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深水&517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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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姿的手扶著門把?, 目光順著長桌輕輕帶過一圈與會人員,又不著痕跡地回到與她呈對?角線坐著的尤映西臉上。而尤映西先是盯著她的臉,再是看向她站立自如的腿。

這個位置太巧了, 像是她有意選的,只?要?江晚姿一開門, 想不想見都能見到。

預想之?中的對?視很短, 而眼下她們?已盯了對?方好一會兒。明明隔了很多人,也有不可忽視的交頭接耳, 這裏更不是適合敘舊的場合, 她們?卻像以眼神與眼神之?間的這段不是實?物的距離為分割線, 將周圍隔開了。

五年放在?人生裏很短, 放在?放不下的思念裏卻很長, 長得不知?幾時?在?心裏匯成了表面平靜的暗河, 在?見到對?方的剎那翻湧成浪, 將那些在?時?光裏已然褪色了的流年擊回岸上。

浪潮退去,留下的痕跡是乍見之?歡, 是一方的孤勇與另一方的猶疑, 是終於得償之?喜, 也是被迫分開卻也無從怨恨的無可奈何……這些早已被蹉跎成自心間淌過的流水,掬起來也會從指縫中溜走。

她們?的回憶停在?了從前,如今見到對?方的面貌也成了好像很熟悉似的陌生。

在?座的人都知?道這兩個人合作過,但這模樣不太像很久沒?見了的——普通朋友,不由?充滿好奇地小聲議論起來。

她們?沈默, 可視線裏又好像只?有對?方, 眼神壓下去了很多不方便在?人前表露的情?感,反而因為太過克制將周遭的氛圍都變得微妙。

江晚姿扶在?門把?上的手修長而骨節分明,她的大拇指微微向下蜷起, 有些用力?,依然會突顯出性感的線條。尤映西被坐在?身後的秦頌咳嗽兩聲提醒示意,她收回了湧動著太多感情?的目光,盯著腳邊發亮的瓷磚,心臟仍在?劇烈跳動。

秦頌那日已在?尤映西的坦白之?下知?道了自家藝人與江晚姿的關系,前任就前任吧,她也不是太在?意這個,這會兒卻覺得尤映西是不是太癡情?了,五年沒?見面的人還這麽喜歡?

她瞥了一眼尤映西勝過平時?很多倍的精心打扮,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但又不得不承認,要?是性轉一下,江晚姿如果是個男的,秦頌可能也會念念不忘,畢竟臉就不一般。網上也有照片,但遠沒?有近在?眼前造成的視覺沖擊那麽大。

江晚姿的五官生得濃艷,正式場合下化?的妝容明明已經收斂了很多嫵媚風情?,熨帖單薄的V領襯衫也是素色,盡量往成熟平淡靠攏,卻還是像一朵玫瑰一樣輕易便掠過所有人的眼前,在?視網膜上遺留一抹可以回味很久的亮色。

以至於坐下來以後有幾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還在?眼冒花癡地打量她,那雙冷硬的眉眼被多年前轟轟烈烈渣了影後的醜聞籠罩,濃郁的攻氣之?餘,更添了幾分危險而吸引力?加倍的氣息。在?場的男的欣賞歸欣賞,沒?什麽興趣,再怎麽樣人家也只?喜歡女的。

從長桌的另一端開始向江晚姿介紹自己,這個環節本來不是必須,但江晚姿這次算是中途接盤,需要?對?主創有基本的了解。

很快便到了尤映西,她手裏抓著中性筆的前端,無意間已將筆帽摁脫了。

秦頌又咳了一下。

尤映西擡眼看向江晚姿,對?方低著頭在?寫字,耳朵上有枚多面切割的黑曜耳釘,光滑的質地裏暗光浮現,像星星一樣奪目。她開了口:“江……”

江晚姿的頭輕輕往上一擡,目光從本子上移開,定格在?尤映西格外心機化?了個咬唇妝的臉上,像是出於禮貌,卻選擇了不與她對?視。

聽見了她停滯數秒像在?斟酌什麽而略顯生硬的口吻:“……導你好,我是崔醒的扮演者尤映西。”

江晚姿淡淡嗯了一聲。

尤映西的掌心布滿了汗液,秦頌為她遞了杯溫水,她喝下,才發覺喉嚨幹澀得很。

將人都過了一遍,江晚姿問道:“另一個主角呢?”

選角導演:“還在?國外,有私人工作,下次研討會一定到場。”

坐在?首席的江晚姿眉頭幾不可見地往下壓了壓,顯然對?於主演的缺席頗為介意,散發出來的些微不滿漫了開來,令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都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李蕙蘭湊到兀自心神不寧的尤映西耳邊,悄聲道:“是有點兇啊,以前也這樣?”

“以前……”

不提這個詞還好,提了這個詞尤映西滿腦子都被以前占據了,攤開的劇本扉頁陡然變成了她們?在?片場的陰影裏牽手的場景。

還沒?來得及回味就被右手邊江晚姿身上柑橘的香水味沖散了,以前的親昵與現在?的生分不是相互交織,而是根本無法相容的彼此?沖撞,撞得尤映西半邊身子僵硬,也在?她有限的感情?認知?裏撞出了一個闊別多年再度重逢的似是而非。

歲月無法回首,她們?也不能回頭。

五年的時?間足夠將人體那些老化?的細胞清除殆盡,喜歡會枯萎,感情?會衰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尤映西篤信回憶裏的江晚姿將自己歸入了她的人生範疇裏,才會一直對?再見抱有期待,直到現在?她才明白,眼前的江晚姿已經不再是那個江晚姿了。

長相變化?不大,氣質更冷,壓迫感更強了,除了剛剛進門那刻,餘下與尤映西的互動都在?詮釋何謂形同陌路。

那麽,她喊一聲江導也只?是順了對?方的心意。

她們?不是仇人都已經很好了,還能再見到她已經很好了,尤映西在?心裏安慰著自己。

因為演莊邇的不在?,劇本研討會深度進行的意義不大,今天?權當是個見面會了。快散場的時?候,制片人發起了一個微信的面對?面建群,加進去的都是主創,方便交流與通知?事情?。

等人都加進去了,有個頭像全黑的人發了條消息:蘭元樓吃飯,大家賞個臉,開機之?前好好放松一下,吃得開心玩得盡興。

包都收拾好了要?走的人嘀咕道:“嚴制片?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

“哇!蘭元樓消費那麽高,真的隨便吃嗎?”

尤映西早就已經點開了顯示群成員昵稱,自然知?道這個出手闊綽的人就是江晚姿。其餘人遲了一會兒才開始尖叫,剛建好的微信群一下子被富婆我不想努力?了的表情?包刷了屏。一片歡呼雀躍的人裏,挨得很近的兩個人是格格不入的平靜默然。

她們?幾乎在?同一時?間點開了對?方的微信資料,指尖也都摩挲著添加通訊錄的邊沿,尤映西是更早什麽都不做便返回了聊天?群的那個人。

而江晚姿的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回到主頁見到好幾個好友申請,點開來卻都是別人的。江晚姿斂了斂眉,不動聲色地退出了微信。

尤映西本不想去的,但剛才江晚姿以導演的身份對?她提出了要?求:增肥。

她的身材也不算是骨瘦如柴,上大學以來就有健身,屁股跟胸都翹了不少,就是離劇本前期充滿□□的崔醒確實?還有點遠,不過她今天?穿的衣服該遮的也都遮了,不知?道江晚姿是盯著她哪兒才覺得她太瘦。

一行人在?蘭元樓包了個有兩張大圓桌的包廂,江晚姿好像早就定了桌子,上菜上得很快,色香味俱全,可惜尤映西實?在?沒?什麽胃口。

剛才入座的時?候秦頌本來都要?被她拽著一起坐下了,偏偏來了個朋友,秦頌要?好好敘舊,挽著人家去了另一桌。她落了單,旁邊剩下了一個座位,而江晚姿去點了酒,姍姍來遲。

尤映西往旁邊挪了挪椅子,江晚姿也這樣做,於是兩個人之?間差不多還能再坐一個。

好在?大家都忙著聊天?,也沒?人註意到這點異常。

同桌的好幾個都對?江晚姿在?國外的這兩年分外好奇,臨港的初春像是燕京的初夏,她的襯衫衣袖挽了幾道,堆疊在?手肘處,露出來的那截小臂膚色勝雪。江晚姿搭了兩句腔,無非是旅游學習之?類的,工作之?餘,她的態度沒?有那麽冷淡,有個膽大的還問道:“江導,國外的女孩子怎麽樣?”

“是啊,江導,《關山外》上映那會兒你不是單身嗎,現在?呢?”

“葛雲,江導就算單身你想怎麽著?”

“當然是追求了,江導就是我理想型好嗎?”

嬉笑聲中,擺滿了菜肴的圓盤帶著慣性慢慢轉動,停在?尤映西眼前的是盤花生米,那些嘈雜的聲音將她的腦子攪成了一團漿糊,勉強剝離出來的清醒分了一半去聆聽江晚姿的答案,另外那一半只?能支撐她完成將筷子伸出去的這個動作。

也不是為了夾菜,而是為了掩飾師出無名的不快與占有欲。

江晚姿:“你們?猜。”

伴隨著這個被眾人嘁了一聲的答案,江晚姿狀似無意地將尤映西筷子快要?碰到的那盤花生米端走了,送到正喝著酒的那幾個人眼前,還是擱在?了圓盤下面的。

差點兒將過敏原吃進去的那個人魂魄都丟了大半,壓根沒?註意到發生了什麽,尤映西夾了兩片萵筍,扒了兩口飯。大家的哄鬧與自己想問又不敢問的問題攥緊了她的心臟,心神難安等來的是江晚姿模棱兩可的答案,心臟被松開了,卻沒?有松得很徹底,回血回得慢,一時?之?間大腦都有點缺氧。

席間聽了不少對?方沒?有她參與的過去,尤映西一下子味同嚼蠟,度數不低的紅酒悶了一杯又一杯。

差不多要?散夥了,秦頌拎著包過來:“西西,咱們?走了。”

這一桌還有幾個沒?走的,江晚姿也還在?,尤映西應了一聲:“好。”

她站起來,腳步踉蹌,被江晚姿牢牢扶住,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尖冰涼,力?度不輕,傳導過來的溫差與皮膚相觸的感覺令尤映西不由?怔楞,看向了江晚姿。

“謝……”

江晚姿眉頭擰起,聲音壓低,口吻不怎麽溫軟:“酒量好很多了,但是這麽喝不難受嗎?”

作者有話要說:  “難受啊,你抱抱我好不好。”

本章bgm,梁靜茹《我還記得》

為了白晝同學能好好睡個覺,也感謝流火的深水,也為了517,加個更。

順便,這章評論區送517不再恐同日的紅包,金額不定,看著來。

真的睡了,不能再加更了,再加更這個月就完結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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