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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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的後期崔醒非常消瘦憔悴, 回了臨港以後拍的就是那部分的戲,尤映西要?更?瘦下去也不能運動,因為崔醒的瘦是不正常的瘦, 病態明顯,所?以她吃了近一個月的減脂餐, 等?到覆工那天差不多就是個紙片人?了, 風一來就能被吹倒似的。

她當?年決定入這行,除了有江晚姿的引導以外, 自己其實也感興趣, 而且這幾年是越發喜歡了, 對?待什麽角色都?極為認真。

尤映西翻過很多次劇本, 也寫過崔醒的人?物小傳, 她對?於崔醒的理解其實跟孟玉成有點出入, 但是孟玉成被她說?服了。

那是在劇本研討會上?, 江晚姿也在,她聽著尤映西闡述的內容, 嘴角忍不住勾起欣賞的笑?, 察覺到對?方的餘光有波及自身的可能, 立馬收回那點弧度,正襟危坐了。

“崔醒瞞著莊邇,但又把那封信留給宏姐,希望莊邇有朝一日能見到那封信。這個行為是有點矛盾,但因為她是女人?, 而且是個身世悲慘的小姐, 我覺得這個橋段十分合理。”

尤映西的劇本上?劃了很多痕跡,她紮著頭發,備用的黑色皮筋套在細嫩的手腕上?。她看向正在思考的孟玉成:“第一次有人?這麽愛她, 而且還是同性,相遇還充滿了戲劇性,她認為自己只是莊邇人?生中的一個意外,所?以那封信交給莊邇也沒什麽。”

她喝了點水,又繼續:“第一,在崔醒的猜想中,莊邇可能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會再回到臨港。第二,她不相信會有人?為自己而死。”

“所?以我在人?物小傳裏把這封信給了宏姐,而不是莊邇收拾崔醒遺物的時候自己找到的。”

孟玉成斟酌了一會兒,問檀杏怎麽想的。

檀杏拿著自己那份人?物小傳,在腦子裏分別預演了兩個版本,她說?:“崔醒把這封信交給宏姐,她是希望莊邇能見到這封信,如果是寫了但是沒給,又被莊邇自己找到了,那麽這是天意。”

“最後卻是意難平。這個上?天是不是有點太反覆無常了?”

觀點的輸入與覆蓋需要?時間,所?以孟玉成不是當?場就同意改劇本的,江晚姿見他猶豫不決便?說?:“這個就先待定,可能等?開機了又有別的想法。”

演戲是這樣的,尤其對?於演員而言,隨著劇情?深入代入感會越來越強,甚至有一些專業演員演戲時太過投入,好幾年都?走不出角色。

尤映西現?在就有點太沈浸在崔醒裏了。

以色侍人?未必長久,莊邇早就想勸崔醒別幹皮肉生意了,但對?方既沒讀過書也沒一技之長,餐館裏面當?服務員的那點工資壓根不夠崔醒花的。崔醒也不想莊邇養她,覺得對?方也就是個大學生,家裏有點錢但也不是她自己的,更?何?況她爸還二婚了。

後來是有一次在床上?幹著幹著就被莊邇哄著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女人?的嘴果然是糖衣炮彈,崔醒上?了個成人?夜校,學做吃的。

從成人?夜校到出租屋的那條路,莊邇騎著小電動帶崔醒走過無數次。

這天晚上?的戲是尤映西的單人?戲,崔醒把莊邇逼得離開了臨港,她獨自一人?走過這條路。

夜校門口攤販林立,崔醒買了一個烤紅薯一個烤土豆,阿婆收錢的時候問了句你朋友呢?

莊邇對?於崔醒來說?其實不算是朋友,她的朋友是介紹她做皮肉生意的宏姐,是夜總會裏搔首弄姿的小姐,所?以她楞了一下,才知道阿婆說?的是莊邇。

阿婆也不過是隨便?問問,這個點夜校的成人?班正好放學,從側門出來了很多人?,她有生意要?做。

崔醒自己其實很少吃烤紅薯烤土豆這類的東西,因為要?剝皮,她的懶體現?在方方面面,連吃也不例外。以前烤紅薯烤土豆都?是莊邇為她剝的,她負責吃就好了。

走在人?潮如海的夜裏,崔醒一個人?顯得有點孤單,電動車不斷從她身邊卷風而過,那一張張笑?容洋溢的臉映入她眼簾,烤紅薯與烤土豆漸漸冷了,一如她的心。

沒吃完,連著塑料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她為自己找了個買衛生紙的借口,擡腳邁入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目光卻瞄準了貨架上?的煙與酒,數量是一包與六瓶。

作案地點是十字路口附近的巷道,崔醒頭一次這麽糟蹋自己高價買來的裙子,靠著青灰的墻慢慢滑坐到地上?,紅唇含住一支火光明滅的煙,塗著美甲的手握著一瓶酒。

崔醒以前不知道為什麽影視劇裏失戀總要?吸煙喝酒,現?在知道了,但她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失戀,因為甩開莊邇的人?是她自己。

床上?的關系始於金錢,止於金錢,她跟莊邇的關系始於欲望,止於喜歡。

不是所?有的喜歡都?必須要?在一起,崔醒倒沒覺得自己有多麽高尚,宏姐聽說?她要?騙莊邇要?趕她走的那天,恨不得戳破她不開竅的天靈蓋:“你傻啊,她爸開玩具廠的,現?在小孩兒的錢多好賺,吊著她你還怕犯了癮沒錢買藥?”

“比她有錢的人?多了是了,我吊別人?不是吊?”崔醒反駁。

宏姐懶得說?她了,因為明眼人?都?知道崔醒為什麽要?裝作已經被人?包養了,莊邇關於崔醒的底線太低了,一般的嫖與賣根本氣不走她,只有這樣,才會打破她所?有的幻想。

有人?路過哼唱著歌:每每碰上?了意外,不清楚未來。(註1)

煙像假煙,酒像假酒。

崔醒沒讀過什麽書,很多成語聽過雖聽過,都?是望文生義。在這樣一個無論?怎樣都?會想起莊邇的夜裏,她明白?了,原來無孔不入是這個意思。

這個場景是一鏡到底,對?演員要?求很高,尤映西醞釀情?緒醞釀了將近一天,NG過幾次,哭過好幾條,有悶聲痛哭也有嚎啕大哭,一遍遍在試哪一個更?好。休息的時候尤映□□自蹲在角落,眼神哀痛,還沈浸在戲裏,沒人?敢上?去打擾,連化妝師為她補妝也是小心翼翼。

上?一條江晚姿都?喊過了,是尤映西自己不滿意,想再試一次。

現?在這條確實比上?條更?好,監視器裏尤映西瘦削的身形與路過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的腳邊倒著幾個酒瓶,咕嚕又灌了一口,捏著煙的手揉了下眼角,又揉了一下,再將一雙眼蓋住,渾身忍不住發顫,在想起這首歌歌名的剎那落下眼淚。

一生中最愛。

在燕戲學到的技巧足夠尤映西表演怎樣漂亮地哭,表情?管理學會不難,難的是臉不崩的情?況下還要?將自身的情?緒傳達出來,感染別人?。

她做到了,圍觀的眾人?都?在流淚,江晚姿的眼眶也通紅一片,她真的很開心,她喜歡電影,她喜歡的人?喜歡表演,她們會有很多的機會一起完成令人?滿意的作品吧?

另一個時空的X,你真的是我嗎?

不管是不是,我們一起努力,改變未來。因為我不想再一次失去她了,那樣的五年,一次就夠了。

酒是真喝的,這麽幾條下來還喝了不少,巫澹澹拿著胃藥在旁邊等?,剛cut便?在如雷的掌聲中沖上?去了。秦頌這樣的經紀人?不是走哪兒跟哪兒的,為了確保尤映西身邊隨時有人?,她又多派了一個助理過來,底細也查過,清清白?白?,還學過防身術。

這人?叫卞芝蘭,也跟著巫澹澹一起過去了。

“謝謝。”尤映西待人?一直禮貌得當?,是家教使然,也是天性善良。

她就著溫水吞了藥,對?兩人?說?:“我就在這兒緩一會兒吧,有點脫力,你們先回去也行。反正也收工了,有江導在。”

尤映西的藝人?團隊全都?簽了保密協議,要?是不小心說?漏了戀情?,可能要?賠得家底敗光。有女朋友陪,她們自然不當?電燈泡了,收拾了東西回酒店。

工作人?員在拆邊界線,這邊算是中心城區,市政那邊給的拍攝許可是晚上?十點以後,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行人?少,車也少。

小巷這邊的拆遷戶都?走得差不多了,更?是冷清。江晚姿交代好事情?,快步從機房走出來,見到尤映西還坐在地上?,輕輕摁著胃,聽見腳步聲,沒松開,但摁的動作停了,手像是隨意地擱在那兒似的。

上?次她剛出院就買醉,被江晚姿好好收拾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地都?軟,對?方大概是覺得身體是底線,尤其是她身體本來就不好,硬是狠心拎著酒醒的她說?教了一番。

導致尤映西現?在沾點酒都?怕。

“怎麽還坐在地上?,不冷啊?”江晚姿蹲到了她面前,目光從她的臉下移到胃。

尤映西:“還好。”

“胃不疼啊?”

雖然是為了工作,但江晚姿早就給過了,是她非要?勉強。輪到這個問題就心虛了,尤映西別開臉,不敢直視她,支吾說?:“唔,吃藥了。”

江晚姿剛要?張口,她趕在對?方發作之前展開雙臂,笑?得雙眼瞇起:“要?導演大人?抱抱。”

導演大人?心都?化了,單臂將她抱住,不是十分緊實的懷抱,另一只手輕輕揉著她的胃。江晚姿說?:“下次不能這樣了。”

她的身上?有檸檬汽水的味道,尤映西下巴抵著對?方單薄的肩膀,不遠處,火車碾過高架橋上?的鐵軌,轟隆轟隆的聲音都?變慢,慢得讓人?心安。

“我想配得上?你。”

江晚姿握著兩座最佳導演的獎杯,她現?在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電影演員,拿的唯一一個獎項也只是最佳女配,她們在外人?眼中還隔得很遠。

不想公開戀情?也是因為這個,她要?的般配不是一個虛名,好像有了這個虛名她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似的。而是江晚姿不會在以後被人?冠上?假公濟私的名聲。

路燈投下來的光束熨帖到了心裏,江晚姿親了親她的額頭,笑?道:“傻瓜,沒人?比你更?配得上?我。”

尤映西將她緊緊抱住,用電影裏崔醒聽見的那首歌回應她:“你是我一生中最愛。”

作者有話要說:  註1:譚詠麟《一生中最愛》,我還聽張可盈跟張子銘的版本,不一樣的味道,也很好聽,單曲循環過一陣。

關於攻受問題,百合互攻是普遍認知,不過個人有個人的偏好,這本標簽是主受,因為我是i年上,而且小尤躺0比較香,白白軟軟的又很喜歡忍,就偏偏要你忍不住那種(bushi)

也會有互攻的時候啦,只是我寫的話基本都主要寫的小尤0,畢竟也有按照主受標簽來找文的,別標簽詐騙了。

明天見捏,明天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十更。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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