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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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一如往常的熱鬧, 四周全都是叫賣的小攤販, 周香雖然嘴上說著今天要痛痛快快的買一堆東西, 讓大家敞開的玩一會兒,但是她本身上街還是有任務的。

她琢磨著在哪裏開一家店比較好, 上個月的生意火爆而帶來的利潤讓她心裏面更加堅定了要開店的決心, 不過是一個小小攤販都能賺這麽多錢, 要是一個店呢?

她心裏美得很,說話都比平時要大聲許多, 腰桿子也直了, 牽著父子兩個, 盡往人家餐館裏頭去。

這把李光久給愁得, 合著就你老人家有任務,別人都沒有是吧, 他這還想去書店裏買書呢, 對的,在他軟磨硬泡下, 周香終於肯給錢他買幾本書了,這年頭,書老貴了,圖書館的書借了是要還的, 又不能有損害, 特別麻煩,李光久早就想要買幾本屬於自己的書了,他內心的書單早在一個星期就給列好了。

結果上了街, 你這老往餐館裏去是幹什麽啊,他們可是吃飽了飯才出門的,就怕父子兩個肚子餓了,管不住手在外頭瞎買些東西,周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把人家餵得肚子渾圓的出來,說是去走走散散心,順便消化一下,結果盡往餐館裏去,聞著人家做菜的香味,這不是遭罪嗎?

李光久實在忍無可忍,就在街道上跟周香提出了正式的抗議,母子兩個日常鬥嘴,男人就在一旁當觀眾,時不時的還要躺個槍。

比如——

“全友,你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爹,你是要老婆還是要兒子?”

李全友:“……”我想靜靜可以嗎?

——

最後還是周香大勝而歸,沒辦法她此時掌握著經濟命脈這個生殺大權,一句你那書我不給你買了,李光久瞬間就歇菜了。

他只能忍辱負重的隨著周香逛了半條街的餐館,等周香取經完畢之後,才轉戰書店,李全友此時沒有任何話語權,只能做一個老好人,母子兩個說幹啥就幹啥,他就是個陪襯。

轉機是在八月下旬,李全友的同事上門來找他,幾個大男人圍著李全友,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最後有兩個還紅了眼眶,李全友沒說什麽,跟李光久說了一聲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就隨著自己的同事出去了。

李光久答應一聲,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看李全友走路帶風的樣子,看來他是要轉運了。

——

要說李全友這檔子事兒,還得從當初夫妻離婚案說起,那個案子往後牽扯了一大堆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天李全友多管了這個閑事,也許他們沒有這麽快就取得成效。

就像成衣起了一個線頭,伸手一扯,伸手輕輕一扯,所有的一切都跟著扯了出來。

當時那個娼妓被殺案雖然很快結案了,但是這個案子有一個最大的疑點。

那就是,為什麽那個叫做錢三多非殺小杏兒不可呢?他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由於李全友推案的時候,事無巨細,所以很快就發現錢三多殺人動機不足,他在小杏兒、莫秋麗和吳曉三人之間起了一個很奇怪的作用,是他把小杏兒介紹給了吳曉,也是他把小杏兒的事情說給莫秋麗,更是他對小杏兒隱瞞吳曉的真實身份,他就好像在故意引發三人之間的矛盾,然後把小杏兒推到了夫妻兩個的對立面。

他是吳曉多年的鄰居,對夫妻兩個人的性格了如指掌,這不得不懷疑他是否有意為之。

而目的很有可能就是為了讓吳曉暴怒之下殺掉小杏兒,可惜他遠遠低估了吳曉的懦弱,他根本就不敢殺人,反倒是小杏兒比他所想象的要暴烈多了……如果不是雙方實力差距過大,最後局面調轉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發現小杏兒沒死之後,錢三多就決定補刀,然後把罪責推到吳曉身上,並賊喊捉賊,自己報警來洗刷掉自己身上的嫌疑,可惜他仍舊沒能得逞。

他有兩個地方沒辦法解釋,一個就是如果是吳曉殺得人,那麽為何吳曉身上沒有任何血跡,並且現場也找不到帶血的衣物,而據目擊者所說,吳曉跑出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什麽血跡。

一個神情慌亂的人,慌不擇路的跑出來之前,還能冷靜的把自己身上的血跡清理幹凈?

這不是前後矛盾的兩種行為嗎?

在後來找到吳曉,核對了他和莫秋麗的證詞之後,錢三多的嫌疑一下子就變大了。

通過幾個同事翻來覆去的審問,錢三多終於點了頭,承認是自己殺得小杏兒,來龍去脈也是從他嘴裏吐了出來,但是對於為什麽要殺小杏兒,錢三多閉口不提,只說自己是對小杏兒怨恨在心,因愛生恨,才起了殺心。

李全友自然不會相信,但是案子總算結了,這也是那天夜裏他很晚才回家的原因,在不久後,他仍舊沒有放棄這個疑點——那個背後要殺小杏兒的人到底是誰?而小杏兒手上有什麽才惹來這場殺身之禍。

經過多方探查,終於又發現了一點點蛛絲馬跡,他從內線那裏知道,小杏兒曾經給他們那個幫派的老大做過一段時間的情婦,後頭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兩個人最終還是沒有走在一起,小杏兒過了一段舒服的日子後,由於花錢大手大腳,很快手上的錢就捉襟見肘,然後又操起了老本行,他說那個錢三多很可能就是幫派派去的鷹眼,專門盯著小杏兒的人,遇到不對的情況就直接動手,解決後患。

借著這個突破口,李全友總算是撬開了錢三多的嘴,搜集到大量有用的情報。

沒過多久,專案組就被立項,他也因為這件事上的卓越貢獻,被派遣到專案組當中,一時之間,李全友風頭無量,如果後面的事情不發生轉折的話。

李全友借此事,以後前途說是一路暢通無阻,都不會太過誇張。

可是在進了專案組沒多久,他就發現自己跟那位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在對於案件分析和處理上有著很大的分歧。

這種分歧導致他們兩個對於案件的判斷南轅北轍!

按道理,這位是李全友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對於這位大佬來講,李全友這個市分局的小隊長也不過跟個小幹警沒什麽區別,就算是因為對案子的巨大貢獻,成為了專案組的專員,但是說到底,能做主的還是他。

以李全友的智慧,和這些年打拼的經驗,他跟這位上司之間本沒必要引起任何矛盾沖突才對。

但是,耐不住他優秀啊……

他也在試圖的去跟這位上司搞好關系,咱們之間什麽仇什麽怨啊,你就試著聽下我的建議唄,又不能吃了你是不是~

但那位上司嗤之以鼻,根本就不聽,甚至還把李全友的建議貶得一文不值,認為他思想走入了誤區,走到了人民的對立面,需要受到再教育。

把李全友氣得呀,別提多憋屈了。

但事後卻又用血的教訓證明李全友是對的,可這時候證明是對的有什麽用呢,損失已經發生了。

於是專案組的其他的同志漸漸的就把風向轉移到了李全友的身上,大家也不蠢是不是。

後頭那位腦袋轉不過彎來的上司也總算是在群眾的脅迫下做了一定的妥協,捏著鼻子開始聽取了一些李全友的建議,前前後後折騰了許久,讓李全友整個人都瘦了十來斤,眼見著案件就要告破,守得雲開見明月的時候。

那上司又作妖,一腳就把李全友給踢出來了。

當時如果不是李全友心臟強大,他可能那會兒要被氣得心臟病發。

也虧他生生死死歷練多年,什麽風雨沒見過呢,收到留職察看的通知,也很冷靜,領著局長批覆的帶薪假條,聽著局長說讓他在家好好休息一陣子,等這風頭過去,就會讓他再回來。

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然後就回了家。

你說他心裏要是不恨不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就像周香說的,只是一味的抱怨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在工作崗位上,他就好好做,對得起國家,也對得起自己拿的那份工資。

既然回到了家,那麽工作上的那些事就都不重要了,此時的他,是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他更顧及的是自己的家庭。

把自己工作上的委屈發洩在自己家人身上,是完全得不償失的事情,因為這會讓你兩方面都做不好,即做不好一名好員工,也做不好一個好父親。

當工作和家庭都遠離你,你會發現自己其實一無所有。

而在這些天裏,也是家人治愈了他內心的創傷,再加上眼看到周香的生意漸漸走上了正軌,他打心底裏高興,又看著李光久不用大人多說,自己照顧自己的學習,甚至還厚著臉皮讓一位大學的教授……哦講師來輔導他的功課。

他們都做得非常好。

有時候,李全友甚至都不由感嘆:自己上輩子到底是積了多少德,才讓娶到這麽好的媳婦,和生下這麽好的兒子。

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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