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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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靜不?算什麽合格的媽, 幾個孩子的伴侶她從沒把過關。

答應江晚姿見這一面純粹是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人值得她惦念那麽久,斷過腿落下後?遺癥, 還死了哥哥,明明隔著?這麽多沒那麽好放下的仇怨, 也要把人追回來。

自己生的種是什麽德性她還不?清楚嗎?江晚姿就不?是容易動?感情的人。

哪怕小時候沒放在身邊養, 基因序列就決定了很多東西,比如溫以靜自己也承認的無情, 女兒學了個減半的, 那點強硬的手腕倒是一脈相承, 所以幾個哥哥都怕她。

好在沒有利益沖突, 江晚姿連稍微親一點的媽這邊都不?肯沾, 更別說關系疏遠得像陌生人似的爸那邊了, 嘉創的股份她有是有, 但占得不?多,也構不?成威脅。

這兩年隨著?江承毅放權, 勝負已有端倪, 內部?鬥爭漸漸趨於熄火。

溫以靜對於這個行三的兒子一直沒有多深的印象, 所以當年江旭商借助所謂的意外促使老二癱瘓在床,連她都不?免吃驚。

如今成了繼承人倒是收起了那些陰狠,對虎落平陽被?放逐到國?外自生自滅的大哥還有口頭上的優待,也不?知道會不?會落實。

江承毅卻?並非老眼昏花選了條毒蛇,而是他?自己當年奪權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路數, 江旭商蟄伏多年, 在高層崗位上適應得很好,父母總是更偏愛像自己的孩子。

有缺憾也想借由對方的生命去彌補。

溫以靜沒什麽缺憾要彌補的,頂多就是嫌自己不?能永生, 否則還能日得無數個男人翻白眼。

要硬說這是遺憾的話,她女兒的性取向就兜頭潑了她一盆冷水。那天見溫棠棠工作太?辛苦還想把可口的大學生介紹給?對方使喚,費盡心力培養出來的溫總監臉色都白了,如果她是個男的溫以靜都懷疑是不?是不?舉。

後?來溫棠棠在私底下坦白了,她也喜歡女的。

她說得有點小心翼翼,當著?長輩的面出櫃沒人不?怕被?打?耳光,更何況自己被?對方寄予了厚望。哪知道溫以靜腦回路太?過清奇,來了句:“女的這麽好玩嗎?”

溫棠棠:“……”

她低頭給?江晚姿發了微信:要不?你過一陣再帶西西去見溫姨?

江晚姿:怎麽了?

溫棠棠看?了眼溫以靜,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正?翻著?尤映西的一些劇照,由衷地?誇讚:“照片是蠻漂亮的,就是不?知道真?人怎麽樣了,比我女兒差了點兒,但是不?輸我嘛。”

……溫姨您還蠻中?肯。

溫棠棠默不?作聲地?回消息:“我怕溫姨看?上她。”

江晚姿大概是怔住了,好半天才?回覆:“哪種看?上?”

“你媽是情敵的那種看?上。”

江晚姿:“……”

她回了個裂開的表情。

以她媽堪比野獸的□□還有堪比男人的低道德感,還真?不?是沒這種可能,以前玩bg,後?來玩gb,也許真?的玩膩了男人。

去餐廳的路上,江晚姿還從溫棠棠那裏得知溫以靜的秘書變成了女的,她無語了半天,甚至想叫司機下個路口轉頭了。

然後?溫以靜來電話了:“這都多久了還沒到呢?”

是心理暗示嗎?江晚姿怎麽覺得她媽的口吻很焦急?可是這不?是還有半個多小時嗎,你一個日理萬機的公司老總難不?成老早就在餐廳裏等著?了?

尤映西見她拿著?手機半天不?說話,好奇地?問:“誰啊?”

那頭的溫以靜聽見了,笑聲沒有絲毫富豪榜常客該有的沈穩:“你的惡毒婆婆。”

以至於尤映西為了見家長做的那些功課一下子被?沖走了,只剩下財經雜志裏經常與老公爭封面的那張臉,最膚淺最表面的印象,還是在視網膜上造成了很大的沖擊。

漂亮是其次,那股浸淫商場多年的強勢氣息卻?讓她覺得熟悉,熟悉了就沒什麽可怕的。

聽了一些事跡還覺得有趣,溫以靜不?是傳統意義的女性,打?破刻板印象創造了女性形象的模板,是她不?自覺的行為,男性成了跪舔的那方,都是人,兩性的區別本來只在生理上,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衍生出那麽多高低之分。

這樣的溫以靜當然不?會走女人為難女人的那條路,所以她沒把惡毒婆婆當真?,輕松地?笑了笑:“阿姨不?好意思啊,路上有點堵,我們很快就要到了。”

尤映西的口吻很平靜,下車時,江晚姿去牽她,卻?是滿手心的汗。

怎麽臉上那麽能演啊,太?好笑了吧。

豈止是緊張,簡直是焦慮。

尤映西屬於沒什麽偶像包袱的那類,青春期愈演愈烈的臭美在大學被?忙碌碾碎,私服都很隨便?,剛出道那會兒又沒有專屬的造型團隊,經常素顏走機場,她的粉絲以前嫌棄,現在卻?時不?時地?翻出來懷念,覺得那陣子特別有養成感。

今天為了見溫以靜,她特意騰出一天的時間,從早上打?扮到剛才?出門,江晚姿說你差不?多得了,怎麽見我都沒有這麽隆重啊?

不?是,你怎麽連自己媽媽的醋也吃?

等吃飯的時候才?知道江晚姿可能在娘胎裏就沒少給?溫以靜氣受,經常大半夜足球門將似的狂踢她媽的肚子,所以生下來就被?睚眥必報的溫以靜往屁股上賞了一頓巴掌,還硬說是怪她哭不?出來。這母女二人更像是歡喜冤家。

“你喜歡我女兒圖什麽啊?”溫以靜也算是盛裝了,身上這套琉璃壓襟的青花瓷旗袍是尤映西在雜志上見過的高定,素雅的顏色,被?她穿出了妖嬈的感覺。

她的開場白很像是要拿錢砸人,叫對方滾。

尤映西有點怔楞住了,哪知溫以靜還沒說完,倚著?皮質座椅靠背的中?年女人慢條斯理地?點了支雪茄,在那裊裊的煙霧中?語不?驚人死不?休:“圖她脾氣差,圖她工作狂,還是圖她情史多?”

埋頭點單的江晚姿手裏也拿著?支雪茄,是溫以靜剛才?遞過來的,她夾在左手上,還沒點。

這個時候看?了溫以靜一眼,不?知道她媽要鬧什麽幺蛾子。

身旁的尤映西倒是慢慢冷靜下來,不?卑不?亢地?回答:“圖她漂亮,圖她有才?華,圖她對我好。”

溫以靜笑了一下,含著?煙霧慢慢吐煙圈的場景像是一幅畫,短暫的沈默全因困在了“對我好”裏面。

她也有很多人對她好,但是前面帶著?圖她錢的限定,很不?純粹,又覺得沒什麽,這世上不?純粹的東西太?多了,即便?是父母與孩子都會被?義務牽絆。

沒有牽絆的就會變成像她與江晚姿一樣,關系很淡的母女。

“那你覺得她為什麽對你好啊?”

溫以靜給?這個外表內斂文?靜的姑娘也甩了支雪茄,她看?人很準,自己女兒當年跟尤映西那麽大動?靜,又是斷腿又是白事又是死不?悔改的,她派人將對方查了個門兒清,遞上來的資料太?多了,她勁頭一過懶得看?,隨便?翻兩眼也覺得尤映西是個韌性很足的人,沒有表面那麽柔弱。

尤映西確實有點煙癮,尼古丁麻痹了神經,很能幫助她在片場犯難的時候解壓,也能舒緩那些年求而不?得的痛苦。本來想在溫以靜面前裝出點好印象,這會兒也放棄了,覺得自己心裏想什麽壓根瞞不?過對方。不?過她也不?想瞞,自認向來坦蕩如砥,只是想說的太?多了,一時很難梳理。

被?牽著?鼻子走又後?知後?覺像中?套。

她拿起那支門外漢也知道一定貴得要死的雪茄,說了聲:“謝謝。”

沒吸過這種,點了兩次沒點著?,江晚姿將自己含了兩口的送進她嘴裏,不?由分說地?將那支煙頭有點焦黑了的拿過去,摩挲著?機制雪茄的煙身,不?急著?點,沖溫以靜說:“這問題不?該問我嗎?很簡單,因為我喜歡她。”

雪茄的味道沖得超出了想象,尤映西側過頭咳了兩聲。

溫以靜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以及茄衣上疊加了色號不?一的口紅印,同一款雪茄的醇厚在口腔裏慢慢散開,越苦越讓人著?迷,著?迷裏帶著?恨它這麽苦的埋怨。

但如果不?苦也許就不?會這麽喜歡了。

尤映西:“她填補了我很多的空白,情緒上的,經歷上的,很多的第一次都有關她,很多的唯一也有關她,所以哪怕後?來不?是她,也不?會是別人,因為對別人太?不?公平了,遇見了她以後?的我是遍布她痕跡的我。”

江晚姿聽得百感交集,她以前差不?多就是個冷血動?物,壓根想不?到未來會有這樣一個人,三言兩語牽動?她的心神,她低下頭,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源源不?斷湧上來的感觸弄得頭腦都有點發昏。

好像適應了雪茄的味道,尤映西的眉頭慢慢舒緩了:“如果得不?到您的諒解我也覺得很正?常,小哥的死我確實有責任……唔……”

江晚姿突然握得很用力,她猝不?及防之下疼得出聲,側過臉,見到對方眼睛裏漫上薄薄一層紅色。

“你有個屁的責任,是你開的車嗎?少給?自己加戲了。”江晚姿用眼神示意她別再往下說了,看?向一臉饒有興味的溫以靜,“也用不?著?她諒解,她死了兒子都沒哭過,還沒你傷心呢。”

尤映西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麽。

溫以靜露出涼薄的笑容:“有人規定當媽的一定要舐犢情深嗎?不?負責任的爸那麽多,怎麽就逮著?十月懷胎的罵啊?”

點的菜陸續上來了,溫以靜舉起酒杯:“所以今天真?的就是見個面而已,我明白我女兒為什麽一往情深了,阿姨我都有點感動?呢,不?考慮跟我談談嗎?”

尤映西吃驚極了,朝酒杯伸過去的手半路停住:“啊……?”

作者有話要說:  來,讓我們許願下一章平安完整地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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