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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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香得到李光久的支持之後, 就開始著手幹了, 她本就是個勤快的女性, 先前在村裏頭一個人就把家裏頭料理得條條順順。

這會兒就開始準備要用的東西,由於本就是沒什麽成本的小攤販, 周香也沒打算跑多遠的地方, 先在自家樓下開始弄些早餐什麽的。

李光久就看周香拿著本子寫寫畫畫, 時不時的還問一些問題,比如是不是還有哪裏沒有考慮到啊, 到時候價格定多少啊。

李光久跟她商量兩句, 但大部分都是周香自己拍板決定的, 這個女人用著自己獨有的魄力, 滿身幹勁的開始幹活了,第二天一早就折騰了一堆騰到了樓下, 李光久也沒功夫睡懶覺, 跟著周香幫忙,他一般就幫上午的攤子, 因為上午上班的人多,許多人都會就著路邊的早餐來填過肚子。

剛支起攤子的時候,那個冷清勁兒就別提了,李光久拿著把芭蕉扇打死了十六只蒼蠅, 坐在板凳上, 有氣無力的吆喝兩聲。

周香還有些抹不開面子,站在攤子前跟個木頭似的。

雖然李光久自己也有些放不開,但自認為自己應該比周香強一點, 所以見著人還厚著臉皮問候兩聲,大部分都是搖頭拒絕的多。

李光久也沒氣餒,就他所言,哪件事起步不難,畢竟幾十年的經商經驗在那裏,也沒誰一開始就是一帆風順的,只是周香被打擊得不輕,站了半天,李光久準備回去看書的時候,整個攤位一份吃得都沒有賣出去。

李光久都有心勸周香回去了,但是周香鐵了心的站在那裏,說讓李光久回去,她要守到收攤的時候。

這一個客人都沒有,什麽時候收攤不是收攤啊,但是周香卻是很倔,李光久就沒多說什麽,自個兒溜達回家溫書去了。

他剛從圖書館借了一些書,發現了關於他所想要的一些涉及機械原理的書並不全,整個圖書館還就那三書五經多得數不甚數,連他都想跟周香似的的抱怨兩句——這不坑人嗎?

不是說老祖宗的東西不好,但是你也不能老那麽固守陳舊不知變通吧,李光久有一個公式的原理沒搞清楚,連配套講解的那本書也找不著,別提多郁悶了。

這裏好多書還是當年做被殖民的時候被那洋人搬過來的,後來燒掉了一部分,留了一些英文書籍,李光久倒是不擔憂自己看不看得懂這個,他主要是被這東一棒槌西一榔頭的書感到惱火,這東拼西湊老是差那麽點的感覺別提多郁悶了。

李光久覺得這個圖書館不行了,他不由得把目光眺向遠方,自己必須抓緊時間來打響自己的名氣,讓更多的人來註意到自己。

沒想到就連他打算惡補的知識也是未來要獲得的資源之一。

這讓他覺得,自己仿佛踩在鋼刃上,後頭是正追趕過來的大石頭,正緊張萬分的時候,突然那原本勻速的大石頭突然還加了個速。

這簡直沒法玩!

但是沒辦法,李光久甚至都沒時間抱怨,只能掏空腦袋,盡力回憶起以前未分科的知識。

到晚上,周香扛著一大堆東西回來,出乎他意料,只見周香臉上帶著笑,似乎好像生意不錯的樣子。

李光久琢磨著不可能啊,一邊好奇的問了一句:“怎麽了?娘,賣出去了。”

周香搖頭:“一份都沒賣出去。”

一份都沒賣出去,你還笑屁啊!

李光久不明白,雖沒直言,但是臉上明晃晃的寫著問號。

周香把東西收拾好,說道:“娘今天雖然什麽都沒有賣出去,但是娘知道怎麽賣出去的方法了。”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等明天,娘的生意就能開張了。”

中午走得時候,李光久見周香還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樣,沒想到這一下午沒白站,別說什麽方法,就這精神勁頭,李光久就覺得值了。

他還真擔心周香遇到一點挫折就被打擊得一蹶不振,他始終還是希望自家娘會成功。

畢竟看著周香臉上那股精神氣,他心裏就舒坦。

“好啊。”李光久合上書:“那我拭目以待!”說著,他頓了一下:“娘,今晚我吃什麽?”

周香一拍手:“哎呀,把這事兒給忘了。”

李光久:“……”

那天周香沒有賣出去的殘羹冷菜就進了李光久的肚子裏,半夜還小拉了一次肚子。

——

周香這邊剛見著要走上軌道了,李光久那邊還沒個譜呢,但李全友卻是開始出幺蛾子了。

前幾天忙得那是成天見不著人影啊,偶爾回家一趟都是趕著夜深了往家裏一攤,天還沒亮又喝一杯水起床走人了,有時候李光久都覺得自家爹快比國家總理還要忙了。

他這怎天神龍不見首尾的,李光久心裏都快忘記李全友的音容笑貌了。

他跟李全友本就聚少離多,沒有跟周香來的親近,但是李全友對他卻也是真的好。

這心裏還念著自己的爹,沒想到沒過幾天,李全友就回來了,神色憔悴陰郁,衣衫都穿了好久,貼在身上皺皺巴巴的,下巴上的胡子也沒修剪,冒起一層胡茬。

整個人看著別提多落魄了,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家爹去撿破爛了。

當初,李全友穿著制服多精神啊,體體面面的出去,怎麽就成這副樣子呢,李光久還沒說什麽,周香心疼得淚花都快出來了,抓著李全友,催得他趕緊收拾收拾,這麽邋遢一身也還好意思進屋。

李全友就一臉陰沈得被周香趕出了屋,等洗了個痛快的澡,換上周香給他備得衣服,神清氣爽的進來,臉上的那絲郁郁竟然也跟著淡了許多。

有時候,李光久真是對周香佩服得緊,瞧瞧她把李全友調教得多好,一舉一動的,就把李全友又收拾得體體面面。

本來感覺不好的心情就這麽一推一搡之間眼見著平覆了。

其實李全友那副模樣,母子兩個都猜想了許多,但是李光久內心比較成熟,知道可能遇到什麽不好的事,眼看著李全友心情不佳的樣子,也就沒去討那個嫌去問。

周香她從來不會觸這黴頭,把自家男人收拾妥帖了,她才滿意的給李全友準備吃的,李光久坐在李全友的身邊,給他倒了一杯水,乖乖巧巧的叫了聲爹,說了些最近家裏發生的事兒,一邊說起周香在樓下的小吃鋪漸漸打開了,一到她下去的時候,四周的人都排隊來買,做了一夜的成果一個時辰就賣光了,旁邊住得那個戴眼鏡的教書先生喜歡吃這個,時不時的還拿錢過來買。

周香從來都不收這錢,那教書先生大概也是不好意思,但又管不住自己這個嘴,就也時不時的送點筆紙過來給李光久,還過問了一下李光久的學業,看意思是想幫著給李光久補下課。

李光久把這事說出來,其實也是最近幾天的事,他心裏還沒做好決定呢,這人還在游移不定的時候,李全友回來了,他幹脆就跟他爹商量:“爹,你說那人靠不靠譜啊。”

李全友不高興道:“怎麽說話,那是大學的……先生,是那個什麽什麽教授,給你輔導初中的課程,都是屈才了,你還嫌棄起人家來?”

對,隔壁那位其貌不揚的戴眼鏡書生就在工業大學教書,不過……

“不是,人家是講師。”李光久糾正道。

再說他心裏也不是瞧不起人家,他只是在糾結,他是不打算藏拙的,如果要讓那位黃講師輔導的話,他的那些異於常人的地方肯定是藏不住,而且也完全沒必要藏。

但問題是,他要不要這麽早就顯露痕跡?

他……他心裏還沒做好準備啊。

李光久還在心裏做鬥爭呢,李全友那邊幽幽嘆了口氣,喝了一口兒子孝敬的涼茶,也漸漸打開了話匣子。

“唉……”李全友放下杯子:“你爹沒用啊。”

李光久連忙端正坐姿,做洗耳恭聽狀,他姿勢擺了半天,卻遲遲等不來李全友的下文。

李光久心裏那叫一個焦急啊,不得不打岔道:“爹,你有沒有用這個不是關鍵啊,你兒子我不想聽這個啊。”

李全友瞪眼:“你還想聽什麽?當你爹說故事的啊!”

李光久沒敢說是,他又殷勤的給李全友給再倒了一杯水,小心小意的叫了聲爹:“你兒子這是關心你啊,你這不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李全友那一腔郁憤早在李光久的三言兩語之中消散得差不多了,剛剛本來是想要一吐為快的,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這些說出來也是沒意思,但是看著李光久拿去小期待的樣子,又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最後反倒是氣笑了:“好好好,我是狗。”

李光久瞬間求生欲極強的跟著:“汪汪汪——”

李全友:“……”

李光久笑嘻嘻的:“那我就是小狗。”

李全友真是拿這厚臉皮且不知尊卑的小子沒辦法,後頭還是周香打了圓場,把香味彌漫的菜呈上桌,道:“遇到什麽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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