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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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九點, 一天?當中的流量高峰期,李越發微博了。

眾人因為李越割腕對尤映西施加的臆測頗有洗腦作用,僅僅一個白天?便形成?了規模不小的網暴, 可?惜在李越親自解釋的誤會面前顯得蒼白無力,也有妄圖強辯固執己見的, 被秦頌及時聯動的營銷號沖得沒了影。

李越為大局計更為出口氣, 舍了本?來就有名無實的夫妻之情,長微博加九宮格, 從如何為做鴨陪酒的趙浪洗白說起, 共枕眠, 同舟濟, 再到對方的初次出軌發生在孕期內, 直至如今感情破裂慘遭厭棄, 以至於?自己滿身綠漆悲憤不已?, 一時沖動險釀大禍。

條理清楚情感充分?的小作文引發了無數人的共情,一時之間噴子的槍口都對準了趙浪以及有名有姓的那些個狂蜂浪蝶。

秦頌除了人脈與資源厲害以外, 公關的能?力也不容小覷, 經她運作, 風波很快平息下來。那點類似於?為母則剛的報覆心發作,於?如浪的罵聲中向始作俑者呂一一禍水東引,明裏暗裏都在暗示合成?視頻是對方下作的伎倆。

罵趙浪的那堆分?流了一部分?去罵呂一一,使得她本?不如意的藝人生涯更是雪上加霜。

尤映西這邊倒是因禍得福,白賺了好?幾個價格不菲的高位熱搜, 與知名度甚高的趙浪夫婦綁在一起, 刷夠了名氣。

她本?人的微博照秦頌的意思沒有動靜,身體的情況轉由?公司官方發布,過兩天?出院的消息是發給粉絲的, 事實上到了那天?媒體來得更多。

把近來不堪其擾的私立醫院再度圍了個水洩不通,可?惜因為群藝的先見之明,被十?幾個肩寬背厚一米九的保鏢堵在外圍。用人力開出來的狹窄通道裏,尤映西戴著一頂白色的漁夫帽,黑超遮面走?路帶風,很快被秦頌帶上了商務車。

這位近來熱度頗高的花旦自始至終只露了半張淡妝的臉,情緒只靠這半張來傳達,卻只是一對化得偏長的棕色眉與一線平整的果色唇,冰肌玉骨之下是雪水一般幹凈的疏冷。

倒是上車時牽動了剪裁別致的褲腳,開衩處晃過細痩蒼白的腳踝,探進車內半彎著腰,質地輕薄的白色T恤依稀透出盈盈一握的腰線。被娛記以頻閃的快門捕捉,健步如飛的那幾張照片棄置不用,輔之以別有用心博點擊量的內容,將輕傷初愈編成?了強掩病體。

因為尤映西確實比《足下之舟》開機那會兒瘦了不少,膚色過白,皮層又?薄,導致包裹的青色血管都像是脆弱得不堪一擊,更加深了報道的可?信度。

現在媒體的速度很快,車子行駛到半途,網上就都是尤映西出院露面的相關。

這麽多人關註,恍惚以為自己一夜之間成?了大明星的人將漁夫帽脫了下來,之前為了方便處理傷口,尤映西的頭發被剃了一小片,但她蓬軟的發絲多得像海藻,放下來根本?沒影響。

信以為真的人很多。

但怎麽連江晚姿也信了?

尤映西聽著那頭自己反覆申明真的沒事還要嘮叨的關心,哭笑不得,心情卻又?明顯愉悅起來。有人在意不稀奇,被自己在意的人在意,是求不來的無上歡喜。更何況江晚姿在別人面前並不這樣,工作上交代?的事情從來不說第二遍,那些走?神了沒註意聽的只敢去問小舟。

她以為自己的偷笑只在心裏,實際上嘴角已?經快咧到太陽穴了,秦頌瞥見,一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頭疼。

她們的關系不好?在臺前曝光,因此江晚姿連她出院都沒法出面陪伴。

兩個主演同時出事,電影的進度不得不停滯下來,《足下之舟》的官微也發布了公告。電影從業者多少有點迷信,以前連蘋果箱都不給女性坐,怕晦氣,所以現在反而覺得是好?事多磨。

偷來的半日卻不得清閑,江晚姿有鄭令原的人情債要還。

法式餐廳坐落在亨納斯大廈的高層,下午茶時間,客人不多,角落的包廂更是清靜。江晚姿剛坐下不久,骨肉勻稱骨節突出的手?捏著一張燙金名片,湊近作用不是照明而是營造氛圍的燭火,將潛在的露水情緣燒成?了焦黑灰燼。

江晚姿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不需要做,她只是不疾不徐走?進店裏,帶來一陣類似於?檸檬汽水的淡淡味道。佇立在櫃臺問詢,留下高挑養眼的背影,便有不少卡座的客人朝她投去欣賞的註視。

其中有男也有女,唯一主動出擊的那位遞了名片,見到了江晚姿的正臉,也在那一刻做好?了媚眼相送卻石沈大海的準備。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紅唇膚白五官深邃,樣樣都好?,唯獨那雙眼尾上翹的眼睛漫不經心在別人臉上帶過,表現出對這類邂逅的習以為常,被她輕待再正常不過。

沒有資本?的濫情叫渣,她長得這麽漂亮又?穿的一身名牌,濫情反而滋養了風流,哪怕與她只一夜春光好?像也是件值得的事情。

所以長相嬌俏的女人沒有很快離開,停在原地翹首以待,萬萬想不到,會被江晚姿以這樣的理由?直截了當回?絕:“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我也不是要當你女朋友啊,開個房聊聊天?唄。”

前臺在查包廂的訂單,江晚姿失笑,她對沒興趣還不知趣的人一向沒什?麽好?臉色,但介於?對方是女性,口吻不至於?刻薄:“我惹她生氣了,你幫我哄?”

她一旦冷下來眼神也像刀,被盯上一眼背上就冒涼氣,刺得那女人不敢再多問,悻悻地走?了。

等回?到座位上,友人一聽,笑了:“這不妻管嚴嗎?”

“你還別說,海王不但不海了還只鐘情於?一人的設定蠻好?嗑。”

“不對啊,我越想越覺得她有點眼熟,好?像是一個電影導演來著……”

聊了一會兒,只見店內又?走?進來一人。

“靠,這個更眼熟。”

“這家餐廳什?麽情況啊,下午茶時間這麽多美?女?”

“等等等等,我想起來了!”

那邊是上網查照片確定猜測的圍觀群眾,這邊是被服務員帶進包廂的鄭令原,與江晚姿相視片刻,對方以客套的“這次的事謝謝你”作為開場,決定了她們今日只能?寒暄。

口頭上的自然不夠,江晚姿將放在旁邊的紙袋朝鄭令原遞了過去:“給你的寶寶買了套衣服,一點小心意。”

碼數大一些,但正好?是天?冷了該穿的料子。

她還是那麽細心,那麽滴水不漏。

可?惜這樣貌似溫柔的交集出發點並不是為了自己,想到這兒,又?覺得溫柔的表象被剝露,內裏白骨森森的盡是冷漠殘酷。

但她對尤映西又?完全不同,剝了一層溫柔還是溫柔,哪怕到最深處也能?見到一顆柔軟的真心,反而令範圍以外的人忍不住嫉妒。

“她有什?麽值得你這樣啊?”鄭令原想不通。她婚後便息影了,那點對職業的熱情消散殆盡,只餘下一股青煙,尚還關心國內影視業的發展,因此也會見到尤映西的消息。

獲女配獎的那部電影表現是出色,但也只是在同齡人裏,放到整個圈子去比還是青澀。現在長開了,確實有那麽幾分?姿色,但江晚姿身邊從小到大不乏漂亮女人,她憑什?麽就成?了唯一?

服務員叩門進來送餐,等他離開,江晚姿端起咖啡杯啜飲一口,答非所問:“那我又?有什?麽值得你當年那樣?”

鄭令原楞住了,其實這個問題她老公也問過。鬧得那麽大的一件事,像是將她的性取向釘死在同性那欄似的,弄得直到現在都有人覺得翁嶺是同夫。

“值得與不值得不是別人基於?相貌品行或是能?力做出的判斷,而是內心想不想跟這個人過一輩子的答案。如果是尤映西,我想我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這幾年是最好?的自照,這輩子非她不可?,所以她值得。”

“那我呢?我算什?麽?”其實早就放下了,但對方當著自己的面委婉地表達她不是命中註定那個人,心裏還是會不甘心。

市面上所謂不脫色的口紅都是虛假營銷,江晚姿瞥了瞥杯沿淡淡的口紅印,她唇上沾了點咖啡液,些微的水潤並未使得她平易近人,更顯冷淡,遠隔萬水似的。

她無視了鄭令原輕顫的嘴唇,眸光淡淡:“當年雖然不是好?聚好?散,但我好?像也沒欠你什?麽。”

要清算,欠得多的人是鄭令原,不然江晚姿也不會被溫以靜責罰,更不會平白無故被極端粉捅刀子,去哪兒都頂著渣攻的罵名。

鄭令原不知該說什?麽,又?覺得今天?這頓下午茶實在沒意思,她吃了口蛋糕,食之無味,半晌才想起來問:“你身上還有疤嗎?”

“本?來還有一點,我做了醫美?,現在基本?上沒有了。”

“你身材那麽好?,留疤確實可?惜了。”

江晚姿笑了笑,並不介意將自己的冷酷進行到底:“也不是這麽說,我可?以留疤,但與疤痕相關的故事只能?是她。”

鄭令原用叉子戳了戳蛋糕,她氣色很好?,生了孩子也沒有老態,驕矜的富家小姐嫁人生子了那點從前的氣焰還在,只是更內斂了一些,成?了歲月沈澱的韻味。

“算了,不說這些了。”鄭令原嘆了口氣。

她與翁嶺最初是男方死纏爛打,口口聲聲是她的影迷。可?那年恰逢江旭冬去世,得知江晚姿與尤映西分?開了,鄭令原以為正是時機,怎料多日的陪伴也敲不開江晚姿這顆頑石,想借著酒勁強來,卻最終釀成?縫縫補補終於?修不好?了的局面。

翁嶺對她告白求婚,想都沒想便應了,如今感情漸深,還有了孩子,她也不會做對不起家庭的事。這次出來見江晚姿,翁嶺也知道。

鄭令原勾了勾唇角:“你來見我,跟她報備了嗎?”

商務車將尤映西送到了莫書藝家裏,除了陶歡歡以外,在京的這幾個朋友要慶祝她平安出院,事情也平息了。

尤映西想去廚房幫忙,被邊川莫書藝給趕了出來,這兩人吵吵鬧鬧,一會兒是你會不會削皮啊你幹脆把整個土豆扔了得了,一會兒是你行你來芹菜桿還有泥好?意思說我……

她聽著聽著都笑了,覺得這對也是剛覆合的情侶煙火味太濃了,怎麽像一起湊合過了大半輩子的老夫老妻似的。

笑著笑著,湧出對女朋友的想念,尤映西坐在沙發上,給對方發了條微信:你那邊見完朋友了嗎?怎麽神神秘秘的,還回?來再跟我慢慢解釋,又?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情債啊?

她剛發完,微博推送了一條新聞:江晚姿與鄭令原一同現身高檔餐廳,疑似覆合!

尤映西眼神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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