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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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那天是情人節, 萬晟在制造驚喜這件事上一直都有謎一般的執念,場內的觀眾壓根不知道主創就坐在自己周圍,還吐槽這堆人怎麽首映也能遲到。等放映結束場內亮起燈光, 觀眾都被嚇了一跳,尤映西旁邊那個剛好是自己的粉絲, 激動得可樂不小心潑在了她的身上。

聽著女孩子邊哭邊笑的對不起, 尤映西用巫澹澹遞過來的紙巾給她擦眼淚:“沒事沒事,別哭別哭, 有備用衣服的。”

粉絲也分不清自己是為什麽哭, 從三年後莊邇再次回到臨港而崔醒已經不在了的那段開?始, 眼淚跟洪水開?閘似的止都止不住。彩蛋是劇組的日常花絮, 一下子有點出戲, 她本來都破涕為笑了, 黑暗被燈光刺破的剎那, 見到褪去了角色影子的偶像就在自己身邊。

眼淚又嘩啦啦地落下。

“崔醒……不是……嗚嗚嗚西西,我可以抱你一下嗎?”粉絲紅著眼睛問。

尤映西看了眼襯衫上的可樂汙漬, 考慮周到:“要不等一下吧?我怕弄臟你的衣服。”

她說著, 在助理的陪伴之下先去了後臺。

江晚姿帶著檀杏、李蕙蘭以及其他臺前幕後的主創先登臺了, 那位粉絲眼巴巴地在後臺入口處等,尤映西回來得很快,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檀杏拿起話筒,酸溜溜地盯著那兩個人:“差不多得了啊,我還在呢。”

惹來觀眾起哄的鼓掌, 江晚姿看向檀杏, 對方今天穿著油彩圖案的飛行夾克,工裝褲收了繩,成了七分的, 黑色高幫的帆布鞋鞋帶往後系。上次見面的日式小卷變成了鯔魚頭,握著話筒的手還戴著一枚小巧的白玫瑰戒指。

她再次感覺到檀杏細微的變化,以前的檀杏好像更喜歡清爽一些的打扮,也不太喜歡戴佩飾。這樣的變化當然不只是表面,江晚姿覺得檀杏看尤映西的眼神也變得平靜了很多。

像這樣的醋意大家只當做玩笑。

因為確實只是玩笑,沒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覬覦在眼中流淌了。

尤映西在一片笑聲之中登上舞臺,還沒站定,觀眾席裏就傳來帶著顫聲的啜泣:“崔醒——”

發自肺腑的情緒感染力很強,帶動了很多人又開始眼圈泛紅默默流淚,也有人在喊莊邇。天人永隔與先後葬身海底,到底哪個是悲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結局沒有明說莊邇殉情成功了,也算是這部基調就很悲的電影最後的溫柔。

當然現場還是有人罵孟玉成不做人,孟玉成呵呵地笑:“be美學的力量足夠大家記很久啊,我想要的是這個。”

話筒握在手中轉了兩圈,尤映西早就準備好發言稿了,這會兒卻有點說不出來,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她是崔醒,也不是崔醒,因為演了這樣一個角色,觀眾將?所有的感?情都代入到她的身上,發言裏?有尤映西眼中的崔醒,那樣的割裂感?可能會使得別人再傷心一次。

意識到崔醒只是一個戲中人,也意識到崔醒再也回不來了,存在於這一百二十分鐘的限定裏?。

所以尤映西笑了一下,用臨港的方言與崔醒輕佻的腔調說:“謝謝啊,但是我們要趕場子,別耽誤我賺錢啊。”

檀杏在她旁邊,拿著剛才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小黃鴨USB風扇,這是電影裏?崔醒與莊邇初次見面時的一個小道具,她看向尤映西:“我也可以給你錢。”

為了宣傳炒cp的這點戲碼都還好,就是底下一票人一臉嗑到了的表情看起來很好笑。

從登臺到現在,江晚姿克制著自己的眼神不亂飄,秦頌今天還在化妝間說路演的時候你們小心一點兒,對視都不要對視。

敢情在局外?人眼中她們已經黏膩到可以用眼神開?車的地步了嗎?

但即便是這樣,江晚姿的目光還是會一不留神落在尤映西臉上,駐留好一會兒,唇邊總帶著笑意。她也不明白是喜歡造就了欣賞,還是因為欣賞而喜歡,究竟哪個在前哪個在後。

尤映西好像聚集了很多她喜歡的特質,有原則的心軟,也很善良,那顆埋在胸腔的心臟像是生命最初的一塵不染,哪怕被最親近的媽媽傷了那麽多次,頂多就是沒有依戀,說是要恨也恨不起來,被真相的風一吹就散得七零八落。

有時候卻不知道這樣的善良好還是不好。

江晚姿覺得檀杏從國外回來以後有點怪怪的,首映是零點場,回去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多了,尤映西:“我也不知道啊,她團裏在準備解散演唱會,很忙的樣子,我們聯系沒有那麽頻繁。”

CHIC的第二季團綜反響很好,節目組幾乎每期都給了個堪比變形計的劇本,這趟下來連嬌生慣養的容侃也學會了很多東西,前幾天分享了一個野外生存小貼士的vlog,看完節目沒笑夠的繼續在微博裏?笑。

檀杏在團綜裏?簡直十項全能,連修車都會一點點,人氣也隨之回升了不少,好像也跟經紀人和解了,個人資源慢慢多了起來。

尤映西低頭在玩什麽東西似的,江晚姿借著窗外?不斷晃過的路燈辨認:“紙星星?”

像是用灑著金粉的彩紙折的,昏暗中閃著角度不一的微光。

“是啊。”尤映西拿給她看,“二杏折的,不過用的是糖紙,有點容易皺,手感?也不太好。”

江晚姿:“這個糖我是不是吃過啊?包裝好眼熟。”

尤映西剛要說,江晚姿自己先想起來了:“我們去厝那海的火車上,你包裏?帶著的那個?”

《長風渡我》臨近殺青,劇組忙得不可開交,尤映西早上才從雲市趕過來的,明天一大早得趕回去,前面兩場路演也會缺席。好在陳仕飛體諒,將?她的戲份集中在了一起,再趕半個月進度就差不多了,秦頌已經在給她物色下一部戲了。

車子開?去公寓也就是洗個澡,沒時間睡覺的。

尤映西倒也沒那麽困,兩個人在厝那海度過的時日記憶猶新,她沖江晚姿笑了笑:“你記性這麽好啊?”

江晚姿親了親她的鼻尖:“我說過,關於你的一切都不會忘。”

“那你都記得什麽啊?”

尤映西笑起來本就很甜,甜度因為眼前這個人更是加倍。巫澹澹身體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卞芝蘭坐在副駕聽著兩個人膩歪,刷著微博實時二檀映月的現場返圖,哪怕沒有刻意炒cp,還是被電影帶得大半夜將?近千轉,轉評全是嗑藥雞。她一下子覺得這群人真的眼睛有點問題。

“記得你說你小時候很喜歡吃這種糖,進口的,那時候網購還沒那麽發達,都是姐姐帶你去店裏?買的。還有你說給乞討的小女孩送了一罐糖,也許還……”

江晚姿說著說著停了下來,尤映西被她握著的手抖了抖,她低頭瞥了眼靠在自己胸上的人:“怎麽了?”

小女孩,一罐糖。

用糖紙折成的紙星星,檀杏說,只有她會這麽折。

那會兒年齡太小了,所以關於那段往事的記憶很模糊,可是即便如此,尤映西還是在聽江晚姿轉述的過程中不自覺地將這幾點在腦海裏串聯了起來。

有某個須臾,整個人像被電擊似的,像是要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還沒等到它慢慢浮現並具化,倏地一下,又消失了。

尤映西舔了舔嘴唇,她意識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很快,到底是什麽事呢?徒勞了半晌,還是想不起來,她隔了好半天才說:“沒事,可能太累了。”

百鳴將?CHIC的解散演唱會定在了年底,首站在濱海道,她們參加了幾個月節目的地方,有始有終的寓意很好。事實上限定團很少有好聚好散的,師兄團一個個房塌了以後幾個隊內cp索性不互動了,目前還在娛樂圈的關系都很僵,僵到參加活動有你沒我的地步,很怕起點一樣前隊友卻混得比我好的對比。

CHIC算是個例外?,五個女孩的感?情好得雌競的帖子都開不起來,不過也有人算了成員的星盤,說將來依然逃不過限定團友情限定的魔咒,被狂熱粉diss到刪帖了。

霍若然的脾氣與另一個時空沒有太大的區別,所以檀杏很快就以相似的方法取得了對方的信任,從之前半雪藏的狀態脫離了出來。

她想要的東西很多,一雙完好的眼睛,被所有人仰望的成就感,還有即便犧牲這兩者也勢必做到的血債血償。俞淑容死了當然不夠,在那個時空尤莊琛死了,尤映西也死了。

江晚姿想做的事情在檀杏看來簡直是蚍蜉撼樹,但她不想冒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將?它扼殺,可惜這個時空的自己太不聽話了。

不能為我所用,那幹脆我自己來吧。

團體住的那棟別墅已經退租了,檀杏自己租了個房子,從打包到入住都交給了助理左佳。等她真的邁進這間屋子不禁反胃,從墻上兩個人的合影,到餘量只剩一半的糖罐,還有《足下之舟》的電影海報……遍布著尤映西的痕跡。

第一反應是扔了,統統扔了,檀杏的手伸向那罐糖,在半途停住。

算了,留著吧。

她因為不熟悉這個時空的人與事,可能已經露了不少馬腳,還是不要引起別人更多的懷疑了。

檀杏看了眼屏幕上的日期,江晚姿的橫加幹涉改變了很多,比如尤映西身邊那個會防身術的助理卞芝蘭,她是第一次見這個人。

再比如,尤映西至今還未陷入同性戀醜聞。

遲遲沒下手也是因為這個,殺人的快感比不上欣賞她身敗名裂,像螻蟻一樣茍活著。

不過不能耽誤太久,身體穿越沒有那麽穩定,她能趁虛而入強勢占有,對方自然也能。

浴室鏡裏?是檀杏眉眼被頭發遮住,笑容有些陰惻惻的,手機突然進了條微信消息。

酒見:二杏,你改天再陪我去一次錄音棚吧。

檀杏蹙眉,回覆:那首歌?不是已經錄好了嗎?

酒見過了一會兒才回的消息:可能當時的設備出了點問題,有點瑕疵。

三環的日式住宅裏?,酒見看著對方發過來的一個好字怔楞了好半天,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檀杏的唱腔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而且……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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