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千年血玉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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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在腓腓的肚皮上蹭了兩下,就感覺到了小家夥四肢僵硬,對他親昵的舉動也不似原來那般享受。

他狐疑地又擡起了頭,對上了腓腓濕漉漉的眼神。

十惡淵怨氣深重,他本來是怕腓腓受驚,這才想著用習慣的方式來安撫它,但看來小家夥還是緊張得不行。

他又摸了摸它的腦袋:“沒事的,別怕。你不需要做什麽,一會乖乖的,看我打贏他們。”

腓腓拼命地搖頭,兩腿一蹬,猛地一下翻正了身體站起來。接著眼神一變,警惕盯著前方。

周南順著望過去,方才那道紅光越開越寬,撕裂成了一扇門。不用他們走近,那門就朝著他們移動過來。很明顯,他們沒得選擇。

他抱緊了腓腓,跨了進去。

此時他走出了腓腓撒下的隔音網,發現空曠中回蕩的聲音變得更覆雜了。哭嚎聲似乎被悶在了什麽之中,取而代之的是鐵鏈和木頭劇烈碰撞的聲響。

光鏡灼熱,紅光刺目,周南被照得睜不開眼。他擡起一只胳膊擋著光,適應著這變幻莫測的光影。而待他看清這四周時,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脊背。

在他周圍上空,是一排被鐵鏈高高懸著的木頭棺材。而鐵鏈敲擊木頭的悶聲,就是從這些木棺中傳出來的。

“活人棺?”

周南說出這三個字時,感到胳膊上的爪子抓得更緊了,他下意識捂上了腓腓的眼睛。

對十惡淵的活人棺,他還是有所耳聞的。這些木棺乃罪惡之木制成,只要被下了咒,木頭中就會長出惡蟲。惡蟲會鉆進活人的體內,排出不同的蟲毒,摧心剖肝、回腸九轉。偏偏這些活人還被施法做成了不死人,被封在棺木中,永遠都得忍受著這蟲毒,生不如死。

這些,都是當年他在那本記載無極道秘密的古籍中讀到的。這些手段由於太過於惡毒,還被地府的三惡道學了去,用於懲戒十惡不赦的惡鬼。而眼下這些木棺中,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而活人棺的解法,典籍中也有記錄。

周南註意到了正中那一團燃得啪啪作響的火堆,火苗五顏六色,怪異無比。

“惡火解惡木。”他想起書裏說的,毫不猶豫地走向了那團火。

每只木棺都被一條不同顏色的鐵鏈捆綁著,鐵鏈上的咒對應著十惡中的一惡,要找出相應的除惡火,方可解除鐵鏈,燒開棺木。

“不過……”他望著混在一起的十色除惡火,有些犯難,“該如何將它們分離?”

他自言自語地低頭思考了一會兒,這時腓腓望向了角落,擡起爪子拍了拍他。他這才看過去——剛剛沒註意到的角落裏,有個五輪沙漏,沙漏頂部連著另一口木棺。木棺開著,是空的。

看樣子這裏沒給他留多少思考的時間,他必須在沙漏漏完之前解開這些木棺。否則,那最後一口空棺就是給他的。

他不禁笑了笑,在這人界,誰見的棺材有他鬼十一少多?

“不就是開棺嗎?”他放下腓腓,並且給它加了個結界,“你別亂動,等我一會兒。”

腓腓本不老實地要撲騰,被周南牢牢地壓住。

“看見那口空棺了?你如果不聽話,我可能會進去。”周南語氣和表情都很嚴肅,腓腓見了一下就安靜了。

十色火苗越燒越旺,周南轉頭凝視,眸色被映得愈發深不見底。他向那團火走去,將自己的手置於火堆上,以火炙之。

本想以切膚之熱來分辨不同的除惡火,但他很快發現,他什麽都感受不到。在他的肌膚觸碰到火的那一瞬間,體內的那一股寒氣就傾瀉而出,將火苗隔絕在外。

他微微一怔,雖然他至今不知道重生後的這個奇異能力從何而來,但這股莫名的冰寒之氣的確保護過他很多次。

但是,這一次行不通。

他把手縮了回來,在原地頓了頓,須臾,又往後退了幾步。遠處的腓腓見他遠離了那堆火,深深地松了一口氣。但下一秒,它的大白尾巴又倏地豎了起來。

灼熱的除惡火焰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召喚,躁動不安。這些除惡火,只要感受到周圍有它們所掌管的罪惡,就用自動順著感應燒過去。

此刻周南調動了他七情中的惡魂——這個魂中,存放著他厭惡的一切,包括他所犯下的罪惡和那個他曾憎恨過的自己。

重生後,他為了分開從前的周非揚和現在的鬼十一少,把這些存放著他前世記憶的魂魄都催眠了。如今突然喚醒這個惡魂,他還有些不適應。

前塵往事如決堤般湧出,一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心。當年那個他,沒能把應龍心臟中的怨念抹去,反被應龍所控。

這是他無法洗凈的罪。

許是罪惡的情緒在這十惡淵中極易被放大,他感到一股劇烈的惡心和恨意奪竅而出。

一霎那,殺意、貪欲、邪念……統統蜂擁而出,侵蝕著他的靈魂。他仿佛身臨其境,又變成了當年那個失去理智的周非揚。

罪惡翻江倒海而來,他先是起了殺意,眼中盡是跋扈恣睢,屍橫遍野。起念的一瞬間,十色火中的血紅色火團就沖向他。

他瞄準了時機,飛身而起,將這團火引到了與它顏色相同的血紅色的木棺上,再在火團吞噬他之前側身一閃,火團就撞上了木棺。這口“殺生”木棺的結界被火團打破,緊接著鐵鏈被燒融,棺木中的掙紮聲逐漸平靜。

就這樣,他每調動一種惡念,就有一種除惡火沖向他。

邪念侵體的同時還要保持理智,這本就不是什麽輕松的事。周南不知不覺就已經引出了九種邪念,直到剩下最後一團黑色的火。

最後那一口木棺還在痛苦地嚎叫,周南知道這十惡中最後得邪念是什麽,但木棺和鐵索都被下了結界,所以火苗沒法感應到,他還是得用自己作為靶子。

汗珠由上而下滑過他的胸口,他氣喘籲籲地盯著這最後的黑色火苗,眸色深不見底。

還剩下……邪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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