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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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屋裏批改作業, 昏昏欲睡的全某某就在一群哭爹喊娘的孩子們的尖叫聲中, 猛地蘇醒了, 他急急忙忙的奔了出來,就見李光久濕淋淋的坐倒在塘邊, 旁邊是同樣一身水的老杜, 正掐著自己看不到輪廓的腰際喘氣。

全某某一臉不在狀態的跑過來, 伸手把李光久扶起來:“怎……怎麽了這是?掉水裏了?”

他拿右手拍了拍李光久的臉:“沒事吧?”

老杜拿自己袖子把臉上的水擦了擦,一邊擰自己的濕噠噠滴水的衣服, 最後幹脆脫了下來, 一邊道:“我剛從塘裏把他撈上來, 還好及時, 沒出什麽大事。”

旁邊一孩子嚇得眼淚直掉,一邊抽泣著一邊道:“是我……我看到光久掉進去了……我就叫了起來, 師傅聽到我聲音……過來的……”

李光久猛地咳嗽起來, 他擺了擺手:“沒……沒事……”

他扣著嗓子眼猛地咳嗽了幾聲,擺脫了全某某的攙扶, 表情有那麽點後怕,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後回頭看塘面上漂浮著的自己的網兜,抹了抹臉道:“我就是……一時不小心。”

隨著李光久的視線, 全某某指著那浮在塘面上的棍子:“那是什麽?”

李光久看了全某某一眼, 老杜在旁邊哼了一聲,把擰幹的衣服又套了回去:“不會水還敢去塘裏撈魚。”

李光久沒吱聲,左右猶疑了一下視線, 小聲道:“我……我會水,這方圓百裏,哪有不會水的!”他最後幹脆低著頭:“我就是被嚇了一跳……”

“李光久!”

全某某臉色黑得跟煤炭似的,他指著李光久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最後放下手:“把你自己收拾好啦,到我屋裏來一趟。”

說著他側過頭看了眼老杜:“老杜,你……抱歉。”

“沒事,多大點事兒,沒出事就行了。”老杜擺了擺手:“我去屋裏換身衣服。”他看了眼李光久:“去,你也快去換,這時節別生什麽病。”

李光久有些吶吶的點了點頭,躲過全某某的視線,跑寢室換衣服去了,孩子們也都散了,大家都不敢觸全某某的黴頭,一個個謹小慎微,那個先嚇哭了孩子被其他大點的孩子安慰著帶走了,站在原地的全某某深呼吸了一口氣,平息一下自己要爆炸的肝。

那天,李光久被罰在教室門口站了一下午,他這把算是真賠了夫人又折兵,讓別人看了好大一個樂子,等陳友之搬完家回學校之後,知道這事兒,又把他好好的嘲笑了一通。

這事還沒完,沒過幾天,全某某叫學生們在池塘邊立了塊木板,木板上刻幾個字——李光久不準靠近。

這陣小插曲過後沒多久,某天下午,學生們正在自習,全某某領來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這人個子很高,走進教室還要往下彎下腰才能進來,穿著是一件淺色的棉布衫,坐在教室裏面的孩子都覺得很新奇,一個個跟發現新大陸似的看著這位外國人。

全某某在旁邊介紹:“這位是咱們新來的俄語老師,是烏克蘭人,姓烏名裏克,烏裏克,你跟大家打個招呼。”

這位叫做烏裏克看起來年輕有三十左右,但是外國人普遍顯得比較成熟,具體年齡也不好分析,此時看起來比孩子們還緊張,站在那裏半天沒說出什麽話來,全某某低聲說了兩句,在跟這位烏裏克用俄語小聲交談。

大概是安慰的話,烏裏克的神情明顯就放松了許多,他深吸一口氣,用著比較蹩腳的中文道:“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俄語老師,烏裏克。”

然後就安靜了下來。

全某某道:“再說兩句,不用緊張。”

烏裏克抓了抓腦袋:“我……我是烏克蘭人,來自敖德薩州,我們那裏有很多……很多的田地……我們的……”他說著蹦出來一句俄語,旁邊全某某翻譯:“土壤。”

烏裏克楞了一下:“土壤?”

“是的。”全某某點頭。

烏裏克沖全某某不好意思笑了一下:“我們的土壤有……#¥%@#。”

全某某伸出手來,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可以了。”他朝烏裏克用俄語簡單說了兩句,大致意思應該是讓他不用再繼續了。

全某某在講臺上道:“烏裏克的家鄉是一個叫做敖德薩州的地方,那裏有黑土,對,就是那種很有營養的土,可以種大豆、棉花、玉米等糧食,你們別小瞧他,烏裏克農活做得非常好。”

旁邊烏裏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從今天開始,烏裏克就要開始教你們一些簡單的俄語,不過烏裏克他的漢語說得不是很好,大家要多多體諒,你們要像對我,對陳老師一樣對他,聽明白了嗎?”

他聽到下面學生的回覆之後,朝烏裏克笑了笑,把講臺讓給他,用俄語說了幾句,大概是勸慰的話,就離開了。

顯然,全某某的離開讓這位新上任的俄語老師有些仿徨,他站在上面,先是尷尬的笑了一下,然後抿了抿唇:“大家……好。”

這發音很奇怪,有些孩子沒忍住,偷笑了起來。

烏裏克也不好意思的跟著笑,他抓了抓腦袋,拿起旁邊的石筆,用拇指在上面磨了磨,接著就在黑板上寫下了三十三個字母。

“我……”他中文說得不是很好,每吐一個字都要用舌尖去辨認發音是否準確:“現在……教你們……怎麽去讀。”說到最後一個字,他嘴巴撅起,拿手在半空中抓了一下:“……¥%@#?”雖然說出的是俄語,但是卻能從他的神態表情當中明白他說的話。

意思應該跟OK差不多。

底下的孩子們點了點頭,然後烏裏克有點小興奮的笑了起來,他就像是成功偷到什麽東西一樣,那種不想讓人察覺到自己的興奮,但是又按捺不住的表情,那雙寶石綠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閃著光:“很棒!”

他朝孩子們豎起大拇指:“好……孩子。”

“跟著……我。”他拿手指向第一個字母‘A’:“a——”(漢語拼音a)

一些簡單的發音,比如能夠從漢字當中找到比較類似的發音還是很快就能讓孩子們記住,但是有一些字母的發音比較覆雜的,要卷舌的發音,很多孩子都找不準那讀音的調子。

這就需要烏裏克不斷的去糾正,然後放慢發聲的步驟,一遍一遍的去引導。

每當有一個孩子說準了,他就不會吝嗇去誇獎,與內斂的國人不同,他會大聲的去讚揚你,會豎起大拇指說:“真棒。”這樣的話,讓一些被誇獎的孩子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卻又真的很開心。

李光久那後世幾十年是真的沒有學俄語的記憶,他英語說得賊溜,但是俄語幾乎為零,於是此時也算是從頭學起,但是熟悉了英語發音之後,一些俄語的翹舌音也能夠很快的掌握,所以他學習的進度算是班上最快的一個了。

烏裏克很喜歡他,他還讓李光久去幫忙教一下其他還沒有學會的孩子,快要下課的時候,烏裏克給班上的孩子們都起了個一個好聽的外國名字。

李光久的俄語名字是——Борис(鮑裏斯)。

他後來知道這個名字的意思是代表著為榮譽而鬥爭。

這也正好和他後面所做的一切相契合,他從來就沒有放棄過自己鬥爭的權利。

這節別開生面的俄語課結束之後,全某某開始重新排列了一下這周的課表,從課表上可以看到每周只有四節俄語課,每周六是下田農作的課程,周一穿插了品德課和歷史課。

學生們的課程越來越豐富起來,但是老師的人數卻並沒有多少變化,這就代表著,全某某和陳友之二人有時候需要身兼數職,扮演多個角色。

這所在最先看起來像是兒戲的小學開始越來越規範了,而全某某的教學大綱終於開始正式填入一些比較實用的內容,他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的,但是在這段時間,仍舊有些家長陸陸續續的送孩子過來就學,此時離李光久入學也一個多月了,原先的四個班被劃做了三個年級共六個班,目前還沒有高年級的原因是孩子們本身還並沒有具備進入高年級的水準。

但是這一天還是會到來的。

目前全某某終於狠下心決定再招幾個老師,然後他開始把住宿的這一條再做修改,畢竟這住宅已經不能再容納接下來的學生住宿了,而他以後的打算也不僅僅只是現在這些學生就能夠滿足的。

空閑的空間更多的應該是用來當做教室,而住宿的空間可以適當的裁剪。

不過由於目前在住宿的學生已經繳納了住宿的費用,所以全某某也不能就地趕人,所以他就把住宿這一條修改了許多,除非是真的住得特別遠,來上學非常不方便的,才會安排住宿,總而言之就是根據情況來判斷是否住宿,這樣子的話,在李光久那些住宿費到期的時候,他就可以在家裏住了。

不過比較新奇的是,石家小學迎來了它第一名女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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