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千年血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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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之恒說出這句話時,不僅兩眼通紅,臉也漲紅了,又羞又惱。他討厭鬼十一少,但如果說有人能配得上他師兄,那也只能是鬼十一少,而不是這個假面具。

他咬牙切齒的話音剛落,氣氛就陷入了無盡的尷尬中。

穆溪的心思被揭穿,還是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方式被揭穿,這突然讓他束手無措。情急之下一把揪起常之恒的衣領,微微泛紅的眼神中燃著冷光。

“我沒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常之恒被他這個反應嚇到,頓時失語,屏著呼吸,一臉委屈。

“師兄。”這一回是蘇雨時。

蘇雨時不知何時也已經從門口走了進來,此刻就站在常之恒身後,穆溪一擡眼就看見了他。

平日裏,常之恒是那個愛出頭的,而蘇雨時遇事總是很慫,會縮頭縮腦地躲到他們身後,還經常哭卿卿的。但現在完全相反,常之恒已經快哭出來了,蘇雨時卻還一副淡定沈著的模樣。

“師兄,你別生氣。”蘇雨時聲音很輕,但很篤定,“我們不是故意來跟你作對的,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的,你放心吧。”

看著蘇雨時,穆溪正抓著常之恒的手松了松,眼神也緩和了一分。

蘇雨時雖然膽小,但是個細心冷靜的人。他一進門就註意到了昏迷的穆嘯天正坐在高堂之位上,瞬間就明白了,他剛剛見到那個穆嘯天是假的。

今晚的事太過於蹊蹺,他在發現鬼十一少昏迷著出現在房間裏之後,很是擔心,又找不到他師兄,只好去找穆嘯天。但剛到大門口,就遇上了常之恒風風火火叫囂著要讓穆嘯天去救師兄。但穆嘯天竟一臉冷淡地斥責他不該多管閑事,讓謝延把他帶回去。這完全不像穆嘯天會說出的話。

“師兄,你別趕我們走,讓我們陪你吧。”蘇雨時語氣誠懇,說完還看了周南一眼。

但周南的目光從剛剛起就一直鎖死在了穆溪身上,並沒有註意到蘇雨時。

穆溪這時終於平覆了情緒,放開了常之恒,還拍了拍他的領子,低聲道:“對不起。”

“師兄,”蘇雨時又開口了,這回還走到了穆溪面前,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方手帕,“十一少喝醉了來不了,但這個是我剛從他身上找到的,還給你。”

這回周南聽見自己被提起,終於側眼看了看蘇雨時,見蘇雨時手上拿著的,是那天在藏書閣他打噴嚏時,穆溪給他的那方雪松手帕。但也就看了一眼,他又馬上收回視線,再次看向穆溪。

紅袖下,纖長的手指的微微發顫。下一刻,這只冰冷的手就被他溫暖有力的大手覆蓋上。

穆溪猛地轉頭,對上了面具下溫柔的眼神。

“別怕,”周南抵在他耳邊細語,“今天不算數的。”

慢慢地,一只手的溫度傳遞給了另一只,顫抖也不那麽明顯了。

但從旁人看來,這個姿勢就是周非揚在親吻穆溪,儐相們一時間發出了熱烈的歡呼。

常之恒眉心緊蹙,緊握著拳頭,但此刻被無衣死盯著,也不敢做什麽,只能別過臉去不看。以前,有時候他也無法理解他爹做的事,但從來沒懷疑過。直到今天,他才發現,他不是沒有疑惑,而是他不敢,也覺得自己不該去懷疑。

想到被這群師弟們一個兩個都看穿了,穆溪就心下不安,害怕周南受到連累。

他低頭看了看被緊握著的手,須臾,掙脫了出來。

“事到如今,有一件事應該告訴你們。”這句話他是對著蘇雨時和常之恒說的,“這門親事,是師父和九悠女君早在我們出生時就定下的,所以今天的禮,遲早是成的。”

面具之下,周南的表情凝固了。上一世怎麽沒有這種事?好事怎麽都排到這一世了?但他很快就回過神,明白了穆溪這是在哄騙那兩人,怕他們再鬧事。

常之恒如同聽見了什麽噩耗,表情一言難盡。蘇雨時冷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確認:“師兄你說的可是真的?”

穆溪將目光投向高堂之座:“師父和九悠女君現在只是昏迷了,待他們醒來,你們可以親自求證。”

蘇雨時感覺到了穆溪話中有話,但沒等他多問一句,無衣就起身大喝:“你們兩個小兔崽子,趕緊閃開,坐後頭去!別誤了吉時!”

聽見“吉時”二字,儐相們又開始高聲喝禮。最後,在並不自然的環境下,周南和穆溪被領進了新房。

望著他們的背影,蘇雨時拉了拉常之恒的袖子,小聲道:“我們走吧。”

常之恒還在情緒中,自然沒明白為什麽蘇雨時要叫他走,不耐煩地回:“要走你自己走!”

“不走就別走了,”無衣嚴厲的聲音又響起,“這地下密室夠大,謝延,給他們兩間房。”

蘇雨時知道,他們撞破了這麽大一個陰謀,無衣必定要防止他們出去通風報信。

新房中,花燭紅帳,暖光搖曳。

房間很寬,是按著大宅子的樣式布置的,一進門就能看見玄關處屏風下的千年血玉。在燭光的映照下,色澤更加血紅。

穆溪等儐相出去關上門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再擡眸,就對上了周南的目光。

周南還沒開口,他就搶道:“我編的。“

這句話沒頭沒腦,但周南知道他在說什麽。

“我知道。”

穆溪懷疑他在敷衍,補充道:“我跟周非揚沒有婚約。”

周南笑了笑:“好。”

穆溪沈默了片刻,再道:“我跟鬼十一少也沒有關系。”

“嗯,好。” 周南這回沒笑,但心裏很甜。雖然穆溪在用笨拙的方式跟他撇清關系,但他知道這是在維護他。被喜歡的人這樣袒護,他當這人造替魂突然也不委屈了。

但是,也就只能到此為止。

他不能讓穆溪愛上他。

“別說他了。”他突然轉身走向玄關中的血玉,“走吧,跟我進血玉。”

回頭見穆溪還楞在原地,他語氣頓時嚴厲了起來:“楞著做什麽?要我抱你?“

暧昧的火光中,穆溪臉色差了下去,腳步卻聽話地向他走過來。

穆溪剛走到玄關的屏風旁,手就被一把拉過去,還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抗,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眼前一片漆黑,他試著睜大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僵在原地。

他怕黑,兩世都沒有克服過來。

這也是他驚雪不離身的原因之一,驚雪可以燃起雪光,但此刻的驚雪似乎失去了靈力,怎麽劃都沒有用。

黑暗中他感覺周圍空蕩蕩又冷颼颼的,直到冰涼的左手被握住。還是那只溫柔有力的大手。

“周非揚?”

“我在。”

得到了回答,他又條件反射地把手往回縮,但這回被抓得死死的。

他不願承認,其實這樣一來他的確安心了一些,但還是不習慣被陌生人握著手。

“你先松手。”

他又用力往回抽了抽,握著他的那只手才慢慢松開。

這下他又有些沒安全感,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否則怕黑這件事就會被發現。他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嘴,轉問道:“這是哪裏?為什麽不點火?”

黑暗中,周南聲音沈著:“沒有用,這是時空通道,任何靈力在這裏都會失效。”

穆溪沒進去過血玉,一頭霧水地問:“……還沒到血玉裏?”

周南再解釋:“這裏是必經之地,但……我們好像還進不去……”

穆溪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還沒認出你?”

周南有些無奈:“不是,我好像記錯時間了。”

“什麽時間?”

周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每個月初七才能進血玉,今天才初一……”

上一世他算好了時間才進來,但今天一天裏經歷的事太多,他壓根就忘了還要挑日子。

“那我們回去。”穆溪一刻也不想在這地方多留,轉身就要往回走,卻冷不防被旁邊的人一把拉回來,差點撞到他身上。

“別亂走,你會掉下去的。”周南當然知道這人怕黑,還不識路,不能讓他亂走,“回不去,路徑不可逆,回去的路在血玉世界的另一端。”

“那現在怎麽辦?”

“跟我來。”

從另一個時空門穿過,他們來到了一座奇特瑰麗的城裏。

這裏的建築一座座造型獨特,天馬行空,穆溪從來沒見過。

“這是哪裏?”

“空界,是六界之外的一個新界。”

穆溪不解地望向他,眼神裏充滿懷疑:“空界?我怎麽從沒聽過?”

“你沒聽過的多著呢,有時間再慢慢講給你聽。”周南其實心虛,故意岔開話題。

空界是他在六界之外開發的新地界,專門接納那些不問輪回者——他們生活在六界之外,或是主動逃離,或是被貶黜。所以此地有人有鬼,有妖有仙。

但他現在發現他面臨著一個最大的問題。他不能回他在半山腰上的宅子,否則暴露身份。

他們至少要在這裏住五六日,那就只能住客棧。大客棧、酒樓的老板都認識他,即使現在戴著面具,臉不會那麽輕易被認出,但那些地方都只收銀票,他的銀票一拿出來就暴露身份了。

不行,得選一間小客棧。

他們在城裏繞了大半圈,穆溪不明所以地跟著他,最後不耐煩地問:“你要找什麽?”

“找住店。”

穆溪楞了片刻,轉身看了看路過的一排大客棧:“那邊的不行嗎?”

“不行,太大了。”

周南現在很煩惱,怎麽想找一家收現銀的小店這麽難?他過段時間要找錢莊談談,必須鼓勵空界用現銀。

穆溪當然不知道他的這個煩惱,若有所思地盯了他好一陣,才開口問:“你該不會是付不起大客棧的房錢吧?沒關系啊,我付。”

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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