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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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陽光透過紙窗灑落一地，紅發的幼女坐在鏡子前，任由身後的女仆指法粗魯的梳理著自己披散在後背的長發。
華麗貴重的十二單衣一件件披在瘦弱嬌小的身體上，青果藏藍色眼睛無神的看著鏡面中所折射出的身後的窗外的藍天。
一只麻雀從不知名的地方飛來，站在青果身後的窗邊悠閑自在的梳理著自己的羽毛。一只做工精美的金簪挑起一縷紅絲纏繞幾下，隨後在青果頭頂一個合適地方輕輕固定住。
櫻唇輕點，額頭正中被人用淺色的顏料畫上一朵盛開的小梅。青果起身，跟在女仆身後第一次走出這個從她記事起就從未離開過的閣樓。
亭臺小謝，流水花園。青果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踩著十厘米多高的木屐朝侍女所說的會客廳走去。
“如今天人大舉攻打我國，而我們也是節節敗退。前兩日幕府收到天道眾的來信，信中所說的無非也是想要和我們交好之類的客套話，不過就算如此，我們也不能拂了人家的意思。”
黑色的木屐停在門口，青果雙手交叉擱在腹部，聽著屋裏的對話也不急著開門。
“那將軍大人的意思是……”
“自古以來兩國交好的方法有很多種，但現在的我們兵力物力都及不上人家，剩下的，也就只有人力了。”
“將軍大人的意思是……和親？”
“倒也不是和親那麽簡單，最近聽聞天道眾的某位大人喜歡上了調.教幼女之類的游戲，奈何找不到什麽有特色的……”
“……這麽說起來，在下家中有一小女，今年剛剛年滿三歲，長相倒也還能拿得出手，不知大人可有興趣看一下？”
“那…恭謹不如從命了……”
跪坐在門外兩邊的侍女緩緩拉開了客廳的木門，青果垂頭，一步一走的樣式都是按照早先禮儀媽媽教導的那樣規規矩矩的走了進去，跪在室內兩個男人的身邊，行禮。
整套動作都行雲流水般不見一絲瑕疵，坐在青果左邊的男人目光在青果全身上下掃視了一圈，隨後語氣略帶滿意的開口。
“說什麽長相還能拿得出手，在本人看來，這孩子就算說成輝夜姬再世到也不為過啊。”
“大人滿意就好。”
酒杯碰撞交錯之間，青果擡起頭，眼神不帶一絲光彩的看著對面兩個討論著自己的男人。
“慕辰葉，這個孩子的名字叫做慕辰葉。”
右手邊，疑似與青果父親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開口。但對方的目光卻像是在打量陌生人那樣，視線在青果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又迅速離開。
“那麽，就讓這個孩子收拾一下，明天就去幕府吧。”
“在下明白了。葉，還不給大人斟酒？！”
恍惚之間青果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叫自己去斟酒，藏藍色的眼睛平靜的掃過左手邊的桌子，青果慢慢上前，拿起桌子上的酒杯。
“看上去倒也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裏，距離青果十公分不到的被稱作為將軍大人的男人驚訝的看著青果擱在他腹部的小手。一把小巧的琉璃匕首被青果抓在手裏，匕首的另一端，正紮在男人的肚子上。
“我……不會聽從，比我軟弱的人的……命令……”
不知是驚訝青果第一次開口說話的聲音，還是驚訝於青果出手傷人的動作。坐在青果右邊的男人，在一瞬間表情僵硬的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慕辰矢野，你是想造反嗎！”許是流血過多的原因，男人的臉看上去比先前陰沈了許多。
“將軍……大人……？”被稱為慕辰矢野的男人呆楞的看著屋內淩亂的場景。
小小的木屋很快的就被四面八方不知從哪冒出的蒙面男人團團圍住，被青果一刀刺傷的男人也快速被扶著離開了屋內。青果眨眼，面色依舊平靜的離開了對她來說毫無熟悉感可言的客廳。
接下來的慕辰家的日子過得如何的水深火熱青果並不知道，唯一能在小小的閣樓上感覺到時間流逝的，就是那個先前就見過幾次的母親大人在那幾天的日子日日想盡了辦法想要置她於死地。
偶爾有一兩個不懂事的仆人躲在她的屋後偷懶聊天的時候，青果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一些“幕府為討好天人在江湖城門之前當眾砍下了一個名叫吉田松陽的人頭。”又或者是“小姐傷了德川大人，慕辰家已經被定為通敵叛國之罪，估計很快就要被滅口了”之類的。
小小的麻雀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般的每天都樂此不疲的飛來站在青果的窗邊梳理著自己的羽毛。而青果也是每天都望著鏡子裏的那片蔚藍色的天空定定的發著呆。
幕府、天人……
慕辰、吉田……
和一個正常的小孩子一樣，青果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面對西邊漸漸沈下去的太陽，青果松開手，一只死去多時的小麻雀沒有任何阻力的摔倒在地上。紅色的發絲在夕陽餘暉的照應下泛出一種比血液更加鮮亮的顏色。藏藍色的眼神如同往常那樣無神的看著窗外被風吹落的樹葉，青果靜靜的，坐回了原來梳妝臺前的凳子上。
慕辰葉……
小小的屋子內，所有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姓氏後全身都僵住了。不管是從一開始漫不經心的銀發少年，還是一頭紫發鉗著青果胳膊不放的高杉。亦或是那個一臉嚴肅的長發少年和他身邊的“啊哈哈”君，此刻都望著青果。
那個曾經一度和將軍平起平坐的慕辰家，那個曾近為了幫助一個叫做德川定定取得天下的慕辰家，那個曾近親手站在江湖城門前割下他們恩師頭顱的慕辰家。
如此龐大的家族在一夜之間被滿門滅口，是幕府，是天人，是那個掌控一切的天道眾。所有和戰場有過接觸的人都知道，真正讓這個家族走向滅亡的，是那個從出身起就被所有人視為不詳的，從未走出過那個小小閣樓的，三歲的慕辰大小姐……慕辰葉……
“呵……”
一聲清淺的低笑打破了屋內沈悶的氣氛，高杉松開一直抓著青果雙手手腕的左手，右手抵在額頭上沈聲笑著。
“有趣吶，你這樣的小家夥。”
藏藍色的眼睛平靜的看向那個低聲自語的少年，青果不動聲色的揉著自己的手腕。
紅色的折扇從空中飛過穩穩的落在青果的懷裏，高杉目光帶有興味的看著青果。
“怎麽樣，願意和我一起去毀滅這個腐朽的國家嗎？大小姐……”
“我拒絕。”青果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必須要站在那個人的身邊，直到他當上海賊王為止。”
“夢想是成為海賊王的女人嗎。”
“你要那麽理解也可以。”青果打開折扇。“但我要做的，絕對不是那麽膚淺的事情。”
“這種話由你這種半大豆丁的嘴裏說出來還真是讓人覺得諷刺啊。”一桌子的清酒全部下肚，高杉晃著手中的酒杯，調笑著，看著青果手腕輕轉之間，屋內其他的游女統統倒下了身子。
“這麽大的動靜，高杉大人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要永遠的留在這裏了喲~~~”
“呵……”高杉輕笑一聲。
“多謝款待，格子大人。”
“記得下次再來，各位旦那。”
俯身，用游女拜別客人的禮儀送走屋內的四位少年。青果擡手，示意門外躲在暗處的人將屋內其他三名游女的“屍體”帶走。
喚來服侍自己的番頭新造，青果用符合吉原獨有的方式再次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房子。
拉開門，臥室內漆黑一片。青果示意自己身邊的人都退下該幹嘛幹嘛，然後自己獨身進屋，越過屋內角落裏多餘的黑影，青果直徑走向櫃子，從裏面取出一個小盒子。
“阿果今天去接待客人了嗎。”
“恩。”
“這麽小的孩子都下手，現在的客人真是越來越重口味了呢。”
“是啊。”
“我的身邊不需要弱者，阿果。”
“夜王身邊的人沒有弱者，神威。”
屋內亮起的燈光讓神威瞇了瞇眼，熟悉的氣息靠近自己，鼻梁在刺痛後被貼上了一條寬窄剛好的創口貼。
沾染有血跡的衣服早就被他脫下扔在一邊，身上的傷口也在洗浴過後只留下幾條淡粉色的印記。
左看右看確定對方身上沒有其他需要包紮的地方後青果收起了手中藥箱。
“我記得從夜王那到我這裏還有很遠的一段路，你今天怎麽想起到我這來了，神威。”
少年頭上的呆毛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晃一晃的顯得極為可愛，白皙的皮膚也在洗浴過後呈現出一種水嫩的狀態。
神威伸手摸了摸鼻梁上的創口貼，藍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無辜的看著青果。
“應為我今天在樓上看到青果了啊，說起來青果也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變成這裏一個不得了的存在了啊。”
青果轉身，看著神威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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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貴重的十二單衣一件件披在瘦弱嬌小的身體上，青果藏藍色眼睛無神的看著鏡面中所折射出的身後的窗外的藍天。
一只麻雀從不知名的地方飛來，站在青果身後的窗邊悠閑自在的梳理著自己的羽毛。一只做工精美的金簪挑起一縷紅絲纏繞幾下，隨後在青果頭頂一個合適地方輕輕固定住。
櫻唇輕點，額頭正中被人用淺色的顏料畫上一朵盛開的小梅。青果起身，跟在女仆身後第一次走出這個從她記事起就從未離開過的閣樓。
亭臺小謝，流水花園。青果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踩著十厘米多高的木屐朝侍女所說的會客廳走去。
“如今天人大舉攻打我國，而我們也是節節敗退。前兩日幕府收到天道眾的來信，信中所說的無非也是想要和我們交好之類的客套話，不過就算如此，我們也不能拂了人家的意思。”
黑色的木屐停在門口，青果雙手交叉擱在腹部，聽著屋裏的對話也不急著開門。
“那將軍大人的意思是……”
“自古以來兩國交好的方法有很多種，但現在的我們兵力物力都及不上人家，剩下的，也就只有人力了。”
“將軍大人的意思是……和親？”
“倒也不是和親那麽簡單，最近聽聞天道眾的某位大人喜歡上了調.教幼女之類的游戲，奈何找不到什麽有特色的……”
“……這麽說起來，在下家中有一小女，今年剛剛年滿三歲，長相倒也還能拿得出手，不知大人可有興趣看一下？”
“那…恭謹不如從命了……”
跪坐在門外兩邊的侍女緩緩拉開了客廳的木門，青果垂頭，一步一走的樣式都是按照早先禮儀媽媽教導的那樣規規矩矩的走了進去，跪在室內兩個男人的身邊，行禮。
整套動作都行雲流水般不見一絲瑕疵，坐在青果左邊的男人目光在青果全身上下掃視了一圈，隨後語氣略帶滿意的開口。
“說什麽長相還能拿得出手，在本人看來，這孩子就算說成輝夜姬再世到也不為過啊。”
“大人滿意就好。”
酒杯碰撞交錯之間，青果擡起頭，眼神不帶一絲光彩的看著對面兩個討論著自己的男人。
“慕辰葉，這個孩子的名字叫做慕辰葉。”
右手邊，疑似與青果父親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開口。但對方的目光卻像是在打量陌生人那樣，視線在青果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又迅速離開。
“那麽，就讓這個孩子收拾一下，明天就去幕府吧。”
“在下明白了。葉，還不給大人斟酒？！”
恍惚之間青果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叫自己去斟酒，藏藍色的眼睛平靜的掃過左手邊的桌子，青果慢慢上前，拿起桌子上的酒杯。
“看上去倒也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裏，距離青果十公分不到的被稱作為將軍大人的男人驚訝的看著青果擱在他腹部的小手。一把小巧的琉璃匕首被青果抓在手裏，匕首的另一端，正紮在男人的肚子上。
“我……不會聽從，比我軟弱的人的……命令……”
不知是驚訝青果第一次開口說話的聲音，還是驚訝於青果出手傷人的動作。坐在青果右邊的男人，在一瞬間表情僵硬的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慕辰矢野，你是想造反嗎！”許是流血過多的原因，男人的臉看上去比先前陰沈了許多。
“將軍……大人……？”被稱為慕辰矢野的男人呆楞的看著屋內淩亂的場景。
小小的木屋很快的就被四面八方不知從哪冒出的蒙面男人團團圍住，被青果一刀刺傷的男人也快速被扶著離開了屋內。青果眨眼，面色依舊平靜的離開了對她來說毫無熟悉感可言的客廳。
接下來的慕辰家的日子過得如何的水深火熱青果並不知道，唯一能在小小的閣樓上感覺到時間流逝的，就是那個先前就見過幾次的母親大人在那幾天的日子日日想盡了辦法想要置她於死地。
偶爾有一兩個不懂事的仆人躲在她的屋後偷懶聊天的時候，青果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一些“幕府為討好天人在江湖城門之前當眾砍下了一個名叫吉田松陽的人頭。”又或者是“小姐傷了德川大人，慕辰家已經被定為通敵叛國之罪，估計很快就要被滅口了”之類的。
小小的麻雀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般的每天都樂此不疲的飛來站在青果的窗邊梳理著自己的羽毛。而青果也是每天都望著鏡子裏的那片蔚藍色的天空定定的發著呆。
幕府、天人……
慕辰、吉田……
和一個正常的小孩子一樣，青果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面對西邊漸漸沈下去的太陽，青果松開手，一只死去多時的小麻雀沒有任何阻力的摔倒在地上。紅色的發絲在夕陽餘暉的照應下泛出一種比血液更加鮮亮的顏色。藏藍色的眼神如同往常那樣無神的看著窗外被風吹落的樹葉，青果靜靜的，坐回了原來梳妝臺前的凳子上。
慕辰葉……
小小的屋子內，所有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姓氏後全身都僵住了。不管是從一開始漫不經心的銀發少年，還是一頭紫發鉗著青果胳膊不放的高杉。亦或是那個一臉嚴肅的長發少年和他身邊的“啊哈哈”君，此刻都望著青果。
那個曾經一度和將軍平起平坐的慕辰家，那個曾近為了幫助一個叫做德川定定取得天下的慕辰家，那個曾近親手站在江湖城門前割下他們恩師頭顱的慕辰家。
如此龐大的家族在一夜之間被滿門滅口，是幕府，是天人，是那個掌控一切的天道眾。所有和戰場有過接觸的人都知道，真正讓這個家族走向滅亡的，是那個從出身起就被所有人視為不詳的，從未走出過那個小小閣樓的，三歲的慕辰大小姐……慕辰葉……
“呵……”
一聲清淺的低笑打破了屋內沈悶的氣氛，高杉松開一直抓著青果雙手手腕的左手，右手抵在額頭上沈聲笑著。
“有趣吶，你這樣的小家夥。”
藏藍色的眼睛平靜的看向那個低聲自語的少年，青果不動聲色的揉著自己的手腕。
紅色的折扇從空中飛過穩穩的落在青果的懷裏，高杉目光帶有興味的看著青果。
“怎麽樣，願意和我一起去毀滅這個腐朽的國家嗎？大小姐……”
“我拒絕。”青果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必須要站在那個人的身邊，直到他當上海賊王為止。”
“夢想是成為海賊王的女人嗎。”
“你要那麽理解也可以。”青果打開折扇。“但我要做的，絕對不是那麽膚淺的事情。”
“這種話由你這種半大豆丁的嘴裏說出來還真是讓人覺得諷刺啊。”一桌子的清酒全部下肚，高杉晃著手中的酒杯，調笑著，看著青果手腕輕轉之間，屋內其他的游女統統倒下了身子。
“這麽大的動靜，高杉大人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要永遠的留在這裏了喲~~~”
“呵……”高杉輕笑一聲。
“多謝款待，格子大人。”
“記得下次再來，各位旦那。”
俯身，用游女拜別客人的禮儀送走屋內的四位少年。青果擡手，示意門外躲在暗處的人將屋內其他三名游女的“屍體”帶走。
喚來服侍自己的番頭新造，青果用符合吉原獨有的方式再次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房子。
拉開門，臥室內漆黑一片。青果示意自己身邊的人都退下該幹嘛幹嘛，然後自己獨身進屋，越過屋內角落裏多餘的黑影，青果直徑走向櫃子，從裏面取出一個小盒子。
“阿果今天去接待客人了嗎。”
“恩。”
“這麽小的孩子都下手，現在的客人真是越來越重口味了呢。”
“是啊。”
“我的身邊不需要弱者，阿果。”
“夜王身邊的人沒有弱者，神威。”
屋內亮起的燈光讓神威瞇了瞇眼，熟悉的氣息靠近自己，鼻梁在刺痛後被貼上了一條寬窄剛好的創口貼。
沾染有血跡的衣服早就被他脫下扔在一邊，身上的傷口也在洗浴過後只留下幾條淡粉色的印記。
左看右看確定對方身上沒有其他需要包紮的地方後青果收起了手中藥箱。
“我記得從夜王那到我這裏還有很遠的一段路，你今天怎麽想起到我這來了，神威。”
少年頭上的呆毛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晃一晃的顯得極為可愛，白皙的皮膚也在洗浴過後呈現出一種水嫩的狀態。
神威伸手摸了摸鼻梁上的創口貼，藍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無辜的看著青果。
“應為我今天在樓上看到青果了啊，說起來青果也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變成這裏一個不得了的存在了啊。”
青果轉身，看著神威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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