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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鬼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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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地陷

話說繪有太極陰陽圖的石板就要合在一處,鬼國加快了滑行速度,眼見著就要竄入古井之中。

老煙槍被鬼國纏住,此時任他萬般英勇,卻是再也無力抵抗,身子也迅速朝井裏跌落。

我急忙舉槍射擊,哪想到這手槍在水裏竟然卡了殼,氣得我甩手就把它砸向鬼國。

手槍砸在鬼國身上,如同給它撓癢,起不到半分作用。

我血氣上湧,見鬼國長長的尾巴還露在井沿外,便急中生智,一把將它抱住。

為了能夠減緩鬼國滑行速度,我是又拉又拽,使盡了全身力氣。

最後,我幹脆一屁股坐在潭底淤泥中,雙腳直伸,用腳掌抵住淤泥,身後便拖出兩道深深的印痕。

但鬼國長久沒有得到井內熱水的浸泡,此刻應該是寒氣攻心,再也無法忍受這一番折騰,急於入井,尾巴便猛然甩動起來。

我被它的尾巴帶起來,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坐過山車一般,巴不得立即跳下來。

可一想到生命岌岌可危的老煙槍,我哪能輕易放棄?

懷著這種信念,我雙手愈發抱得更緊,閉起眼睛,狠命在它身子上咬了一口。

沒想到鬼國身上的鱗片堅硬無比,我這一口下去,不但沒能傷到他,反而幾乎要崩落門牙。

情急之中,我只得騰出一只手,揪住一塊鱗片就往下掀。

“呲啦”一聲,那鱗片竟然被我給生生揪了下來,一股黑血噴在我臉上,卻比大糞還臭上十倍!

我一擊得手,更不遲疑,不斷去掀落鱗片。

後來顧不得被水嗆到,我直接上了嘴,朝著鬼國傷口連啃帶咬。

事後想來,我一定是瘋了,否則怎能這樣殘忍,而且還能忍受黑血的惡臭!

那鬼國身子吃痛,在井裏咆哮不斷,但它仍舊沒回頭攻擊我,迫不及待往井裏鉆。

說來也是萬分僥幸,冥冥中自有天意,我和老煙槍命不該絕。

只聽見“哢擦”一聲,那塊石板合攏之時,卡住了鬼國的身子。它便僵在原處,一時間動彈不得。

鬼國巨大的身軀半截深入井中,半截還留在外面。它狂怒不已,身子掙紮起來,用尾巴撞擊井沿。

我還在不停歇地撕咬著它的尾巴,猝不及防,被帶著撞在井沿上,肋骨就被撞斷了幾根。

我從鬼國尾巴上掉落下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才一動身子,便被折斷了的肋骨戳得流出淚來。

在剛才一陣折騰中,老煙槍早就被甩到了井外,臉朝下埋在淤泥裏。

鬼國嘶吼著,咆哮著,聲音裏充滿了憤怒;那四根鐵鏈劈裏啪啦亂響,水中激流湧起,潭底淤泥翻飛。

再加上黃光飛舞,這潭底竟如同煉獄,讓人肝膽俱顫!

我一邊躲閃著鬼國粗壯亂舞的尾巴,一邊慢慢爬向老煙槍,奮力將他的腦袋從泥裏抱起來。

老煙槍頭破血流,絡腮胡子上又是血又是泥,整個人就像從地獄逃脫,受盡折磨的鬼魂。

我用力拍打著他的臉龐,嘴裏拼命喊著他的名字,只希望他快快睜眼。

那一刻,我是如此絕望和害怕!如今想起,依舊心有餘悸。

好在老煙槍只是被鬼國勒得一時氣塞,最終還是緩緩醒來,目光呆滯地看了我半天。

我們在水中無法開口說話,但四目相對,心中一片了然,露出了欣慰之情。

所謂劫後餘生,萬般滋味湧上心頭,不是個中人,自然不能體會個中的喜悅和後怕!

我們還沈浸在慶幸的情緒之中,忽然聽見一聲巨響,那鬼國猛然從井裏退了出來,朝著我們昂起了腦袋。

它那只三角巨眼黃光如電,正無比怨毒地看著我們!

它身子中央赫然一道血痕,鱗片破敗,皮開肉綻。

我立即醒悟過來,大概是盛怒之下,它竟然撞碎了石塊,從井裏掙紮而出。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鬼國掙脫困境,本就是大難臨頭了。不想潭中轟隆隆震動起來,一陣地動山搖。

老煙槍一看勢頭不對,慌忙拉扯著我,急速往水面游去。

可方才那震動來得太過蹊蹺古怪,我們在水中被波浪打得暈頭轉向。

我肋骨又斷了,游得更加艱難,全憑老煙槍抱著我在浪濤中翻轉。

那鬼國當然不會放過我倆,在我們身後窮追不舍。

潭水劇烈搖晃,它卻游得平穩自如,一點也不受影響。速度反而更快,如同離弦之箭!

它吐著長舌,上面根根肉刺倒立,要是被刮一下,必然苦不堪言。

老煙槍已經游得筋疲力盡,額頭上青筋暴露,心跳也加快了。

忽然大腿上刺痛灼熱起來,我急忙瞟眼去看,鬼國的舌頭已經卷在了上面。

我幾乎要疼暈過去,那些肉刺進入腿中,竟然還會轉動,錐心之痛也不過如此!

老煙槍發現我被鬼國舌頭纏住,心急之下,就要用手去扯。

此時突然頭頂上的水倒卷而下,又把我們沖往潭底。

我肺裏被灌進水,急忙閉緊嘴巴,屏住呼吸。

要不是老道士那一粒“避水丹”,恐怕我非得被活活嗆死不可!

那鬼國也被猛浪席卷,舌頭一松,直墜下去。

但它口中悲鳴不斷,顯得又急又怕,似乎有滅頂之災降臨而下,迅速朝古井掃蕩過去。

我正自納悶,料想那水勢再猛,怎能奈何得住鬼國?

定睛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原來古井中石板破碎之後,再也阻擋不住井外的水,剛才倒卷下來的猛浪狂濤,全往井裏灌了進去。

那鬼國將整個身軀盤踞在井口上,承受著巨浪的沖擊,想憑一己力與浪潮對抗,好封堵住井口。

我想到老道士講的話,這鬼國依靠井中熱泉存活,倘若潭中冷水倒灌入井,豈不是要了它的命?

怪不得它竟會舍下我們不顧,又是悲鳴,又是怒吼!

饒是鬼國千年道行,此刻已是回天無力了。

冷浪沖擊得它搖搖晃晃,潭水從縫隙中不斷湧進井裏去了。

鬼國在井口盤成一團,那只三角巨眼裏全是恐懼之色,身子簌簌發抖,如同篩糠!

不一會兒,古井已被潭水灌滿,水流也漸漸恢覆了平靜。

我和老煙槍還未得到內丹,便想趁鬼國失魂落魄之際偷襲它,逼迫它吐出內丹。

我們還未動身,那鬼國眼光從我們身上掃過,忽而對我們怒目而視,身子直挺挺地立了起來,舌頭伸縮不定。

我暗叫一聲糟糕,它把一切罪過都歸結到我們頭上來了!

不出我所料,鬼國仰面怒嘯,繼而穿水破浪,像一根巨大無比的柱子,勢大力沈地朝我們撞過來。

我和老煙槍急忙閃躲,堪堪躲過這一撞,身子還沒平穩,那鬼國又沖了過來。

恰好此時我們身後就是那一塊潛水時攀住的巨石,我倆往巨石後游過去。

轟!那巨石竟被鬼國尾巴掃得粉碎,無數石塊在水中散開,就像下了一場石頭雨。

我們倆顧不得被石頭砸中的疼痛,迅速升上水面,總算有了喘息的機會。

卻聽得槍聲大作,五爺喊道:“快游過來,日他仙人板板,這家夥要拼命嘍!”

我轉頭一看,不禁駭然!

那鬼國竟然連鐵鏈都掙脫了,軀幹上露出四個碗大的傷口,黑血噴薄,讓人觸目驚心!

五爺打出的子彈,盡數沒入鬼國身子裏去了。

但它不加理會,仍是蓄積全身力量,一股腦朝我和老煙槍宣洩而來。

這家夥儼然一副拼命架勢,看來不把我倆撕成碎片,它是絕不會善罷甘休了。

兵法有雲,強敵須挫其銳氣。可我和老煙槍目前退避三舍都來不及,哪敢去蚍蜉撼樹?

我倆在水中驚慌失措,只求真武大帝暗中護佑,除此竟別無他法!

或許真武大帝此時已然度完假收工上班,那鬼國血盆大口將要咬上我時,潭中又傳來更為猛烈的震動。

緊接著,一股粗壯的水柱忽而從潭底噴發出來,如同白龍一般筆直地沖向天宇!

水花如傾盆之雨,四周雨霧蒙蒙。

那鬼國身子過長,恰好被水柱一沖而起,升入半空之中去了。

我和老煙槍已經說不出話來,撿回小命,全憑天意和運氣。

這讓我們不得不心中充滿敬畏之情!

老煙槍緘默不語,或許是受到的震撼太大,連以往掛在嘴邊的革命道理和領袖教導,都沒說出半個字來。

那水柱尚自噴發著,久久沒有停止的意思。鬼國幾度想要游回水面,都被巨大沖力阻擋了。

潭底震動無休無止,白龍潭周圍山上滾落下來許多巖石,就連那一掛瀑布,也被震得傾斜了幾分。

我們剛剛爬回岸上,忽而一聲巨響,水柱迅速回落,潭中之水也遽然下落。

這一聲巨響來得快,去得也快。待一切平靜以後,眼前的景象讓我大吃一驚!

只見潭中水面下降得非常厲害,古井欄桿已經露出水面,但都東倒西歪,不覆先前模樣。

那鬼國身在潭中,滾得一身泥漿,潭中之水似乎不能浮起它了。

“潭底地陷,古井已經坍塌了!”老煙槍習慣性地做出兩指夾煙的動作,表情極為覆雜。

我雖然一時不能解釋這種景象,但還是隱隱覺得,這一切大概與那太極陰陽圖有關。

想來石板被毀,一定是觸發了什麽機關,或者就是潭水倒灌,巨大的沖擊力摧毀了古井,因而引起地陷。

由於空中陰雲密布,視力有限,暫時不能完全看清巨變之後的白龍潭是什麽樣子。

我猶自感慨萬分,忽然聽見老道士喊道:“子夜將近,七星長明燈要滅了!”

怎麽就到了子夜了?我暗自納悶,想必是在水底待得過長,已經沒有了時間概念。

可那七星長明燈即將熄滅,卻是不爭的事實。

只見風雨飄搖中,那七盞長明燈燈焰如豆,昏黃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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