卻是看不出笑意,配上略低的聲音,幾乎顯出一絲落寞。轉而又被唇角的笑意掩蓋了:“多年不見,你一開口問的……還是他……”頓了一頓,又問,“你什麽時候知道他真名的?”

“認識沒多久就知道了,”葉修在手腕子上揉了揉,那一片有種血液都粘稠了的感覺,還帶著涼意,不太好受,“他自己說的。”

聲音更低:“……虧我還一直以為我們是平等競爭。”

“是虧了……你起跑就輸了,輸在坦誠相待上。”

“坦誠相待?”劉皓聞言卻是冷哼一聲,“呵,你跟他?倒確實坦、誠、相、待過!”他特別加重了幾個字的音調,不快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葉修無奈,話在嘴邊繞了一圈終於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配上他一貫的做派,怎麽看都像是敷衍。

劉皓顯然不願再談這個,半蹲在床前,一手抓過他手腕,一手拿過熱汗巾擦拭。

葉修這才看見床頭還備了一盆熱水,看過去的時候熱氣都蒸的人睜不開眼,居然是滾燙的開水。

“你們島上的手套……不隔熱吧?”

隔熱也不頂用,汗巾在腕子上搭了一會就不燙了,劉皓兩只手都探進盆子裏重新沾濕,再鋪成條狀敷回他的手腕。

那裏有東西,彼此都心知肚明。

“是什麽?”

“一種小蠱……不讓你離開而已。”

“外面呢?”

“……魔劍陣……”

劉皓的頭幾乎垂到他手掌上,從葉修這個角度看過去,已經不只是像把臉埋在他掌心,更像是……虔誠地膜拜。

葉修轉眼望著窗外的竹林不說話,竹子深深紮根在地下,但看起來屋裏這幾株翠藤長得似乎還要更好。

“喜歡這裏嗎?”

“倒是安靜。這藤蔓你怎麽養的?寒冬臘月還這麽精神。”順手摘了一支塞進嘴裏叼著。

劉皓從“坦誠相待”一句開始就一直不好看的臉色,轉瞬間明朗起來,嘴角翹的過分,也不回他的話,自己也摘了一支,含糊不清道:“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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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家皓月宮。

韓家霸拳門以韓文清為首,剛在皓月宮落腳。

韓文清跟孫翔問了兩句幾個人失蹤的位置——離孫家皓月宮的地盤還有不短的距離,找了個皓月宮的人帶路,單槍匹馬就沖了出去,別說跟其他人寒暄,連歇腳喝口茶都不曾。

接著喻家司巫谷也趕到了,正好和韓文清打了個擦肩,只覺一陣寒風刮過,但他心裏還記掛著事,沒多想就直奔宮裏去了。

等到中午還沒有黃家的人到,喻文州也坐不住了,一個口哨打響喚來爾爾,就要上馬去絕劍山莊。

“喻谷主,黃家絕劍山莊到了,宮主派我來知會您。”

“知道了,下去吧——”

一拍馬屁股放走爾爾,徑自去了前廳。

孫翔正一邊派人上茶一邊問著:“這位姑娘是?”

“喻家司巫谷行十三,喻瀚文,見過孫宮主。”喻瀚文拎起綠色裙角款款行了一禮,大方而爽利。

孫翔笑:“難怪看著這位姐姐面善,跟喻谷主還真是相似呢。”

黃少天在一旁應聲:“嗯,瀚文在我黃家絕劍山莊住了幾日,就一起過來了。”

“你該喚她一聲姐姐!”人未見而聲先至,喻文州看見兩人並肩坐在一起,一瞬間真恨不得自己是瞎子,心臟處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線,細細麻麻地纏了一圈又一圈,幾乎勒得他透不過氣來。

“孫宮主,舍弟舍妹長路奔波想必疲累,我先帶他們下去了,失禮。”

“喻谷主請便。”

孫翔巴不得他們早些走,呆久了若是問起劉皓來還真不好解釋。一出前院就悄悄吩咐管家:“去後山跟劉公子說一聲,韓家喻家黃家都到了。”

喻文州卻是向後一拐直奔喻家的院子去了。

“喻叔,帶十三小姐下去休息!”

黃少天一閃身擋在喻瀚文前面,一臉莫名其妙:“做什麽沖瀚文發火!”

喻文州掃了他一眼,黃少天眼底還泛著青色,情緒激動,見面以來一句哥沒叫,一個招呼不打,揪著一個女子就跟他對著幹!“做什麽?你這是做什麽,英雄救美?”

“你還陰陽怪氣呢!我還有事,不想跟你吵!你要是對瀚文有意見,她就繼續住在絕劍山莊裏,我黃家不差這一半間屋子!瀚文,我們走!”

“一半間屋子?”喻文州冷笑,特別強調了那個半字,恨聲道,“影衛,帶十三小姐下去休息!”

“我看誰敢動!”黃少天直接喚出冰雨橫在胸前,掃視一圈黑影,“要送上來給我練手嗎?有膽你們就試試啊試試啊!”

“少天,哥帶妹妹下去休息怎麽還要經過你的同意?你也是我弟,哥哥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們?”

“但你看她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她!”

喻文州盯著冰雨目不轉睛,“那你又以何種立場護著她?論姐姐你又沒有叫她姐,嗯?”

黃少天像是被人戳破心事一樣,一張臉瞬間通紅通紅的,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要……要你管!我我我我樂意我樂意我樂意!”一扯喻瀚文,居然兩個人手牽手跑了。

“谷主……”居然把人放走了?

喻文州看著一藍一綠兩道身影雙雙遠去,自嘲一般呵呵笑了兩聲,衣袖之下的手卻緊緊捏成拳,因用力過猛,關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這事,他還不得不管!他看了這麽多年的人,一個眼錯不見就被人勾走了,他不管,那誰來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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